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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逃婚成功 苏木紫在酒 ...

  •   苏木紫顿时感到不妙,她以为裴夫人那日的态度,定是不会再打自己的主意了。

      裴轩更是对自己反感,不知道为何会成了这样。

      苏木紫进了大厅,媒婆满脸欢喜地和父亲说这门亲事是如何如何好。

      她卖力得手舞足蹈,嘴唇都快要嗞到眼睛上。

      见苏木紫进来,她连忙走到旁边,拉着苏木紫的手细细端详。

      “呦,这就是三小姐吧,生得真是可人,难怪裴夫人对您夸赞不已,看这面像,将来定是有福气的人儿呢。”

      苏木紫被她弄得很不不自在,她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站到父亲身边,静静等着。

      张勤泰给了她一袋银子,她高高兴兴地扭着腰出门。

      苏木紫有些担忧地说:“父亲,我还不想嫁人,麻烦您帮我婉拒了吧。”

      他疑惑道道:“为何不嫁,裴小公子,那是多少京城小姐求也求不来的姻缘。”

      “父亲,现在没有外人,我同您直说。我不信阿爹不要我了。从前阿爹将我托付给您,那是为了保全我,如今我已经长大,他定会回来带我走的。”

      张勤泰的眼里闪过一丝的不安,事情的真相他没有和苏木紫说,也不想让她难过。

      他扯了个谎:“这件事情,我已经写信和你阿爹说过了,他也很欣慰你能有这么好的归宿。”

      “真的吗?阿爹可说他什么时候回来?父亲可否给我看看那信,阿爹为何不直接寄给我,他已经一年没有和我通信了。”

      “哦,那信我已经烧了,以防万一被别人看见。他军营中有事,暂时还回不来,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好好成亲。”

      苏木紫有些失望,但同时也安心了许多。

      “哦,可是父亲,我还是不想成亲。”她低着头说。

      “好了,阿黎,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裴小郎君不错,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姻缘了。我已经答应了,再过两月裴家就来下聘,这两月你就好好呆在家中吧。”
      苏木紫松了口气,还好,还有两个月。

      她坐在窗前发呆,窗外泛着暗沉的黄。

      苏木紫每天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时辰,晚饭过后,睡觉还早,孤独感席卷冷清的小院。

      她时而觉得这小院半点人气都没有,时而又觉得外面传来的稀稀疏疏的声音聒噪得很,让人心烦意乱。

      侍女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轻轻走进来。
      “小姐,二小姐说她在满月楼摆了酒席,邀您同饮。”

      苏木紫皱着眉头,二姐姐与她从来不友好,怕是听说了白天的事情,摆的鸿门宴。

      见她要拒绝,侍女连忙说:“二小姐还说,她会等到您去为止。”

      苏木紫无语,她要怎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潜意识里又忍不住想要管。

      她换了身厚实的衣裙,坐了马车从满月楼的后门进去,并让家丁在后门等着。

      满月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这里的老板是大司马的连襟。

      往来的客人非富即贵,其中不乏位高权重而欺男霸女之辈。

      苏木紫从来没有来过这地方,走在侍女后面不停打量周围。

      她们走进大殿的外围,整个大殿装饰得及其奢华。

      正中是一个大大的舞台。上面站着十多个貌美的年轻女子。

      台下的看客闹哄哄,时而发出些污言秽语。

      侍女带着她上了二楼,俯视而下,台下的男子个个穿着锦衣华服,不怀好意地对台上的姑娘们品头论足。

      台上的姑娘像是东市上任人挑选的玩物,热切渴望地看着台下的人。

      一个穿着暗红色衣服,领口开的春光快泄的老妇摇着手里的团扇子兴奋地说:

      “各位贵公子,这就是今年我们十家楼里选出来的花魁娘子,都是些未□□的,各位贵公子可以竞相出价,高价者即可报得美人归。”

      那老妇脸上抹着厚厚一层□□,被眼角的皱纹勾出一条条痕迹,嘴上涂着鲜红的口脂。

      她兴奋地看着台下的人,像是看着一坨坨发着光的金子。

      苏木紫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隐隐堵得慌,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她和师父去京郊十里坡义诊的画面。

      十里坡因位于京都最远的门玄武门十里而得名。

      十里坡与京都仅仅十里的距离,却像是两个世界。

      在那里的三个月,苏木紫常常想要研制无痛死亡的药,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十恶不赦。

      住在那里的人有逃难的难民,也有家里男人死在战场上的老弱妇孺,孤儿、乞丐,还有被隔绝在京都城外的平民。

      十里坡有着一望无际的田野,主人都住在城里,人们每日劳作,却依旧填不饱肚子。

      苏木紫在这里见过太多苦难的人生。

      大夫总有一种奇怪的共情能力,无论看到别人经历什么,她都会感受到他们的苦难,如同自己正在经历。

      这里的人身上随便一个小物件,都够十里坡的人生活大半年。

      也许只是苏木紫觉得台上的人可怜罢了。

      为首的那个姑娘最为光鲜亮丽,她的身材脸蛋都极好,台下的人竞争也最激烈。

      已经有人加价到一千金,那是整个济风堂一整年的入账。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台下的人,不经意间流露出妩媚的,得意的微笑。

      苏木紫看到最边上那个穿着一身白色纱裙的女孩,她与台上的人格格不入。

      那女孩也刚好抬头看到了她。

      两人对视,苏木紫被她的眼神微微灼伤。

      女孩子眼里含着泪水将掉不掉,眼里满是不甘,屈辱和无奈。

      苏木紫心里萌出想要帮她的冲动,她摸摸腰间的袋子。

      囊中羞涩,她慌忙转开头,不敢再看女孩的眼睛。

      侍女带着她来到二楼最左边的屋子。

      一打开门,一股酒气充满鼻腔,苏木紫用手微微遮住口鼻。

      张婉儿软软地斜靠在桌子上,纤纤玉指歪歪撑着头。用玉杯自顾自地喝着酒。

      见苏木紫进来,她微微转头,淡淡地说:“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来,姐姐给你倒上一杯。”

      苏木紫从来没见过这样温柔和气的二姐,心中竟有了丝不忍和同情。

      从前二姐最是讨厌她,苏木紫刚来张家的时候,她经常向母亲告状,让母亲有理由折磨她。

      苏木紫喜欢看医书,但柳戚戚觉得女子学医无用,不让二姐学,她不学,也不让苏木紫学。

      苏木紫是个奇怪的人,别人对她种种不好,过了几天,她就像全忘了似的。

      心里没有恨、没有怒,只要那人稍微对她释放善意,她便会同样温地对别人。

      就像现在,她会静静地坐下来听她讲,没有半分揣度的听张婉儿讲。

      张婉儿的脸微微发红,她低沉地说:
      “你命真好,我好羡慕你啊,是真的很羡慕。”

      苏木紫从来没见过二姐这么卑微的样子,一直以来,她都是苏木紫见过最光鲜靓丽的人。

      她只要站在那儿,便是意气风发。

      那种从小被偏爱的人身上独有的自信与光芒,苏木紫有时也会羡慕。

      “你知道吗,我从七岁那年开始就喜欢他。他是那么耀眼,我为了能配得上他,我每天都在学着那些名门贵女的仪态、琴棋书画一样不落,我那么努力,可你怎么,你怎么能那么轻易就得到他呢?”

      张婉儿打开酒壶的玉盖子,猛地灌了一口酒,烈酒呛得她不停地咳嗽。

      苏木紫无奈地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就算没有裴郎君,你也还是你啊。”

      张婉儿抬起头,殷红的嘴角挂着酒渍,头发微微凌乱,眼角一串泪水滑下,张扬明媚的美中多了些随意和脆弱之感。

      “你懂什么?他是我的命,你根本就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也是,你根本就不懂爱。”

      苏木紫语塞,怎么突然就怼起自己来了。

      “我每天都想着他,幻想着自己和他成亲的样子。如今,是你,是你打破了我的梦。真是可恶。”

      这话里没有骂的意思,尽是悲伤。

      “二姐,你醉了,我先带你回去。再晚,父亲母亲该着急了。”苏木紫起身去拉她的胳膊。

      “我不回去,你别扒拉我,走开。”

      她一个劲地挣扎,甩开了苏木紫的手。

      苏木紫再次坐下:“你真的想嫁给裴郎君吗?哪怕不幸福,也不后悔?”

      “你什么意思?”张婉儿安静下来。

      “如果你能买下下面最左边那个花魁娘子,我就让你如愿嫁给裴郎君。”

      张婉儿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带着希望问:“你可当真,你想做什么?”

      “二姐放心,我定说道做到。”

      从老鸨手里买花魁,有些艰难,张婉儿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嫁妆。

      柳戚戚攒了很多年,把它们悄悄锁到不起眼的小屋里。

      张婉儿偷了钥匙,悄悄将它们变卖后将钱补给老鸨。

      买下的花魁名叫云想,取自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她原先也是官宦女子,只因父亲在朝中说错话而被流放,她为救病重的母亲,被迫沦入烟花之地。

      张婉儿买下她,迫不及待地带着她来到苏木紫的小院。苏木紫正在为院里的花松土。

      张婉儿将云想扯到苏木紫面前,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问:

      “诺,我买来了,你说过的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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