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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当众扒衣 她不想命丧 ...

  •   她不想命丧于此,忍住疼痛断断续续道:“我没做,坏事,王爷,为何要,打我?”

      又一鞭子落下来,苏木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毫不争气的一个劲落下来。

      苏木紫发誓,她是真的没想哭。就是眼泪有点多而已。

      金勇有些不知所措,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奇葩的事,才两鞭子,一个大男子汉就委屈巴巴地哭了?

      但是鞭子不能停,在冷面王爷手下做事,第一天,可以审不出来,任务总得完成吧。

      苏木紫硬生生唉了十鞭,在即将晕倒之前,两个士兵将她拖出去外面普通的牢房。

      牢房依旧很黑,但是可以看到前方微弱的光亮,她偷偷拿出怀里的药,咬着唇将它倒在伤口上。

      随身带药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她的嘴角一次又一次地被咬破,流了好多血,有些发肿。

      萧靖山独自在靶场练习射箭,洛子珺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箭,他拿起射出去,正中靶心。

      “王爷,他没招,听金将军说,哭了。”
      萧靖山抬着弓,满脸的疑惑转头,洛子珺微微点头。

      “金将军打了十鞭,没敢再审了。”
      他思考了片刻,“他绝对不简单,继续审,就没有金将军审不出来的鬼。”

      “王爷,要不再观察几天、属下看,他不像是坏人。”

      萧靖山打断他:“洛将军,你在教我做事?”

      “属下知错。”

      “下去吧。”

      一连五天,不管苏木紫如何辩解,各种刑罚一样不少。

      金将军还算好心,给她时间养伤,每天换着部位受刑。

      苏木紫意识到,照这样下去,不死也残。
      于是第六天,她不再辩解,“将军,您手下的新兵要训练多久才能上战场?”

      金勇以为他是想招了,得意到:“我亲自带的话一月,绰绰有余。”

      苏木紫艰难地笑笑:“您知道培养一个合格的大夫要多久吗?”

      金勇确实不知道,想来军中的军医大都和自己一般大。

      “我学医十年有余,救过千余人,至今不敢称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大夫,”

      金勇有些茫然,不知他要说什么。

      “灵州二十万将士,军中医者寥寥无几,有多少将士躲过了战场上的坚强利刃,却死于一点点小伤。王爷年年招医士,真正留下来的又有几人?”

      她用鼻子深吸一口气,从嘴里缓缓呼出,继续道:

      “这么多天,您应该清楚,让我认罪是不可能的,您打死我如同踩死这地牢里的老鼠那般简单,可损失的,是几千将士活着的希望。”

      “如果我活着,哪怕只有十年,我定能救治数以千计的将士。”

      她的眼睛清澈而坚毅,带着种普度众生的柔情。

      这一刻,金勇对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有些动容,他觉得这少年与令人闻风丧胆的风擎令不大可能有关系。

      至少,他是真心想要为边关的将士做些事情。

      金勇心想,如果不是奸细,将来的某一天,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夫。

      一开始他鄙视这个挨了两鞭子就落泪的男人,对他的刑罚毫不客气,身上没一处好地方。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有时候甚至呼吸都困难,瘦得最小号的链子都栓不紧,站也站不稳,身上没有半点阳刚之气。

      但他从来不肯求饶,甚至没有半点怨恨,仿佛这些都是他该受的,他一遍又一遍地讲着自己来这的理想。

      “我知道将军不会违背靖王,将军只需让他亲自来审我,将他带到这里,将军大恩,我定将铭记于心。”

      “我答应你。”

      “将军,可否为我准备一身衣裳,这个样子,有些冒犯王爷。多谢。多谢。”

      苏木紫如愿得到一身干净的衣服,身上的衣服浸满了陈旧的、新鲜的血液,脏污不堪,这对于有伤的人来说可能是致命的打击。

      身上的药已经用完,她这几日总是反反复复地发热。

      金勇果然请来了靖王,苏木紫被押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不耐烦地等着。

      萧靖山一眼看见她身上干干净净的衣服,顿时黑脸,眼中有一抹让人寒战的狠厉。

      他不想怀疑金将军,他宁愿审不出来是因为对方太过顽抗,而不是这位人间阎罗未尽力。

      他盯着苏木紫,她却始终低着头,她昨晚想了一夜的说辞,如今依旧没有把握。

      她终于抬头,萧靖山迅速捕捉她眼里的怨恨、不满。

      可惜什么都没有,少年的眼睛像星星,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亮,里面好像装了很多的水。

      怎么会不恨?怎么可能不恨,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她就是坏人。

      少年王爷的眼里布满阴鸷,“拿水来。”
      金勇紧张道:“王爷,他看起来不是大恶之人。”

      洛子珺担忧地看着苏木紫,此时她犹犹豫豫,温温吞吞地打量着萧靖山。

      从来没有人能熬过军营里的神仙水,这是为了宁死不肯说的奸细或罪大恶极之徒准备的。

      喝下之后,会陷入一种虚拟的梦境中,让人再次经历内心深处最不愿想起的痛苦,感受最真实的不可得欲望,最终化成一片虚无。

      如果说刑具是磨体,那神仙水就是磨心,不会损害□□分毫,却让人生不如死,曾经有人在金将军的手下撑了三个月,却熬不过神仙水一天。

      黑暗中走出一个中年士兵,手里小心地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水。

      苏木紫顿时警惕起来,以为靖王想要毒死她。

      她拼命摇头,那士兵紧紧捏住苏木紫的下巴,咬着后槽牙,将所有的力道都用在手上。

      苏木紫的嘴唇被迫张开,她紧紧咬着牙齿,灌进去的药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一个士兵来帮忙,他拿出一条白布,蒙住苏木紫的眼睛,两人一起将她的嘴掰开,将药尽数倒进她嘴里。

      苏木紫来咽下一大口,猛烈地想要吐出来,药呛进嗓管里,她想要咳出来。

      灌药的那个士兵伸手蒙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苏木紫被憋得满脸通红。

      见苏木紫的喉咙动了几下,两人才放开她。

      苏木紫猛烈地咳着,双眼通红,挤出两滴眼泪,眼眶湿润润的。

      萧靖山坐在椅子上,毫不在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尽是冰冷。

      苏木紫堪堪恢复平缓,只觉得脑子一沉,昏昏睡去。

      在梦境中,她看到了自己出生时的那晚。
      母亲躺在床上,双腿屈曲着,满脸大汗,头发湿哒哒贴在脸上。

      她咬着牙关,双手紧紧地拽着被子。

      接生婆时不时将头探进被子里,手里抓着毛巾,紧张地说:“夫人,孩子的肩头露出来了,这一胎,您必须舍弃,不然他会拖死您的。”

      母亲哭着说道:“保孩儿。”

      “夫人,您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不值当的。”

      苏木紫低着头,呜呜哭泣着,她就站在旁边,拼命地看着:阿娘,你选你自己。

      没有人听到她说话,她跑过去推搡着母亲,可她像是透明人,母亲固执地使着力气,娩出胎肩,拖出一包血,染红了大半张床。

      她簌簌地哭着,此刻,她充满了愧疚,却又无能为力。

      萧靖山看着苏木紫痛苦的模样,露出满意的面容,他坚信,没人能挺过这神仙水。

      然后,苏木紫看到,阿爹闯了进来,接生婆嚷嚷:“老爷,生产的地方,男子不能进来啊,不吉利。”

      阿爹黑着脸怒斥:“闭嘴。”

      他双手紧紧抓着阿娘,“柔儿,咱不要了行不行,以后还有机会....”

      阿娘艰难地摇头,倔强地拼尽全力,身下的血流到了地上。

      苏木紫挣扎着肩膀,想要挣脱身上的禁锢。

      铁链锁着她的双臂,拴着她的胸膛,她猛力地向前转,

      她终于不再挣扎,肩膀耷拉垂着,脸上全是泪痕。

      萧靖山双眸紧锁,这只是第一关,是回顾一个人痛苦的过去,接下来,才是人间地狱。

      随着一声啼哭,阿娘松了一口气,气息逐渐微弱,接生婆又急又怕地从被子下伸出头:“是个小姐,夫人血崩了。”

      几个婆子手忙脚乱地擦洗着婴儿。

      阿爹眉头紧皱,连忙拿出药箱,在阿娘头上扎了几针。

      阿娘无力地说:“阿青,守护好我们的女儿。”

      一转眼,苏木紫来到了火葬场,阿娘穿着鲜红的嫁衣躺在柴火垛上,阿爹手中抱着小小的她,另一手拿着火把。

      他双目无神地走向母亲,含泪点燃了柴堆,自始至终没有看怀中的孩子一眼。

      母亲姣好的面容逐渐被漫天的火光吞噬,阿爹将怀中的孩子扔给了站在一旁的小男孩。

      苏木紫缓缓醒来,眼睛被白布蒙着,眼前一片黑暗,她逐渐平复下来。

      缓缓开口道:“王爷为何这般审我,我做什么了?”

      萧凛直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木紫,旁边的众人纷纷傻眼。

      萧靖山轻蔑一笑:“你果然不一般。”
      他站起身,悠闲地朝苏木紫走去。

      苏木紫来不及斟酌用词:“王爷,您怕我害人的话可以将我关到最远的地方,我保证只救人,如果我害了人,您可以立刻杀了我。”

      萧靖山扬起鞭子,轻轻一甩,地上顿时传来一声脆响。

      眼看着鞭子就要落下,苏木紫吼道:“萧靖山,你信我一次,行不行啊。”

      他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表情有些怪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冰冷刻薄的模样。

      鞭子还是狠狠地落下了,苏木紫整个人都被他抽的颤抖。

      洛子珺焦急地说道:“王爷,将她交给属下看管吧,我定不会让她害人。”

      萧靖山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洛子珺知道她逾矩了,王爷最讨厌这时候有人说话。

      “我倒是看看,你的嘴究竟有多硬。”

      他摸着鞭子,继续说道:“一口一个我,你该自称小人,或者草民。这才是求饶该有的态度。”

      原本干净的粗布衣服上,渗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这才囚犯该有的样子,少年的眼又阴冷了几分,近乎疯魔地抬起右手。

      苏木紫急道:“我说,我全说,你别打了。”

      “我,我从京都来,我父亲是太医院的张勤泰,我是为了逃亲才来灵州的,我不是坏人。”

      苏木紫的语气带着些求饶,终究她还是觉得有些委屈的。

      萧靖山霸占他阿爹十年,她被迫活成了别人家卑微的庶女。

      自己还想着找到阿爹后就和阿爹一起守护他,他却这般欺负她,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一脸。

      逐渐疯魔的少年王爷此刻已经不在意她到底是北渊的细作还是皇后一党安排来的。

      他只在意这躯体到底有没有伤痕,唯一一个跟了自己十年的老将金将军到底有没有背叛自己。

      他放下了手里的鞭子,吩咐道:“扒了她的衣服。”

      从暗处走来几个小兵,苏木紫意识到了事情地严重性。

      这次她是真的怕了,她可以流血,可以皮开肉绽,但她忍受不了这种羞辱。

      她边哭边拼命求饶,疯狂的摇头,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着。

      “我是女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她哽咽着说,嘴里有好多血,旁的人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表达着她的抗拒。

      小兵们在这守了她七天,自然觉得他不是坏人。

      看到他那撕心裂肺地哭喊,更是不敢下手,站在一旁你低着头。

      萧靖山推开他们,走到苏木紫前面,小兵们纷纷退到暗处。

      苏木紫有生之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绝望,眼前的人似乎已经入魔,听不进任何话。

      他抬起手,一把抓着着苏木紫胸前的衣领。

      她拼命摇动手臂,想要挣脱手上的束缚阻止这可怕的一切。

      可那是铁链啊,苏木紫用尽全身力气,深深拽断了自己的锁骨。

      一阵凉风灌入,粉色的里衣和结白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苏木紫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她终于毫不掩藏地表露出她这些年所有的怨怼。

      少年的手僵在她的肩膀上,他的眼中一片茫然,几条可怖的深沟血痕还在渗血,在少女雪白的肌肤下显得越发刺眼,最后汇入了一片粉红中。

      他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一样,猛然缩手,偏过头去。

      洛子珺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将苏木紫好好包裹住。

      金勇尴尬的直挠头,洛子珺找他拿了钥匙,将苏木紫身上的铁链解开,将她横抱起出了地牢。

      苏木紫闭着眼睛,脸上还挂着几行泪痕。
      右边的锁骨断成了两截,将肉顶起一大个包。

      洛子珺不敢碰她的肩膀,一手环在她的腋下,一手抱膝。

      苏木紫很轻,小小的一个窝在她怀里。她毫不费力地将她抱到自己的院子。

      她将她放到床上,苏木紫睁开眼想要拒绝,她温柔说道:“没事,已经许久未洗了。”
      苏木紫平躺在床上,缩起右肩,左手往下一按,将锁骨复位。

      她扯下腰带,将断处的锁骨固定起来,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冒出了细细麻麻的汗珠。

      饶是疼得厉害,她也只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她平静地处理着自己身上稍微长好又被撕裂的伤口,除了疼痛使她微微蹙眉,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一个大夫在处理别的受伤的东西一样。

      洛子珺越看越心疼,她这般平静、不哭不闹的样子,让她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孩好像已经遭受了无尽的折磨,如今这些已是习惯。

      是啊,在苏府的那五年,每一日过的什么日子她都清楚的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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