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冬日落水 苏木紫落水 ...
-
一阵水花,苏木紫载到池塘里,水不深,她挣扎了几下就露出了头。
苏木紫的头发衣服全湿了,水冰凉刺骨。
她本就怕冷,如今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全身忍不住颤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薄纱遇到水,全变成透明的一片。
她冷笑一声,盯着柳戚戚,她全明白了,柳戚戚还是那个柳戚戚。
她怎么会觉得她变了,想着反正也要走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到底养了她五年。
她给她准备薄纱的衣服,就是想让裴夫人觉得自己是个轻薄的女子,和台上的舞女一样,献媚取宠。
她让她落水,只要她站起来,出了水面,什么都看到了。
士大夫家族的裴轩,又怎会要她,到时候机会就是张婉儿的。
她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苏木紫看到张婉儿那得意的表情。
几个小厮很快拿来竹竿伸到水里,柳戚戚假装很担心地说:“阿黎,你快上来。”
苏木紫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些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她们巴不得你出丑,你越狼狈,显得她们越端庄高贵。
那三人听到动静,也从梅园出来,看见苏木紫再水里打寒颤,萧策脱下大氅就要去救她。
裴轩拉住他:“殿下,不可,皇后娘娘知道您私自出宫定会不悦。”
他犹豫了片刻,将手里的大氅递给裴轩,“你快去救她上来。”
裴轩面露为难之色:“我母亲想让我和她成亲。”
意思就是,如果他去了,这亲指定是成定了。
萧策眼里的光渐渐淡下去,是啊,自己想娶谁,又怎是他能决定的。
宫里,早有母后养着的一批名门贵女,面上是皇妹的伴读,真正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
她不过是想让大臣觉得自己的女儿将来可能是皇后,进而支持立襄王为太子罢了。
沈南归一把夺过大氅,无奈地说道:“我去”
他早些年跟着大哥学过武,他很灵巧地跳下池塘,一手抓着围栏,另一手将大氅盖到苏木紫头上。
苏木紫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立刻反应过来,将大氅穿好,将自己团团围住。
沈南归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扯上亭子,自己有轻如脚燕地飞上亭子。
苏木紫从刺骨的水里出来,高兴不已,她拍拍少年的肩膀,“谢啦,小鬼。”
沈南归嫌弃地拍拍自己的衣服,傲娇地说道:“扯平了。”
苏木紫促呼吸急促,全身还在发抖,她笑笑,“原谅你了。”
少年毫不在意地说:“切,笨死了。”
柳戚戚假装关切道:“阿黎,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苏木紫没理她,她对着裴夫人鞠了一躬,“夫人,我先告辞了,多谢款待。”
说完,她转头大步走出亭子,也不管身后的人说什么,作何表情。
她在水里泡了许久,整个脚已经没有知觉了,但她努力朝一条直线走,此时示弱,无非还是让人看笑话而已。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回头看了一眼,听雪亭已经全看不见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本来肚子就饿,还在水里泡了那么久。
她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还强撑着走了这么久。
一旦坐下去,她再也不想起来,想着要是白泽哥哥在就好了,可惜这是内宅,他估计进不来。
正苦恼着,眼前就飘下一个一身黑衣,脸戴银色面具的人。
她高兴叫到:“白泽哥哥。”
白泽蹲下身,与她同一视线,温声道:“我支开了下人,我背您从后门出去。”
苏木紫高兴地点头。他转过身,苏木紫爬到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他轻松地背起她。
她的手冰得厉害,身上的湿衣服让后背一阵寒凉。
他的眼神变得阴鸷,那是做了多年杀手养成的带着寒冰和利刃的足以威慑对手的光。
“要报仇吗,张家母女,我可以让他们生不如死。”
“白泽哥哥,你别这么说,别人会怕你的。
等我找到阿爹,就让他允许你拿掉面具,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到时候你是要像哥哥们一样娶妻生子的,你这样,未来的嫂嫂会不敢靠近你的。”
白泽没有说话,眼里的阴鸷褪去几分,不是怕别人怕他,而是怕吓到她。
“好。”他淡淡道。
从她出生,他的使命就是守护她。
白泽从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和土地庙里的一群叫花子长大,经常吃不饱穿不暖,还时常遭受毒打。
直到他晕死在路边,遇到来清泉寺上香的贵夫人。
夫人将他捡了回去,请郎中医好了他。
给他穿府里大公子的衣裳,让他同坐一桌吃饭,和公子一同去学堂。
白泽第一次有了家,第一次有人关心。
贵夫人给他的,不止是锦衣玉食,更是他这八年来被践踏在地底的自尊。
一年后,贵夫人将他领到跟前,摸摸他的头,又摸摸自己的肚子。
温柔说道:“孩子,这世上是没有免费午餐的,
我将你捡回来,给你锦衣玉食,不是白白给你的,
等我这孩儿出来,你得一生护着她,知道吗?”
“这世道险恶,女孩子更是危险,我给你请了师父,你得勤学苦练,将来才能保护好她,知道吗?”
白泽点点头,她摸摸贵夫人的肚子,他不爱说话,从没有感激过这家人。
如今,所有的感恩和期盼都有了归处,只要她出生,这家就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
白泽不再去学堂,每日跟着师父练武,大公子下学了也会和他一同练,等了九个月,小女娃终于落地。
师父给他带上银色的面具,从此,白泽像是从人间消失了一般。
这面具戴了十五年,白泽杀了无数来刺伤苏木紫的人
来了苏家之后,便没有杀手来了,但她老是受人欺负,他每天都想扯下面具去护她。
但主人不允,他便只能阴鸷地盯着那些欺负她的人。
苏木紫软软地说:“白泽哥哥,再有一月,我就及笄了。
到时候阿爹就回来了,我们一起去灵州好不好。”
“我都随你。”
“你知道吗?我在水里的时候也恨不得把母亲和而二姐姐打一顿出气,但是我不想了。
她们讨厌我,我都理解的,她们坏,我也是讨厌的,但她们是父亲的家人,我若报复她们,父亲会为难,父亲一直对我挺好的。
再说,再有一月,我便走了,到时候就不用和她们相处了。
我不喜欢和人吵架,那样的氛围太压抑了,你不要去找她们的麻烦,好不好?”
苏木紫歪着头看他,她温温的气息吐在他脖子上,痒酥酥的,他微微移开了头。
苏木紫回到家换了一身衣服,围着火堆烤了很久。
她给自己开了方子,喝了药之后才到前厅用饭。
只见柳戚戚被人四仰八叉地抬了回来,她一个劲的摸着屁股,哀怨着。
二姐姐跟在后面,衣裳有些凌乱,抬着左脚被丫鬟架着进来。
苏木紫憋笑,无辜地说道:“母亲,二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哪个小鬼在马车前倒了油,哎呦,让我抓到他,非宰了他不可。”
苏木紫故作紧张:“快快快,你们快将母亲抬进去,去拿我的药箱来,让我来为母亲和二姐姐诊治。”
她心里乐开了花,恶有恶报,这可怪不到她头上。
她第一个怀疑沈南归。那小屁孩,虽不懂礼貌,正义感还挺强。
其实,是萧策干的。
苏木紫走后,他去厨房拿了一桶油,倒在张家马车前,捧了些雪盖住,然后才溜回皇宫。
一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及笄礼的前一晚,苏木紫一夜没睡。
她守在窗前,盯着院门,好期待阿爹像白泽哥哥一样突然出现。
然而,天亮了,阿爹还是没回来。
柳戚戚还在床上养着,父亲请阿嫂来为苏木紫及笄。
及笄礼办得有些简单,苏木紫并不在意,他只期待着阿爹赶紧出现。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苏木紫每天如坐针毡,起初她还安慰自己路途太远,阿爹一时间赶不回来是正常的。
可半月过去,阿爹还没回来,她便再也坐不住了,她心里有了打算,于是到济风堂坐诊,又卖了之前柳戚戚给她的首饰。
她攒了三个月,终于攒够二十两,又去东市买了两匹马,养在城外的一户人家。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官文和路引,需要一个逃跑后不会被抓回来的身份,这有点难办。
苏木紫正坐在窗前想着这么才能拿到一个假的身份不被发现。
院外传来一刻薄的声音:“三姑娘,老爷让你过去。”
苏木紫出去一看,是母亲身边的老嬷嬷。
她满脸不高兴,双手叉腰,阴阳怪气地说:
“要说三姑娘命还真是好啊,人家裴家对你倒是惦念得很。”
苏木紫恭敬问道:“樊妈妈,发生何事了?”
她微微歪着头,伸着脖子说:“裴家请人来说亲了,现在就在大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