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光谱》长序

13、第十三章

　　张默闭着眼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都很紧绷，因为何泽运坐在她后面。
　　她只希望对方不要做太过分的事。
　　半小时后张默也没见后面的人有所动作，才放下心沉沉睡了过去。
　　整个班级安安静静，就连平时都不午休的宣昱也睡着了，毕竟上午打了很久的篮球，手臂又受伤了。
　　张默迷迷糊糊的醒了，因为她觉得尾骨处凉飕飕的，她转过身想看看后面什么情况，却发现自己的凳子下一片红色液体，液体从她裤子流到凳子最后滴在地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抿着唇盯着凳子下面的红色液体久久不能移开目光。良久，她红着眼抬起头看坐在身后的人的脑袋，不是何泽运，而何泽运此刻正趴在桌子上露出一只眼睛盯着张默。
　　张默心一直紧缩着，甚至都不敢张口，她怕自己会哭出来，甚至叫出来。
　　她用纸默默蹲在地上擦干净凳子和地板上的红色液体，抬眼发现抽屉里有一张白纸，她知道自己的抽屉只有书本和卫生纸，绝对没有这张白纸，她将纸拿出来，上面鲜红的‘丑八怪’‘下贱’‘骚/货’字迹映入眼帘。
　　她再也忍不住被眼眶牢牢裹挟住的泪水，捂着嘴巴慌乱的跑出教室。
　　何泽运抬起头看了圈班级起身跟了过去。
　　张默坐在楼梯上，脸埋在手臂间无声地流泪，整个人都在颤抖。
　　“在这哭呢？”
　　噩梦般的声音传到张默的耳朵里，她颤抖的更加剧烈，拔起腿就往女卫生间跑去，可仍旧没有躲过何泽运的魔爪。
　　何泽运揪着张默的后领将她拖进男厕，将卫生间的门反锁，张默剧烈的挣扎想开门，何泽运直接将张默甩在地上。
　　张默痛的叫出声来，何泽运一听这声音眼睛都亮了，兴奋地眼里的血丝都出来了。
　　他想让这声音再痛苦一点，实在是太好听了，就像他在他妈被那个男人锁在房间里传出来的那样。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张默崩溃的喊道。
　　何泽运蹲下/身体，抓住张默的脚踝轻轻摩挲，歪着头盯着张默满是泪的眼睛，慢慢说道：
　　“两年不见，你还是怕我，看来我对你实在是印象深刻呢，你做得很好，没有说出去，应该奖励你。”
　　边说边将张默的裤腿往上捋，张默奋力的想缩回腿，另一只脚踹载何泽运的手臂上，可何泽运就像是没有知觉一样。
　　“我劝你别叫，要是把人都引来了，那...难堪的可不是我，我们小声点，怎么样？”
　　何泽运食指放在唇前，做出噤声的表情。
　　“不...不要。”
　　张默抓住何泽运的裤腿恳求。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在衡正一中，更意外能和你一班，本来想晚点再找你的，可是我今天心情非常差，中午在楼梯间看见你的时候，就瞬间就好起来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张默捂着嘴巴摇头，眼泪不断从眼眶滑落。
　　“咔。”
　　“咦？怎么打不开？里面有人吗？”
　　外面的人又敲敲门，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发现什么也没听见，就嘀嘀咕咕离开了。
　　何泽运觉得学校里还是不安全，放开拉着张默脚踝的手，放在张默的后脑勺将她的头瞬间拉近自己，冲她眨眨眼，调皮地说道：
　　“今天就先这样，放学我去找你，别想着逃。”
　　说完拍了拍张默的脸，在洗手池洗了手离开了。
　　张默喘着气，虚脱的坐在地上，后知后觉这里还是男厕，她艰难的站起身往女卫生间走去，用水不断地扑在脸上，用水打湿纸巾使劲擦着脚腕，裤子上的红墨水洗不掉，只能回去拿外套遮住。
　　站在洗手池前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扯着嘴角笑笑，觉得应该看不出来有什么怪异的地方才出去。
　　张默回到班级不自觉的看了一眼何泽运的方向，何泽运却像根本没有出过班级一样依旧趴在课桌上午休，只有宣昱轻轻翻着书本，她这一刻甚至想求宣昱帮帮自己，可是宣昱的手臂也是被何泽运害的，她不能连累宣昱同学。
　　宣昱感觉到若隐若现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抬头想看看是谁，不熟悉的一位女生。
　　他敏感地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对，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你在看什么？”
　　带着刚睡醒迷迷蒙蒙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宣昱侧过脸看去，只见谌镜侧着身体双手搭在椅子边上，脸贴着手背眯着眼睛看他，看起来还没清醒，脸上还有衣服纹理的印子，看起来十分滑稽。
　　宣昱微微靠近他悄声说道：
　　“你认识那个女生吗？”
　　听见宣昱问他某个女生他顿时就清醒了，惊讶对方对某个女生感兴趣，他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张默。
　　“认识，怎么了？感兴趣？”
　　宣昱淡淡看他一眼说道：
　　“想什么呢？我看她刚刚进班级时感觉她情绪不太对劲。”
　　谌镜又想起来上午张默对他说的事情，对方看起来也比较怕何泽运，说不定还被对方欺负过，他又看了一眼何泽运，还趴在桌上没醒。
　　“要不要问问？”
　　“最好不要。”
　　“为什么？”谌镜不解。
　　“你要等她自己说，如果不是特别信任的人，对方是不会说的，若是逼着她说，对方可能会受不了，她需要的是要过自己心里那关。”
　　谌镜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我们多多注意一下？”
　　“我们？”宣昱将这两个字说的缓慢。
　　“昂？我们怎么了？”谌镜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咱们...很熟了？”宣昱表示自己是认真的在问。
　　我...靠？
　　谌镜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宣昱，活像宣昱是个甩了他的渣男。
　　他好歹陪他去医院看诊过，而且自己也为之前的事情向他道歉了，他们不算和解了吗？
　　“不熟。”
　　谌镜面无表情的说道，随即转了回去。
　　宣昱后面怎么说谌镜都没回头。
　　他就是觉得对方就是个实心的钢筋直男，不仅如此还是棵榆木，白浪费这么好的脑子。
　　身为两位的同桌——阚宇和徐元一头雾水，不知道这短短的午休他们又发生了什么。
　　宣昱给他递小纸条看都没看给他扔回来了。
　　他没辙了，干脆就这样吧。
　　越临近放学张默越恍惚，但其实她一整个下午都很难集中注意力，陈垚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很无力的说没事。
　　她觉得自己很累，将近一个月每天都提心吊胆，怕何泽运会找她，会将自己初中的事情说出来，班级同学甚至全校都会知道自己的事情，她会受不了的...
　　她不敢和她爸妈说，她怕爸爸打她，妈妈骂她，他们眼里只有弟弟...
　　张默不自觉的用指甲扣着手背上的肉，流血了都没感觉到。
　　“张默，你...不疼吗？”
　　张默同桌一脸惊讶地看着她的手。
　　张默垂着眼帘看了眼手背上的血，她觉得十分刺眼。
　　突然一张印着蓝色小熊的创可贴出现在视线里，同桌笑着递给她：
　　“我只要思考问题的时候就喜欢揪手指上的皮，经常被我撕破皮，所以我常备着创可贴，这个很好用的，没几天手上的皮肤就会长出来了，甚至比以往的都好呢。”
　　张默鼻子一酸，对同桌道谢，将创可贴接过来贴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泛出的药味也很好闻。
　　“很舒服，谢谢。”
　　同桌轻轻撞了一下张默的胳膊笑着说不客气。
　　张默轻轻摩挲着创可贴想：
　　能很快就长出新的皮肤，甚至会比之前更加的好，只会留下一道不起眼的伤疤而已...
　　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张默让陈垚先回去，说自己还有事情。
　　她悄悄将美工刀放在袖子里，慢吞吞的整理课本。
　　何泽运路过她并留下一句话：
　　“废校区见哦。”
　　张默紧攥着袖子里的东西，看着何泽运的的背影一言不发，目光呆滞。
　　但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
　　宣昱用左手碰了一下谌镜的后背，谌镜不耐烦的想要拍，但发现对方用的是左手，气恼的放下手。
　　“跟去看看？”
　　谌镜冷哼一声走在前面。
　　周星皓和宣昱一起跟在他后面。
　　周星皓真的很好奇宣昱和镜子是怎么个情况，好像突然之间关系就近了。
　　“镜子，咱们这是去哪啊？”
　　谌镜揽着周星皓的脖子悄声说道：“皓子，待会你就拿着手机跟在我们后面拍视频留证据，我和宣昱去跟着张默，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你就报警知道了吗？”
　　后面的宣昱瞥了一眼两个紧挨着的脑袋。
　　“跟踪张默？什么情况？什么报警？”
　　“你就甭问了，我说你做就是了。”
　　“哦...”
　　来来往往的校门口，何泽运插着兜慢悠悠的向废校区走去，张默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在他身后谌镜三个人也在跟着她。
　　谌镜他们发现是往废校区的方向，彼此对视一眼，知道了情况确实不对劲。
　　废校区没有人又安静，谌镜三人不能离得太近，脚步声会被听见的，三个人蹲在废校区门口看着里面的一男一女。

　　“很听话，听话的就是好孩子，没有带手机吧。”
　　何泽运笑着说道。
　　张默垂眸摇摇头。
　　下一刻男生从口袋里拿出的东西再次让她害怕地颤抖。
　　是一支红色外壳的钢笔，那支险些让她破身的钢笔。
　　“别怕~不疼的。”
　　何泽运不断逼近，张默不断后退。
　　男生不耐烦的一把抓过张默的头发将她拖进空教室。
　　“我靠我靠我靠？这他妈...”周星皓手机还在录像。
　　“我进去，皓子你报警。”谌镜急忙说道。
　　宣昱还想说什么对方已经跑了，他无奈，只得用自己手机打开录音，也跟了过去。
　　...
　　“不要！！”
　　张默死死护着身上的衣服，拼命地挣扎。
　　何泽运一把扯掉她围在腰间的外套，见她臀部的红色已经干了呈现出褐色，更像血了。
　　他能够想象这支钢笔插/入的美妙景象，还有那悦耳的惨叫。
　　刚想扒掉女生的裤子，随后整个人被踢到后背，滚到一边。
　　何泽运捂着肩膀低咳，震惊的看过去，是他们班的副班长谌镜，但…只有他一个人。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何泽运没有谌镜想象中的慌乱，反而很镇定。
　　谌镜没有穿外套，只得拿起被扔在地上的外套给张默披上。
　　张默死死攥紧，将外套连头遮住。
　　“你想进监狱吗？”
　　谌镜只说这一句。
　　“监狱？哈哈哈，你看我怕吗？”
　　何泽运觉得谌镜好笑。
　　谌镜却面无表情。
　　何泽运依旧在笑，只是这笑带着恶劣、偏执、兴奋，他激动的说道：
　　“你知道吗？有些女的看着清纯可爱，大众面前乖乖女，私下里却骚的不行~她们白天凭借漂亮的脸、妖娆的身材花男人的钱、享受男人的吹捧，晚上被男人带回家锁起来尽情享用。”
　　谌镜听着对方说的话感到生理性不适。
　　“我就以为听话装乖就会有糖吃，所以我也学着她，听话、装乖、礼貌，可是她依旧每天晚上到那些男人家里，每天早上散发着骚臭味儿回来，真的是恶心透了。
　　所以...我就用这支钢笔让她好好享受了一番，床上全是她的血，她震惊、一脸的不可思议，好似眼前的我她根本不认识一样。后来…我发现，痛苦的惨叫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不仅她，还有很多漂亮女孩都享受了，她们也觉得很舒服呢~”
　　何泽运一边说一边走进谌镜，谌镜将张默护在身后紧盯着何泽运，他觉得对方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劝你最好别动。”
　　谌镜警告何泽运。
　　何泽运这时也后知后觉对方是在拖延时间，怪不得一直耐心的听他讲故事。
　　“你也别想完好的走出去。”
　　何泽运猛地出拳打向谌镜，谌镜要护着身后的张默，只能一直躲，很快他就分身乏术，不能一心二用，手臂挨了一拳。
　　门外的宣昱按下结束录音冲了进去。
　　何泽运没想到外面还有人，他才反应过来，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