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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媒妁之言 苏木紫冬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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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宴很快到了,大雪纷纷。
柳戚戚给苏木紫准备了一身衣裙,是苏木紫从来不穿的粉色,但她不想搏了她的好意。
裙子材质很好,不过是夏裙,胸部以下的主布料是蜀锦,上面绣了些精致的梅花,倒是很应景。
袖子和衣领是薄纱,看得出是纱中极品,好几层薄纱堆在一起,既可遮羞,又飘飘欲仙。
可就是太冷,苏木紫在外面穿了件白色狐狸皮制成的披风,高高梳起发髻,精气神十足。
她的脸颊和鼻头冻得微微发红,本就白嫩的小脸蛋平添了许多少女感。
张婉儿穿的是红色的衣裙,上面绣满了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给这白色的冬日增添了鲜明的一抹亮色。
她和母亲的衣服都很厚,所以她们没穿披风,只带了手炉。
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到了裴府,门前已经停了好几辆华丽的马车,小厮热情地将她们引入后花园。
花园入口有一个精美的小桥,下面流过活水,几条鱼儿欢快地游着。
在往里走是一条长长的小径,两旁有许多盛开的红梅,染上丝丝的白雪,美丽动人。
梅园的尽头一片开阔,有一大大的池塘,大雪纷纷,池子里的水却没结冰。
池塘的中心是一四方亭子,上面写着“听雪亭”。
正位坐着的是一个端庄大气的夫人,是这里的主人裴夫人。
旁边两排座位上摆满色彩缤纷的水果,单是葡萄,就有四种颜色。
夫人们带着自家的女儿优雅地坐着,微微侧头与主人家聊着。
池塘的四周都是花园,即使是冬天,依然可见绚丽的鲜花。
后面有两座小山,其间有一条瀑布,洋洋洒洒流入小溪,汇入这池塘,仅是一个后花园,面积比整个张府还大。
柳戚戚亲昵地和裴夫人打招呼,行过礼之后带着苏木紫和张婉儿做到末席。
进入这个亭子之后,苏木紫就感受到了一阵阵灼热的目光,坐在对面的夫人连同主卫上的裴夫人都在打量着她。
被许多人这样上下打量着,她很不习惯,就和母亲说要去看看花园里的花,柳戚戚欣然同意。
苏木紫很喜欢那片梅园,鲜红色梅花悄悄从雪里探出头,与前方古朴的建筑融合在一起,有种说说不出的韵味。
空气微凉,有股淡淡的沁人的芳香。
苏木紫环视周围一圈,园子里没人,于是她闭起眼睛,沿着一条小径缓慢往前走。
视觉没了,其他四感就会增强许多,雪花一片一片触到鼻头的微妙,落在梅花上的雪融化后水滴落在石头上的清音,还有那淡淡的,似有似无的梅花香气,她全都感受到了,这是一种美妙的感觉。
正当她陶醉时,轻撞上了一柔软温暖的墙。
她慢慢睁眼,竟撞到了人。
他着一身白衣,外批白色大氅,黑发高高竖起,用玉冠和玉簪固定,几朵雪落在他的黑发上。
面容清秀,唇色朱红,有种读书人的温润感,苏木紫刚好到他的肩膀。
她连忙后退两步,垂下头,带着歉意说:“抱歉,公子,不小心冲撞了您。”
萧策低头看着少女,她睫毛浓密纤长,上面有几片细细的雪花。
脸颊和鼻头冻得微微发红,眉毛弯弯,嘴唇粉粉嫩嫩,她生得不算艳丽,脸蛋甚至还没有长开,美得毫无攻击力。
她很瘦很瘦,身上的披风松松垮垮。
萧策很远便看见了她,她闭着眼,慢慢踮起脚尖,又试探性地放下,十七岁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心动的感觉。
他故意往前走几步,故意挡在她面前,少女身上有种和这梅花一样似有似无的淡淡的香。
“无事。无事,我刚刚也没注意到。”他有些慌。
苏木紫依旧低着头,“既如此,那我先告辞了。”
他一身打扮,看起来低调又华贵,能来这种地方,身份应该不一般,苏木紫不想与他有太多的纠缠。
“唉,你等等,”萧策连忙伸出手去拉她,苏木紫后退一步,似有些不悦地看着他。
少年神色稍显紧张:“我的朋友们就在前方,他们在用梅花上的雪煮茶,还炖着木瓜老鸭汤,小姐不如去尝尝。”
苏木紫礼貌拒绝道:“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我出门前刚吃了饭,怕是无福消受了。”
萧策正疯狂地想着要说什么的时候,苏木紫的肚子传来“咕噜”一声响。
她惊慌地抬起头,期盼他没听见。
少年微微笑道:“我的朋友们都明朗,不会有人来打扰,小姐不必顾虑。”
苏木紫再想拒绝,找不到说辞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她对白色有天然的好感,第一眼见他穿着一身白,觉得他好干净,对他颇有好感。
她本就不喜欢与贵人相处,如今他这般邀请,虽是好意,心里难免有些讨厌。
他们来到花园的最深处,梅花最茂盛。
两个少年坐在茶案旁,旁边站着侍女和小厮。
通过萧策的介绍,苏木紫得知,那穿着青色衣裳,手里拿着《过秦论》的少年,正是户部侍郎家的小郎君裴轩。
苏木紫心里萌生出一种想立刻掉头跑的冲动,那不正是母亲说的相亲对象吗。
她自然想到,那眼前这人便是皇后嫡子襄王了。
苏木紫心想道:你不好好呆在皇宫,出来瞎晃悠什么?面上还要假装不知。
旁边那个手里把玩着鲁班锁的少年穿着一身黑衣。上面绣着的花纹显示做这个衣服的人手工差得要命。
他是宰辅大人的小儿子,名叫沈南归。
苏木紫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的无奈,像给老师行李一样的恭敬地给她们鞠了一躬,“你们好。”
沈南归只是点了一下头,眼睛都不带看苏木紫一眼的。
裴轩的倒是放下书本仔细打量着她,眼神里充满戒备。
苏木紫觉得他是把自己当成用手段勾引襄王的女人了,她有些尴尬。
偏萧策是个不会看眼色的人,还使唤小厮给她倒茶添汤。
他好像也确实不用会看眼色。
那小厮打开盖子,火上煮着滚烫的热汤,发出诱人的香味。
虽然心里不悦,但茶确实是好茶,甘甜的茶里带着淡淡的梅香,喝了几口便感觉神清气爽。
老鸭汤更绝,小小一口,从口腔一路暖到了胃。
汤微微带点酸,中和了肉的一点腥味,很是开胃。
这汤在冬天是绝佳的药膳,尤其对于体寒的女子来说。
如果在家,苏木紫可以喝五碗。但此时,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浅尝一口便道辞。
她正起身,一块即将融化的雪落下来,调入了锅里。
溅起了汤汁落到苏木紫白色的披风上,她赶紧拿出手帕擦,却抹开了黄黄的一小片。
苏木紫有些尴尬,紧紧攥着脏了的那一小片。
萧策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递给她,“你换我的吧。”
“哦、、不用不用,这天怪冷的,你快穿上,我这样揪着就可以了。”
苏木紫的余光瞟到,裴轩看他的眼神越发耐人寻味。
“等等,你这玉佩哪来的?”沈南归说着就去拉苏木紫的披风。
“唉,唉,唉,你干嘛?”苏木紫往后躲闪,沈南归一把扯下她的玉佩,攥在手里研究。
“你这玉佩哪来的?”
他那鲁莽的行为让苏木紫有些生气,那语气听起来像是这玉佩是偷来的一样。
她没好气地说道:“别人给我的。”
“这是我爹的,他天天戴在身上,碰都不让人碰,怎么可能给你了?”
“这我怎么知道,你回去问他啊?他给我的时候,济风堂的很多人多看到了,你不信可以去问他们,别冲我嚷嚷。”
苏木紫不像刚才那般唯唯诺诺,她的口吻有些生气和不耐烦。
沈南归掏出了自己的玉佩,将两块玉佩合二为一。
他更加自信,说话也硬气了几分。
“这是我家的东西,你还给我。”
萧策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南归,不得无礼。
这玉是你父亲去济风堂的时候给张大夫的诊疗费,整个京城都知道。”
苏木紫和裴轩相互看一眼,刚好视线教会,两人同时尴尬地转头。
苏木紫本就没想要这玉,收了之后多少人都在说他攀附权贵,连师兄都那般。
如今有人证明了她的清白,她便正好把玉还回去。
但她又很生气沈南归的行为,于是说道:“一两银子,卖给你好了。”
三人都惊呆了,沈南归慢悠悠地掏出一两银子,苏木紫拿了银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木紫回到听雪亭时,几个穿着薄纱的女子正在跳舞,轻盈悦耳,苏木紫悄悄坐到母亲旁边。
柳戚戚转头对苏木紫说:“披风取了吧,不和时宜。”
苏木紫观察了一周亭子里的人,确实没人披着披风。
但他们的衣服都是厚实的布料,只有苏木紫和台上的舞女穿着纱。
她取下披风,递给身后的侍女,强大的温差让她倒吸一口冷气,牙齿轻颤。
裴夫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见过裴轩后,苏木紫更加不在意。
反正她也没想嫁进裴府,只当他们生居高位,看谁都卑贱。
一曲完,舞女还没退去,裴夫人提议大家到园子里赏花。
苏木紫站起来就要走,柳戚戚猛地把她拉到身后。
她全无准备,有些站不稳,前方退场的舞女肩膀撞了她一下,她从只有膝盖高的围栏上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