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平】毁灭》死了君

3、变化

　　??浦原商店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

　　“平子桑！你没事了！？”

　　浦原喜助见到平子真子的第一眼惊喜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然后在看清他的模样和身后的蓝染惣右介后，表情变得异常凝重，直接抽出斩魄刀迎了上来。

　　平子真子处于当年的青葱小白菜成了胡子拉碴大叔的震惊之中。

　　浦原喜助的攻击落了空。

　　平子真子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食指指着浦原喜助：“都说了叫真子就行了。喜助，你这个造型是怎么回事？离开尸魂界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了吗？”

　　浦原喜助闻言面色复杂地看向平子真子，在片刻的呆愣后回过神：“平子…队长？”

　　“叫真子就行了。”平子真子走近，摩挲着下巴打量着他，“看上去确实成熟了不少，好好刮胡子啊呆子。”

　　浦原喜助难得露出惊讶之色：“这是，怎么回事？”

　　平子真子耸肩：“如你所见，我本来是要到现世的庙会去玩儿，还说顺便给你带特产的，结果一不小心就来到了百年后。”

　　浦原喜助皱起眉头：“带特产？可我没有这段记忆啊。”

　　平子真子眸光一闪：“哦，那可能你忘记了。”

　　浦原喜助和蓝染惣右介是何等聪明的人，立马在这其中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浦原喜助一脸严肃地抓住平子真子的手臂：“平子队长！你做了什么！或者说，你将要做什么？”

　　“嘶！”平子真子倒抽一口凉气。

　　浦原喜助连忙放开他的手臂，只见刚刚松开的地方浸透出了一大块血迹：“这是怎么了？”

　　“受伤了呗。”平子真子不在意地挥手：“好歹我也是客人吧，就不请我进去坐坐？话说你居然开了个商店，倒是和你蛮相称的。”

　　浦原喜助咧开嘴傻笑，像极了一百年前：“哈哈哈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待到平子真子和蓝染两人坐下后，浦原喜助翻出医疗箱，重新给平子真子的手臂包扎伤口。

　　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面对百年前的平子真子，浦原喜助和蓝染惣右介不约而同地压下了百年后的事情。

　　那是已经逝去的平静。

　　曾以为再无触碰的可能。

　　浦原喜助也好，蓝染惣右介也好，都不可否认，百年前的平子真子是位值得交心的前辈。

　　不同的是，浦原喜助得到了机会，蓝染惣右介没能得到机会。

　　那是这个坦率的男人的残忍之处。

　　成为虚化的试验品，在现世流浪，这些，都不属于百年前的平子真子。

　　眼前的这个平子真子还处于一个相对安宁的环境。

　　浦原喜助问出心中疑惑：“没记错的话，井上织姬小姐现在已经到了虚夜宫了吧，为什么不请她帮忙治疗？”

　　平子真子另一只完好的手撑着半边脸颊，眼睛打量着商店内的摆设：“你说那个可爱的人类小美女？试过了，没有效果。”

　　连双天结盾也无能为力……

　　浦原喜助压下眼中的惊诧：“这样啊。平子队长来了几天了？”

　　“说了叫真子。算上今天，第五天了。怎么样？另一个我还好吗？”

　　浦原喜助又是傻笑：“平子队长为什么这么问？”

　　平子真子的视线这才转移到浦原喜助的身上：“自然是因为……”

　　“浦原！”

　　“秃子真子他！”

　　冲进房间的两人愣在当场。

　　平子真子朝两人挥手：“哟，拳西，日世里。”

　　猿柿日世里额头直冒青筋，就要上前胖揍他一顿，却被拳西制止。

　　“日世里，看清楚。”

　　猿柿日世里皱起眉头冲平子真子大吼：“你这秃子突然陷入昏迷灵体异常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又变回了长发模样！？耍人好玩吗秃子！”

　　平子真子又撑着脸颊，笑得愉悦：“不对哦，日世里，现在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你讲什么玩意儿！”

　　“我来自百年前。”

　　一缕白色的灵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平子真子的面前，进入了他的体内。

　　“现在，完成融合了。”

　　平子真子一脸平静地陈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仿佛这不过是天下小雨该收衣服的小事。

　　“哈啊？！”

　　平子真子感叹：“看来一个时空不能同时出现两个自己啊。”

　　饶是猿柿日世里神经再大条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现有的知识完全无法解释。

　　浦原喜助则想得更深，如果百年前的平子真子和百年后的平子真子完成了融合，那过去应该会被改变，可为什么他们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变化？

　　平子真子的手掌搭在神色凝重的浦原喜助头顶的帽子上，轻松地说：“不要摆出这种难看的表情嘛，不用担心。”

　　“诶？诶诶？！”

　　突然以年长者的姿态安慰后辈是怎么回事？？

　　虽然按年龄来算，平子真子确实比浦原喜助年长。

　　“说来，你结婚了吗？”平子真子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浦原喜助赶紧摇扇子：“啊哈哈，还没有呢。”

　　“都一百年了还是单身吗？真是不行啊你。”

　　要怎么解释这一百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谈恋爱啊。不对，这样说了之后只会引起更多误解，于是浦原喜助选择了闭嘴。

　　平子真子调戏完浦原喜助，又打量着穿着运动套装的猿柿日世里，欠揍的话脱口而出：“日世里，你穿这身衣服显得更矮了。”

　　猿柿日世里不顾六车拳西的阻拦，上前对着人就是一顿胖揍：“你说什么呢秃子！”

　　平子真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悠远：“没有我的百年时间，过得还好吗？”

　　猿柿日世里一愣，看着眼前的家伙。

　　这是个眼中没有沉重、没有背负伤痛的家伙。

　　猿柿日世里掩饰一般大叫：“笨蛋秃子！别说得好像你这一百年不在似的！”

　　“确实不在啊，不过另外一个我应该也会照顾好你吧。”

　　坦诚得令人毛骨悚然。

　　猿柿日世里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谁要你照顾啊！干嘛说这么恶心的话！你是被调包了吗！”

　　平子真子咧嘴笑：“真好啊，日世里一百年了还是没长高！”

　　“……”

　　“……”

　　拖鞋鞋底一把拍上平子真子的脸：“宰了你哦混蛋！”

　　“哈哈哈哈哈哈。”

　　某位哈哈哈的店长也被殃及，挨了久违的一拖鞋：“笑屁啊你！”

　　完成双杀的猿柿日世里拿着拖鞋气喘吁吁地踩在平子真子的身上，一把揪住那多年不见的金色长发：“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混蛋？”

　　平子真子被压倒在榻榻米上，受伤的那只手避开猿柿日世里的攻击，死鱼眼没有多大的波澜：“不清楚啊，就是走错了一次穿界门而已。”

　　猿柿日世里停下鞋底攻击：“那就滚回去！”

　　平子真子无奈地说：“刀被惣右介那个家伙抢走了。”

　　猿柿日世里听到这个名字怒吼：“不准叫他惣右介！叫蓝染！”

　　“干嘛纠结这种小事啊……”

　　“小事个屁！我们和他有仇！”

　　平子真子耸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我还没经历过。”

　　猿柿日世里又忍不住揍了对方一拳：“话说你为什么会在他那里！一开始就在的吗？为什么不过来找我们！”

　　一说到这个平子真子就来气：“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他了，他不让我过来，我打不过他！”

　　猿柿日世里郑重地警告平子真子：“不准和蓝染那家伙走太近，也不准相信他，他以后会背叛你。听明白了吗？”

　　然而平子真子的反应却十分平淡：“哦。”

　　猿柿日世里看了又想揍人：“稍微给我认真一点啊你这秃子！”

　　平子真子煞有其事地说：“日世里，女孩子不要随随便便发火，皮肤会变差会没人要的。”

　　“……啊啊拳西你放开我，这次我一定要撕了他那张嘴！”

　　“平子队长，不要再惹日世里小姐生气了。”

　　“啧啧啧，喜助，不要这么惯着日世里哦，会被揍的哦。”

　　“哈哈哈平子队长才是吧。”

　　六车拳西不放心地打量着平子真子，问：“真子，身体怎么样？”

　　平子真子摊手：“挺好……咳咳！”

　　突然的咳嗽引起所有人的警惕。

　　“平子队长你没事吧？！”

　　平子真子皱起眉头，按着心口处：“没事。”

　　猿柿日世里的表情也变了，着急道：“打开穿界门，回到百年前去。”

　　“都说了斩魄刀被惣右介抢走了。”

　　“不准叫他惣右介！那家伙在什么地方！不让你回去是想你死吗？！那个卑鄙的混蛋！”猿柿日世里又转头冲浦原喜助吼，“呆子，我们去虚夜宫抢回真子的斩魄刀！”

　　浦原喜助压低帽檐，眼睛瞥向一旁一直安静当个透明人的蓝染，打哈哈说：“现在不能让平子队长回去，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有解决的办法吗？”

　　“抱歉。”

　　“秃子真子。”猿柿日世里凑近平子真子，“你这家伙要是敢死掉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严格来说，我们早就死了。再说了，我都死了你放不放过也不管用啊。”

　　猿柿日世里烦躁：“我要撕了你这张嘴！”

　　“哇啊痛痛痛。咳咳咳！”

　　“真子！！”

　　猿柿日世里看着从平子真子嘴里咳出来的鲜血，眼中闪过惊慌。

　　“平子队长！”

　　——

　　假面军团的其他人原本呆在地下室，因为平子真子灵体异常的缘故担忧不已，如今又见上去的拳西和日世里久久没有未归，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结界内，灵体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一套衣服昭示着平子真子这个死神确实存在过。

　　丽莎面色沉重地拿起斩魄刀：“小八，你留在这里，我们上去。”

　　“好。”

　　——

　　假面军团其他人上来看见的就是平子真子痛苦地蜷缩在榻榻米上，鲜血不止从他的嘴里冒出，还从他的眼睛鼻子和耳朵里流出来。他的手死死揪住心口，仿佛在压制着什么东西。

　　周围是一时之间震惊得无法动弹的猿柿日世里，还有连忙上前压住浑身抽搐的平子真子的浦原喜助和六车拳西。

　　以及，突然出现的蓝染。

　　“真子！！”

　　“怎么回事？！”

　　虽然早就知道没用，但浦原喜助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使用回道进行治疗。

　　然而回道对平子真子来说仿佛就是一道普通的光束，毫无作用。

　　平子真子浑身痉挛，痛苦得脸色发白，直冒虚汗。

　　猿柿日世里急得大吼：“怎么办！小八！小八！”

　　浦原喜助咬牙：“没用的，连井上小姐的双天结盾都没有用！”

　　“那该怎么办！？”

　　平子真子此刻比百年前那个被蓝染惣右介重伤的夜晚更显狼狈。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榻榻米之中，指尖泛白，混杂着鲜血和汗水的头发昭示着此刻的他在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嘴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的一头金发散发白光，却又很快被压制。

　　于是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平子真子的头发在不断地发生变化，不断在惨白和金色之间变化。

　　有些像是虚化，但和虚化截然不同。

　　众人甚至能看到平子真子的眼眶变得纯白，闪着白光，不见眼球。

　　那白光虽是白色，却散发着极为可怖的阴冷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真子！！”

　　猿柿日世里瞥见一旁出现在眼前的蓝染，也顾不得深仇大恨，焦急得不行：“把真子的斩魄刀还来！送他回去！”

　　蓝染平淡地说：“没用的。”

　　猿柿日世里怒吼：“你想他死吗？！”

　　这话实在说得可笑，却脱口而出了。只是在场所有人此刻都顾不得这些。

　　蓝染惣右介负手而立：“他来自百年前，这世间的一切本该与他无关，所以无论是回道还是双天结盾都对他没用。你应该感到高兴，这是完完全全凌驾神明的力量，连我也无能为力。”

　　即使到了现在，蓝染依旧不忘将语言化作利刃。

　　猿柿日世里怒目圆瞪，就要上前和蓝染拼命。

　　她的衣袖被拽住了。

　　是陷入痛苦的平子真子。

　　像是阻止自家小孩儿与猛兽为敌一般。

　　“日、日世里……咳咳……”他艰难吐字，浑身都在颤抖，“别、冲动啊……”

　　猿柿日世里强忍泪水：“现在不是担心我的时候吧你这个秃子！”

　　“没、没办法啊…谁叫、你这家伙这么…不省心…咳咳……”

　　“平子队长，别再说话了！”

　　众人不敢再上前动他，一碰到他便痛得更厉害，只能在一旁看着那个向来随性又骄傲的家伙独自与不知名的力量抗衡。

　　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绝望的咳嗽声和压抑的闷哼声。

　　等到平子真子终于不再颤抖、不再吐血，甚至昏倒在血泊之中后，猿柿日世里才敢上前。

　　她小心翼翼地碰触，见对方没反应后将那张几乎被鲜血淹没的脸抱在怀里，拨开因为鲜血和汗水而粘在脸颊上的发丝。

　　豆大的眼泪无声地砸在平子真子昏迷不醒的脸上。

　　几天前，平子真子毫无预兆地陷入昏迷，灵体出现异常。

　　就在今天，在这之前，他们眼睁睁看着平子真子从他们眼前消失。

　　平子真子完全消散的那一刻，猿柿日世里几乎奔溃，但她仍保持清醒，冲上来找浦原喜助。

　　冲进屋的一瞬间，一个完好无损的平子真子出现在她眼前。

　　她甚至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此刻却又面临得而复失的恐慌。

　　“秃子真子，你遇到了什么啊……”

　　猿柿日世里颤抖着身体，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告诉我啊，真子……

　　蓝染惣右介上前。

　　猿柿日世里如惊弓之鸟一般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滚开！不准你靠近他！”

　　蓝染惣右介停下脚步。

　　猿柿日世里抬头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都是你的错！蓝染！一切都是你的错！”

　　“日世里，冷静一点。”

　　“滚开！不准靠近真子！滚开！”

　　爱川罗武将陷入奔溃边缘的猿柿日世里敲晕了。

　　——

　　平子真子睁开双眼，下一秒，他决定闭上。

　　“为什么你这家伙会躺在我身边啊？”他抬脚踢了踢躺在身旁的蓝染惣右介。

　　蓝染惣右介任他踢：“队长不是已经不拒绝我的靠近了吗？”

　　平子真子黑线：“那也不代表能睡一张床吧。”

　　“我没有睡地上的习惯，平子队长不介意的话可以去试试。”

　　“喂喂，这是你对待伤患的态度吗？我睡了多久？”

　　“两天。”

　　“为什么我又回虚夜宫了？你就不能把我留在浦原商店吗！”

　　“呵。”

　　“砍了你哦呆子！”

　　“队长留下来的话，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的。”

　　平子真子愣了两秒，觉得拒绝的话实在是太亏了，根本不该抵挡这种诱惑：“……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平子真子恨不得拿张纸盖个戳：“一次不行，我要三次机会！不准反悔！”

　　蓝染有点无语：“……不反悔。”

　　平子真子起身套衣服，准备伸手揉太阳穴的时候，已经有指腹在那上面按摩了。

　　他一愣，背对着蓝染惣右介，嘴角上扬：“很会照顾人嘛。”

　　平子真子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拿起长发咕哝：“搞什么，怎么变白了？”

　　蓝染的视线停留在他的头发上：“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平子真子摆弄了一会儿头发后，自暴自弃的选择不在意了：“说了也没用。你也好，喜助也好，虽然都是研究狂人，但这个东西，谁也没有办法。”

　　“你之前重伤难治，而现在，却完好如初。”蓝染抬起平子真子之前受伤的左手手臂，撩开衣袖，那里光滑如初，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或许我们可以将其称为外来力量。”

　　平子真子沉默。

　　“平子真子，”蓝染惣右介的声音缓慢而深沉，“你在踏足这个时空的穿界门内，遇见了什么？”

　　蓝染不愧是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平子真子颇为欣赏地看着蓝染，眼眸带笑：“真是可怕啊，你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