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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父母之命 苏木紫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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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戚戚眉飞色舞道:“是户部侍郎家的小郎君,如今是襄王殿下的伴读,前途无可限量。
本来,他那样的家世,我们张家是配不上的,何况你还是庶出,如今你父亲将你记入我的名下,也算给你抬高了身份。
听说宰辅大人对你青眼有加,你见了他,要多多帮你父亲说话,他升了官,你在婆家也更好说话不是。”
柳戚戚说话向来尖酸刻薄,像是苏木紫得了她多大好处一般。
苏木紫恭敬卑微地说道:“多谢母亲的好意,不过议亲就不必了,我怎好在二姐姐之前。”
张婉儿气急败坏,裴轩,京城的女儿们谁不想嫁给他。
她家世低微,够不着就算了,如今有了机会,偏偏母亲却只让张黎那个小野种和他议亲,她怎会甘心。
她怒气汹汹地瞪着苏木紫说:“张黎,你别不识好歹。”
母亲却难得的好脾气:“你未见过他,自然不知道。
那少年名叫裴轩,除了家世好,才貌更是一绝,很多名门小姐都想嫁给他。
若不是你之前治好了宰辅大人,这次落难他又帮你出头,他们家是不会看上你这家世的,这也算是我们祖上积德了。”
、、、、谁稀罕!
“
你不用担心你二姐姐,我自然也会帮她找一门好亲事。”
她说得处处为苏木紫着想,一副慈母的样子,完全忘了她当初是如何虐待她的。
“过几日,她母亲在府中举办冬日宴,你便随我一同去吧。”
二姐姐更加不愿意了,恼怒地说:“母亲,你说好了只带我一起去的。”
“住嘴,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和妹妹,无论是谁嫁入官宦世家,我们家的门第都能提升一大截。
我们家祖上不过是江湖郎中,你祖父这一代才勉强进宫当了个小太医,你父亲官至太医院正六品,已是不易,还经常被同行所耻笑。
你不为家族增添荣光便罢了,如今还为这一点小事喋喋不休,自私至极。”
这话虽然是骂张婉儿的,可苏木紫听出来了,母亲这话明显是在内涵她。
柳戚戚素来擅长阴阳怪气,一肚子坏心眼,偏还要装出主母的大气。
才进张府时,苏木紫不了解,无端吃了她很多亏。
苏木紫假装很感恩的样子:“多谢母亲为我筹谋。”
“嗯,你知道就好。”
十一月的京城已经下起了大雪,再有一日,师兄便要启程。
苏木紫准备了些行囊,做了红烧肉和酱骨,到牢狱中去看他。
她给了狱卒一些银子,给了他们一盘吃食,他们直接将她带到了师兄的牢房。
地面潮湿,只有墙角铺了一小层稻草,师兄穿着薄薄的囚衣,蜷缩在上面,钻研医书,口鼻间缓缓吐出白色的雾气。
苏木紫进门站了好一会,他都没发现。
她轻声喊了声师兄,他僵硬地抬起头。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哼。”
“师兄为何对我这么大的恶意?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哥哥,
从前你对我的好,我全记得,我只愿你过的好一点。
天冷了,我给你带了些衣服和吃食。”
她将吃的摆放好,谢宵看了一眼,负气撇过头去。
“师兄,明天你就启程了,岭南离京城数万里,你如今这身体,不吃些怎么耐得住。
在这种境况下,你还能悠然地看医书,说明你并没有放弃啊,那就更应该养精蓄锐啊。
不然到了岭南,还没遇到病人呢,你自己先倒下了。”
“哼,我用得着你这小丫头说教?”说完他一把夺过筷子。
他手脚冰冷,筷子有些握不稳,苏木紫笑笑,将厚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一开始他有些不好意思,用筷子小口地夹起红烧肉吃,后来大概觉得味道还可以,开始双手拿起酱骨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苏木紫坐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等他吃完,他知道苏木紫有话要说,吃了她的东西,不好意思不听。
他冷冷地说道:“说吧。”
苏木紫柔柔地看着他:“师兄,我觉得有些对不住你。
我应该早些找你说说话的。其实我这些年过得一点也不好,我是父亲外室生的孩子,所以母亲和家里人都不待见我。
让我干很多很多的活还不让我吃饭,连仆人都敢打我,我受不了了才求父亲送我来这的。
师父他老人家看我可伶才收留的我。我知道师兄讨厌有权有势的人,但我从来都不是。
在我心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人和人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一心只想着多学点,再学点。
如果我聪明一点,早点和你解释清楚,师兄便不会落得这个下场。”苏木紫是真心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她的语气很真诚。
谢宵脸色柔和了些,“是我自作自受,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木紫继续说道:“其实进入济风堂之前我就学会了很多,很多常见疾病,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治疗。
但是病人不信我,觉得我在拿他们练手,即便我会,他们也不愿意让我上手。
后来跟在师父身边,参与每一项治疗,他们第二次来,见我还在,才会同意让我做一些基本的诊疗。
首辅大人来看过之后,才有人愿意相信我,让我独自治疗。
自那以后,我小心翼翼,从不敢出半分差错,不停地看医书,不敢让师父帮忙,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让我看病。”
她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师兄,你知道吗,前几日我去济风堂坐诊了好几天,没有人愿意找我瞧病了。
而之前,你知道的,在济风堂将近五年,我救过多少人啊,可是只要我犯过一点儿错,之前积累的信任全没了。
哪怕这些病患处在最底层,哪怕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不一般,可我坐在济风堂,在患者眼里,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能让我抬起头的,只有我的医术。”
“在师兄眼里,我走了捷径,否认了你们的努力。
确实,很多人都说我有天赋,师父也这么说。可我也是从记事开始就已经在背医书,捡药、炼药了。
阿爹带我进山的那些日子,我从不敢懈怠。
我五岁以前,都是在岭南大山里长大的。
成为一个大夫,我付出的,一点儿也不比师兄少。”
“师兄觉得我太过争强好胜,事事都抢在前头,抢走了你的东西。
师兄有理想,有抱负。可我也有啊。
这世道,留给女子的机会本就不多,在济风堂的这几年,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我是活着的,是被人需要的,可那是我努力争取才能得到的,
如今我已经开始被当成为家族谋利的工具,如果我就此妥协,可能以后的病人就只有我自己了。”
这些年,苏木紫从来没有同人倾诉过想法,如今开了头,她便把所有的想法全说了出来,也不管师兄愿不愿意听。
师兄的眼神开始变得柔和,他没想到,这个柔弱的小师妹成长的竟这般快,她的理想,丝毫不输自己。
其实师妹确实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他只是将这些年心中的郁郁不得志,全发泄在她身上而已。
“其实师兄去那挺好的,岭南很多珍贵的药材,那里的守军将领是宰辅大人的长子,听说他为人良善,知人善用,师兄的抱负定能实现。”
“你竟不恨我吗?”
苏木紫摇摇头:“师父都和我说过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师兄都不该拿性命做赌。”
“行了,你走吧。往后多留些心眼,这世上不是谁都是好人。”
外面的狱卒也来催促了了,苏木紫站起来,和谢宵道别后走出了牢房。
苏木紫走后,他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有对护膝,一个水囊,一罐风干的肉片,几瓶药,一袋粉色荷包装着的银子。
整整二十两,那是苏木紫这些年所有的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