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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兄的恨 苏木紫沉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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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起来了,官老爷要问话。”
她翻了个身,想要站起来,脚下却没有半点力气。
他们索性过来靠蛮力拖着她走。
胳膊被他们拽得生疼,脚也在地上摩擦,她轻声说:“两位大哥,麻烦慢一点。”
一个狱卒毫不客气地说;“哼,都快死了,还娇气些什么?”
另一个狱卒放慢了脚步,小声说道:“唉,我们收了钱,这样对她,那人会不会来找我们算账?”
“管他呢,这么些天了,要来早来了,再说了,先前我们对她可关照过的啊,他那钱花的不冤,谁让她得罪了刺史大人呢,想用钱解决,怕是不能够了?”
“话是这么说,可之前听说首辅大人对她多加赞赏,我们还是稍加关照为好。”
“怕什么,首辅大人跟着陛下南巡去了,等他回来,她都凉了,走快些,刺史大人等着呢。”
他们加快了脚步,苏木紫疼得说不出话。
苏木紫被押到县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脑袋嗡嗡的。
刺史坐正中,县尉坐在一旁。
“堂下犯人,你到底认不认罪?”刺史厉声道。
“大人,我是被冤枉的。”
“你杀害王喜母亲一案,人证物证具在,
你休要狡辩,快快认罪,免得受皮肉之苦。”
“敢问大人,我与王喜母亲,无缘无仇,我为何,要害她,
再者,夹竹桃性毒,我不,不可能给她,大人不也,没有证据,证明,证明那是我给她的吗?”
“大胆,还要狡辩,来人,上刑。”
几个衙役将苏木紫抬到凳子上,用绳子将她固定住。
苏木紫心里默念白泽哥哥敢快出现,她害怕极了。
板子刚要落下,一个穿着赤色衣服的大人走进来,厉声说道:“刺史大人好大的威风。”
刺史连忙站起起身相迎,恭维到:“李大人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岂不是将这大夫活活打死?
她说的对,杀人总得有个理由吧,你仅仅凭借一个药渣就将人定罪,有些不妥,
这案,我们大理寺也不敢这么审吧。”
“是,是,是,大人说得极是,是下官糊涂了。”
那位大理寺卿走上台,正襟危坐,刺史大人在旁边点头哈腰。
“这案件本官已经查清了,杀人者并非这位小大夫,凶手另有其人。来人呐,带人犯。”
苏木紫松了一口气,软塌塌地趴在木凳上。
几个官差押着谢宵进来,他看了苏木紫一眼,眼里满是不甘和厌恶,一如苏木紫第一次见到柳戚戚时,她看她的眼神。
苏木紫整个呆住,她不敢相信会是师兄,那个她刚来时对她百般宠爱的人。
这两年,他和其他人一样开始疏远她,苏木紫不怪他,她配合着他离他远远的。
他跟了师父十年,至今没有自己的诊室,心有不甘,她都理解,可何至于此啊。
“大胆狂徒,还不如实交代。”官差踢了谢宵一脚,强迫他跪下。
他想要蹭起来,两名官差押着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几下,不服气地说:“让我起来,我说,我跪天跪地跪父母老师,偏不跪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恶魔。”
“放开他。”
他站起来,面不改色地说:“没错,人就是我杀的。”
苏木紫心里咯噔一下,堂外看着的人们发出一声“啊”,老堂主悲伤痛心地摇摇头。
他继续说道:“那老妇活着已是痛苦不已,那赌鬼儿子从没孝敬过她,
她还得像个仆人似的伺候他。
你们以为他儿子真是为了替他讨回公道吗,根本不是,他不过是想讹些钱,好让他再去赌。
她死了三天,她那儿子连棺材都舍不得给她买一副,如今还冰冷冷地躺在那呢。”
他冲王喜怒吼道:“王喜,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根本不配为人。”
旁边的大汉被他怼得大气不敢出,身后的人议论纷纷。
“真可怜啊。”
“王大娘是好人啊。”
“她就是太纵着儿子了”
“命苦啊。”
“对啊,都是命”
“肃静。”大理寺卿呵斥道。
谢宵继续说道:“她这般卑贱地活着,还不如早点投胎,远离这人间的种种磨难。
我在她回家的路上,让她给我瞧瞧拿了什么药,
她知道我是济风堂的大夫,对我毫无防备,我便趁她不注意,悄悄往里面加了药。”
“那你为何要陷害同门小师妹?”
苏木紫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哼,我起初是当她小师妹的,将我所学到的东西全部教给她,可她呢,却凭借他那太医院的父亲,
一步步把我们踩在脚下,哄得师父将一身的本领教给她,凭什么?我哪里不如她,她不过投胎好些罢了”
“济风堂老堂主收弟子要求多严啊,她凭借三两句话轻轻松松成了关门弟子,那我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都是笑话。
她明明享受着无尽的特权了啊,拥有最好的资源,偏偏还要来和我们些贫穷子弟争抢。”
苏木紫的心里堵得难受,特权,她有过吗,做张太医的女儿,除了如履薄冰,饱受折磨,还有什么?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老堂主在人群里悲伤失望地说:“你这逆徒,医者仁心,你却因这点微末之事而生害人之心,
还指责阿黎不配,她比你配多了,你那磕磕绊绊的《黄帝内经》,她来的时候闭着眼都能写出来。她拜师时,《本草纲目》、《药经》,我随便问,她一字不落。你看不见,不代表她没有倾尽全力啊。你不努力钻研医术,心思全在个人得失上,半点容人之心都没有,老夫惭愧,竟将你培养成这副模样。”
师兄微微低着头,不再说话。
“既然案件已经查清,张大夫便可以无罪释放了。老堂主将她领回去好生照顾吧”老堂主蹒跚着步伐走向苏木紫。
“现在,到刺史大人了,据本官所知,这类案件不该劳烦刺史大人吧?”
“大人折煞下官了,我也是被这歹人骗了,之前他到我家中为我治病,我那头疾已经折磨我数十年了,竟被他一次治好了,我欣喜不已,便想要要感谢他,给他钱他不要,近日他找到我,说是表姑惨死无人做主,我便想还他个人情,哪成想、、、是下官糊涂,大人恕罪。”
“既如此,你便想好如何和宰辅大人交代吧。”
“啊?”刺史已经愣在原地,他竟不知后果这般严重,那日喝了酒,便随意答应了,以为无非就是些市井小民之间的矛盾、、、不想这下可能官位不保。
师兄被判流放岭南,到军中做苦役,一个月后启程。
张勤泰将苏木紫接回家中休养,她本来不大愿意回去的,不想面对母亲和两个姐姐。
但父亲说她已经几年未归家,要及笄了,应该要回家办及笄之礼。
苏木紫心想:阿爹快要回来了,在张府等他最好,同意了。
临别前,师父同她说师兄为何这般讨厌她。
谢宵原本是岭南一个农户家的儿子。
他自小好学,经常偷偷躲到私塾窗户下偷听。
十岁时,就中了乡试第一,一家人高高兴兴地等着会试。
大财主以收回租给他家的土地威胁,让自己的儿子冒名顶替。
谢宵为了父母能谋生,妥协了。
又三年,他继续去考,一路进了殿试。
却在毫无准备下,又被人顶替。
他报了官,官官相护,案件不了了之。
他回乡想带着父母到京城谋生,大财主拿出一沓欠款单。
是父母这些年买种子、农具的钱,本来只是碎银几两,时间长了,利滚利成了五十两。
谢宵无奈,只能独自一人进京谋生,替父母还上这笔银子。
他在京城处处受到压榨,但凡比他稍微强一点的人,都要欺凌他。
他见济风堂受普通百姓信赖,又听说老堂主收徒只凭本事。
他又去攻读医术,如愿成为那一批唯一入选的弟子。
“他经历了太多,始终放不下,你别怪他。”老堂主痛惜又心疼地说。
“师父放心,我不会记恨师兄的,他从前对我很好。”
苏木紫从来都不是个记仇的人,她向来觉得,自己改不不了的事情,就不必放在心上。
回家休养的那些天,母亲没来找过她,吃饭也是她独自在房间里吃。
父亲偶尔来看望她,白泽悄悄给她送些吃食,她本来就瘦,恢复的极慢。
但是伤一好,她便再也没有理由躲在房间里不出去,得去正厅和大家一起用饭。
走在路上她就起鸡皮疙瘩,想着要怎么应付母亲,才能在这个家安安静静地待几个月。
等她及笄,阿爹回来了她就同他一起去灵州做军医。
她跟着师父学到了许多本事,想来不会丢阿爹的脸。
她走进正厅,长姐已经出阁,三个哥哥都不在家,父亲母亲和二姐姐都到齐。
她想着又得挨训了,不过这次母亲没有为难她。
“阿黎来了,伤好些了吗?”
“多谢母亲挂怀,我已经大好了。”
“那就好,我和你二姐要去看你,你父亲偏不让。
如今回来了,便住下吧,济风堂也不要再去了,女孩子家的,整天抛头露面始终不太好。
再过几月你就及笄了。我呢,给你物色了个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