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光谱》长序

5、第五章

　　对方音色清冷，谌镜听得身体一僵。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今天本帅哥的形象要再度飞走了？
　　转过身来，发现对方离自己还是有些距离的，应该...没听见。
　　“怎...怎么了？”
　　“你的东西落下了。”宣昱神色清清。
　　谌镜见宣昱脸上没有奇怪的表情，提上去的心放下来，垂眸见对方递过来的东西，是自己的纸条，他接过来对宣昱说了声谢谢。
　　说完才发现这短短的几分钟，自己已经对宣昱说了三遍谢谢。
　　“不客气。”语气很是客气，并没有因为是同班同学的熟稔感，说完就回去了。
　　谌镜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人家可能并没有把自己当作同学吧，语气实在不讨喜。
　　不过想到回去就能吃到最爱的玫瑰布丁，很快就将这不愉快的小插曲忘之脑后。
　　而此刻宣昱在想：谌镜不仅变成了小骗子，还是个爱吃甜爱撒娇的小骗子，一点都没变。
　　宣昱隐隐感觉到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然后缩到拐角，像是要为什么腾让地方。

　　四点五十阳光依旧灿烂，负责晚班的同事恹恹地过来交班，宣昱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离开图书馆。
　　晚饭后宣昱将奶奶送到房间休息，自己收拾完碗筷拿了钥匙出门。
　　打车到郊区，空旷的郊区坐落着一家大型摩托车俱乐部——极度。
　　它不仅仅是一家供摩托车爱好者玩乐的场所，还投资了GP赛，自家也有专门的车手，在刚刚结束的第二轮锦标赛中‘极度’取得了亚军的好成绩。
　　经常和宣昱一起玩的车友亚斯·海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嗨，宣，你终于来了。”亚斯·海伦给了宣昱一个大大的熊抱，还想偷个吻，被宣昱一巴掌推开。
　　“这么无情。”海伦是‘极度’里面公认的美男，同时车技也是俱乐部里数一数二的。
　　他讨厌国外的络腮胡子，极其喜爱华国文化，中文比他母语都好。
　　“今晚有比赛吗？”宣昱对他发骚熟视无睹。
　　海伦双手枕在后脑，语气不屑：
　　“有啊，一个小脑缺失的准备今晚过来砸场子，代理还想让我去，unbelievable！”
　　“你接受了。”
　　“钱给的多。”海伦自嘲。
　　谁会嫌钱多呢？
　　海伦对摩托车没有多热衷，平时玩玩而已，奈何他在摩托车上的天赋太强，被‘极度’老板重金签了过来。
　　他所参与的比赛奖金俱乐部一分不拿，要的就是将俱乐部的名号打出去，在海伦当时极度需要钱的时刻，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海伦的战绩非常亮眼，所参与的一百二十一场比赛中，四十二次冠军，三十七场亚军。
　　海伦第一站就打得漂亮，因此36号令很多人印象深刻。
　　至此显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极度’老板并没有放弃掉海伦，又给海伦涨百万年薪。
　　“你会赢的。”宣昱淡淡说道。
　　海伦眼睛一亮，惊讶的说道：
　　“这么相信我。”
　　“相信你对钱的执着。”
　　海伦不屑的嘁声，问道。
　　“待会来一局？”
　　“不了，等你比赛完我就回去了，之后估计很长时间就不过来了。”
　　“为什么？”海伦惊诧。
　　“或许，不执着某一件事会活得轻松很多。”宣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海伦对此表示怀疑。
　　他这三十年所追逐的就只有钱，所谓的为俱乐部打比赛也只是赚钱的方式，现在他的身价远远比十七岁的自己所追求的多得多，他却从来没想过还有什么值得他去想的。
　　要不呆在俱乐部，要不满世界飞参加比赛，没有谈过恋爱，他脑海里就像只被灌输了两样东西——钱和摩托车。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海伦轻轻说道。
　　没有败绩的俱乐部永远高高在上，越往上爬越难以接受自己退步。
　　他跟宣昱跑摩托的时候，从不会注意名次，心里什么都没想，宣昱是为了宣泄内心，为了刺激。那自己呢？享受这个职业吗？甘心自己的世界就只有摩托车？
　　晚上的比赛依旧精彩，赢的人是海伦，对方也道了歉。
　　宣昱后来听说，签约到期只有一年的海伦并没有选择续约，在最后一场比赛中赢了最后一个属于为‘极度’的冠军，并宣布退役。
　　至于去了哪里俱乐部的人都不得而知，‘极度’的老板也非常惋惜和遗憾。
　　一切都像回到了正轨。

　　开学时间转眼来临。
　　“啪啪啪！”门被敲的震天响。
　　“哥！你怎么还没起？要迟到了！”门外的女孩不可思议的喊道。
　　谌镜‘唰’地一下坐起来，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看，七点三十！
　　还有十五分钟就第一节课了，走读生没有早读，上课前到就可以了。
　　昨晚周星皓一直缠着他上分，说是开学了学业紧张就没什么时间再玩了，这一玩就过了十二点，定的闹钟也没听见。
　　谌镜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间洗漱。
　　“哥你...”谌书汐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吹过。
　　她记得她哥高一开学的时候好像也这样。
　　“妈妈这几天有课，早上很早就出去了。”谌书汐已经收拾好了，只等她哥。
　　谌镜飞速用三分钟收拾好自己，叼着袋豆浆就骑自行车带他妹冲了出去。
　　待谌镜到学校还剩五分钟，他缓着气息慢慢走进教学楼。
　　周星皓见谌镜上课前一分钟终于到了，额头闪着盈盈汗水。
　　“你怎么这个点才到啊，我和宋冉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你出来，信息没回电话不接。”
　　谌镜只想揪着周星皓的领子喷他一脸口水，谁特么昨晚一直缠着他打游戏，害得他差点迟到。
　　没好气的冷呵一声，将背包甩在椅子上坐下。
　　周星皓觉得后背一凉，才反应过来昨晚好像玩得...确实有些晚了。
　　“镜哥别生气，我知道你肯定没吃早饭，我这有吃的。”周星皓从抽屉里拿出两包奥利奥饼干和一袋酸奶递给他，他平时就喜欢带点吃的存着。
　　“放你一马。”谌镜只拿了一包奥利奥饼干。
　　第一节是班主任严老师的数学课。
　　“同学们，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节课，咱们经过半个月的暑假补课时间已经熟悉了，就直接开始上课吧，其他事情我们等第三节班会课再具体说一下。好，我们接着讲...”
　　谌镜一节课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实在是困，而且对数学就像连Wi-Fi，只能收到信号却始终连不上，因此他的数学从来没及格过。
　　至于为什么选择理科呢？主要是比起数学符号他更晕文科的字，要他背这么多东西简直比带周星皓上分还要难受，但是，要等到下学期会考过后才不用学那些啊，真是煎熬。
　　第二节课过后就是每周一的升旗仪式，谌镜是万万没想到自己181的个子站在了男生里的倒数第二个，而他后面就是宣昱，比自己还高半个头。
　　谌镜又想起图书馆那天发生的事情，熟悉的尴尬卷土重来，整个升旗仪式谌镜都没敢多动一下，手不是手腿不是腿的。
　　宣昱看着面前僵硬的小饼干是真的想笑。
　　就在谌镜感觉自己要倒下的时候，教导主任终于宣布解散。
　　谌镜勾着周星皓的脖子去小卖部。
　　“镜子你再紧些我就要被你勒死了。”周星皓扒拉谌镜的手臂试图脱离魔爪。
　　“咳咳...”
　　“不好意思，爹没注意。”谌镜拿了一瓶苏打水递给周星皓，嘴里说着抱歉脸上没有丝毫歉意。
　　“你这是咋了？走得这么快，有谁追你？”说完还回头张望。
　　谌镜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别瞎看了，没谁，我就是太渴了，走吧走吧，这瓶水爹给你买了。”
　　进班级前谌镜在门口特意瞄了一眼后门，发现对方并没有在座位上，舒了一口气，大大方方进去。
　　班会课严主任简单说了一下这个学期的整体安排以及下学期三月份会考，学校的安排和数学科目的学习计划。
　　“严主任！您——拿的是开学考试的成绩单吧？”坐在第一排的男生眼尖看见了排名表，笑嘻嘻的问道。
　　“这也能看到？是排名表，接下来要说的也与这个有关。也许大家暑假的时候实在是放飞自我，半个月都没有把心收回来，我对比了你们高一期末的成绩，这次的考试也只是检测一下大家有没有将高一的知识忘了，很显然，是还回去了啊。
　　不过这次的成绩也只是校内检测而已，不会算入会考，但是，之后的大考，都会对会考以及提前招生、录取的同学有一定的影响，希望大家不要掉以轻心，知道了吗？”
　　“知-道-了。”
　　“嗯，那我就总结一下这次的检测，首先值得高兴的是，第一名在我们班，而且是文理科综合第一。”严主任笑着说道。
　　“我靠，谁啊？”
　　“谁啊谁啊这么牛？”
　　...
　　“就是，我们班的宣昱同学，以612、4A+的高分取得了年级第一。”严主任看向宣昱的方向说道，鼓鼓掌。
　　班里同学全都面朝后看着宣昱鼓掌，不可思议、惊讶、佩服...
　　谌镜知道对方可能是个学霸，没想到这一上来就是年级第一。
　　他想，也许在高二学年，这个人的名字会霸榜吧。
　　宣昱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神色淡淡的到讲台领成绩条。
　　“严主任，那年级第二是多少分啊？”
　　“592。”严主任也只是浅浅笑道，完全没有因为二十分的差距而沾沾自喜。
　　“这差的也太多了吧。”
　　“估计是文科的蒋媛媛吧，之前高一的时候就常考第一，这次被拉这么多分，还不知道怎么难受呢。”
　　“谁能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呢。”
　　“好了，安静，我点到名上来领成绩条。”
　　谌镜看着成绩单，543，3A1B，班级26，年级182。
　　还真是还回去了他想。
　　“剩下二十五分钟，我们就把座位调一下。”所有成绩发下去后严主任说道。
　　“我们的座位还是以二四二的排列形式，正好七排，大家就先按照身高排队，男女生各一队，我们在补课的时候说过，第一的有个优先权，宣昱同学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座位。”严主任让大家在走道排成两列。
　　宣昱没有犹豫选择了班级坐里面靠墙最后一个位置，和自己原来的位置呈对称。
　　然后就按照身高排座位，近视的和有其他需求的会适当往调整，也没有限制男生只能和男生坐女生和女生坐。
　　最终谌镜坐在了宣昱的正前方，周星皓在谌镜的前面，宣昱旁边坐着徐元。
　　“谌镜是吧，我叫阚宇。”
　　阚宇性格一看就很洒脱，不拘小节。
　　“我叫谌镜。”谌镜笑着回道。
　　“会打篮球吗？”
　　“会一点。”
　　“荣耀呢？”
　　“已经到王者了。”谌镜挑眉。
　　阚宇眼睛都亮了，盯着谌镜的眼睛严肃的点点头，拍拍谌镜的肩膀。
　　一切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