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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剿匪   他们俩 ...

  •   他们俩的关系,说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只是如今长大了,各自驻地不同,若不是军务也难得见上一面。
      许如清霍然拔了离他脑袋只有一寸的长枪,戏谑地问道:“你这一枪,不会还是在生上回的气吧?”
      许如清知道她手伤难愈,又要强,也不戳破,深知不能上赶着触她的霉头,绝口不提受伤的事。
      三年前那一战他虽未在场,但听父亲说那乌克尔被刺下马时心有不甘使了阴招,嘴里安了个淬了毒的暗器直接挑了谢知非的手筋。
      谢知非倒也能忍,当时愣是任谁都没看出来,还是回营后亲卫看见她满袖子的血这才发现。为防动摇军心,谢家军乃至整个北府军都没几个人知情,大家都还以为谢小将军使腻了长枪才换了剑。
      谢知非懒得理他,从怀里掏了帕子,径直坐到廊下拭汗。
      现在回想起来,上次的事确实是她小题大做了。
      威北侯就得了这一个儿子,未到十岁就已请封了世子,威北侯夫人更是将他当成眼珠子那般护着。
      可他以后毕竟是要袭了爵位替威北侯镇守西北的,没点军功如何能服众,威北侯便给他派了个剿匪的活,可就许如清那三脚猫功夫也是够呛,谢知非便又奉了父亲的命带了一小队人马前去协助。
      路过沿途的村子时,洽闻那山匪头子不日便要娶亲,她估摸着若是等上几日,在成婚那日他们酒足饭饱后再杀进去,必定事半功倍。
      谢知非也没指望他能出什么力,想着左右威北侯让父亲派她来协助,本就是让许如清捡漏的。
      哪知道他这次那么爱表现,在威北侯那瞎许诺,说是定然生擒了那些山匪。故而听了她的打算,登时就不同意,说是自己有了计划只要她打配合就行。
      随后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个包袱递到她面前 ,谢知非打开一看,竟是一套大红嫁衣,虽不是什么好缎子,但针脚细密,足见所制之人的用心。
      她立时就明白,敢情许如清的计划,便是让她扮作新妇,趁机混进寨子,待山匪头子进婚房后将他擒住,而后控制整个山寨。
      许如请瞧见她脸色不对,赶忙解释道:“你别嫌弃,这可是我寻便了沿途的几个村子,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谁知谢知非将嫁衣一下子扔到他身上,转身就要走,许如清赶忙拉住她说道:“哎,别走啊,不是答应和我打配合吗,况且我都在我父亲面前说了大话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我管你怎么追,再说我何时答应你了,要穿你自己穿,我可不穿。”谢知非听了他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又想到从小到大他总是这般不顾及她,更是觉得心头有一团无名火。
      “咱俩之间,只有你是女子,就算我愿意穿,让属下看到我穿男扮女装,我以后还怎么服众啊,若是传到我父亲耳朵里,他非抽死我不可。”
      我现在就想抽你,谢知非腹诽道。
      许如清眼见劝不动她,往怀里一掏,亮出了威北侯的令牌,要知道凭此令牌便可号令整个北府军。
      谢知非不得不从,咬牙切齿地回道:“末将领命”
      可她心中有气,拉着许如清就往河边走,扯了他的肩膀让他往河里看,河水映着许如清的脸。
      许如清随了威北侯夫人,肤如玉,眉如黛,唇若涂脂,眼波潋滟。
      谢知非恨恨地说道:“咱俩之间,我看倒是有两个女子。”
      许如清装了一脸听不懂的样子,摸了摸脸,笑嘻嘻地说:“是吗,我看是只有一个,只有我。”
      竟还讽刺她像男子,谢知非忍无可忍,“你给我下去吧你!”边说边一脚把许如清踹进了水里。
      而后抱着胳膊在岸边看他一通瞎扑腾,心里暗爽,少顷,等她气消了,左手拽住许如清的衣领,像拎小鸡般将他提了起来。
      许如清不会水,掉进去的那一刻心里只剩惊慌,闭着眼睛乱拍水,哪还顾得上别的,故而谢知非抓住他衣领时,许如清像找到救命稻草般,紧紧地箍住她的手臂,进而双腿又盘上了她的腰,整个人挂到了谢知非的身上。
      “你给我松手!”谢知非无奈的甩着手臂。
      “我不!”
      “那行,我现在就喊人,好让你的属下看看,这堂堂世子平日都是什么德行。”音落瞬间,远处脚步声传来,许如清霎时松了手,装作一脸无事整理起湿漉漉的衣摆。
      是谢知非的亲卫谭宋,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属下奉命前去查看,因着今日起雾,远看那山并无异常,近了才发觉出古怪之处,如今还未至晚秋,那山里已然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冷得刺骨。”
      这些草寇所占的山,连着境外的那一面为天堑,鞑靼军若想从此处攻进来,难如登天,因而并非兵家必争之地,朝廷也历来不派兵驻守,绘制舆图时大都会直接略过。
      “听闻鞑靼部落的北部有一山,名曰玉汤峰,终年积雪不化,莫非此山也是如此?”许如清问道。
      玉汤峰,谢知非曾见过,高耸入云,山峦叠嶂,岭间朦胧一片,只有顶峰还露出隐约的轮廓。
      “玉汤峰被鞑靼族奉为天柱,眼前这山不过寻常高度,如何能相似。”谢知非摊开舆图,手指点到空白的一处,继而又挪到附近的一角千云坳。
      “此处为背坡,不易被察觉,”又抬眼看看谭宋被风吹起的发丝,“不迎风,想必不会太冷,吩咐下去,天黑之后启程,务必天亮之前行至此处。”她又沉了目光,看向许如清,这山匪定然不是寻常的草寇,以侯爷对他的看重,何苦让他冒这个险。
      本来以为可以速战速决,谁知还要停留这么久,估摸着京里派来相看的人这几日就到了,若她赶不回府,又不知母亲怎么念叨,想到此处,谢知非便觉头疼。
      许如清的视线从舆图挪开,正好对上她的眼睛,他心下发虚,面上却不显,两人对视片刻,谢知非心下有了计较,吩咐道:“趁天还没黑,去村子里高价收些棉衣、热酒还有饭食来。”又指了指许如清,“小世子出银子。”
      一切准备妥当后,待他们行至千云坳时,晨光微露,点点朝辉从峰顶泄出,隐隐看到一白。
      彼时许如清已冻得不知天南地北,手里的热酒早已凉了,他捧着有些硬的馒头坐在石头上,瑟瑟地问道:“不是说不冷吗...”又瞥了眼泰然自若的谢知非,“怎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谢知非抬眼看了他,又自顾自的擦起了剑。若她没猜错,这次剿匪根本就是他瞒着侯爷私自来的,又怕侯爷发觉便只带了一小队人马。
      谭宋不知将军和世子私下相处是何种情形,见将军未说话,怕世子冷场,笑了笑,说道:“世子常驻后方,有所不知,北部草原冬季荒芜,鞑靼部落为了抢夺粮食常兵行险招,五年前长平一战,将军独自带领两千骑兵一直打到玉汤峰下,那才是雪虐风饕,伤员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如今还能有饭食吃有棉衣穿,已是很好了。”
      许如清不禁看了谢知非一眼,她今日穿了一身靛蓝银纹劲装,外着柳叶细甲,并非校场上一身重甲,因而显得单薄,黑发用银冠尽数束在头顶,很是清冷。
      他从小就听父亲说,谢知非是百年难得的将才,用兵如神,若是男子定非池中之物。以至于他常忽略她会经历什么,她也甚少提起,多数时候都是这样一副清冷又生人勿近的样子。
      “你再和我说说长平那一仗呗。”许如清眼眸微亮,和谭宋说道。
      谭宋一听可来了劲,一拍大腿,往前倾了倾身子,正要开口,只听谢知非幽幽地来句:“你很闲吗?”
      谭宋一听这话,干笑了两声,一脸不好意思地看向许如清,随后俯身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没了谭宋,气氛霎时冷了下来,许如清偷偷瞄了一眼谢知非,见她并未有开口说话的打算,便知事情不妙,咳了几声给自己壮了壮胆,悻悻地开口道:“诚然是我不对在先,但有些事怎么好开口嘛,况且我也没打算一直瞒你...”许如清自知理亏,声音愈来愈小。
      “行了,快说。”谢知非左手一个翻转,麻利地将剑插进剑鞘。
      许如清将酒壶放在一旁,又局促地拂了拂衣袖,快速地说道:“你表姐与我定了亲。”而后长呼了一口气,整个人轻快不少。
      谢知非倒是愣了良久,咋一听不知脑子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呼吸一滞,好像本来沉在心里的那块石头飘了上来,而后又重重地跌了下去,来不急在意这件事的前后关系,只掩饰般的说了句,“挺好的。”
      她故作坦然,笑了笑。
      许如清自然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只不大赞同她这话,叹了口气,扭捏了起来,“好什么好,我又不喜欢她。”又好似觉得在人家表妹面前说这话不妥,瞥了一眼谢知非,而后低了头解释道:“就是...怎么能娶一个根本没见过的女子呢。”
      旁的没在意,谢知非脑子里只有许如清的那句“我又不喜欢她。”
      他不喜欢姐姐那种温婉的大家闺秀吗?那有没有一丝丝可能喜欢不算温婉的自己呢,还是...他已经喜欢了别人?
      还有,为什么,她仰慕了这么久的东西,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呢。
      那句“那你喜欢谁?”好像就要脱口而出,但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她盯着许如清身后的那座无名山,眼见那云涛散开,天空一片灿烂,露出的雪白的山峰沉默孤独。
      罢了,她心里想,看着许如清,终于怅然若失地说了句,“我表姐,她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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