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平】毁灭》死了君

4、心

　　??蓝染用一种深沉到令人发寒的目光盯着平子真子：“你的身体里有一颗不属于任何已知范围的心，不是人、不是虚、也不是死神。一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心。这颗心和你的身体产生排斥反应的同时又在逐步融合。平子真子，现在的你，到底是什么？”

　　平子真子感到一阵恶寒：“你这家伙该不会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吧？”

　　蓝染诚实点头：“稍微了解了一下你的身体构造，发现了十分有趣的东西。我倒是非常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将你改造成如此模样。可惜，我不能将这颗心拿出来，你现在靠它维持着脆弱的生命。”

　　平子真子恨不得咬他一口：“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把你大卸八块！”

　　蓝染终于问出许久的问题：“为什么要改变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平子真子咧嘴调侃：“哦呀？你这是在问我？哟，表现得无所不知的蓝染SAMA。”

　　蓝染无视他的回避：“在明知我会背叛你的前提下，依旧不抵触我的靠近，为什么？”

　　平子真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惣右介，我啊，一直在想，明明有明确的追求，有立于顶端的决心和实力，可是为什么你这个家伙的眼中空无一物？”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然后我想明白了，你太强了，眼里容不下其他人，还有一点，你这家伙没有珍视之物啊。”

　　“明明是自己拒绝着别人的靠近，别人不靠近了心里又不高兴，真是个矛盾的幼稚鬼。所以啊，我想，如果我主动改变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会怎么样呢？”

　　平子真子转过头，用一种曾经绝对不会有的温柔眼神看着蓝染：“抱歉呢，惣右介，在你成长的道路中没有充当一个合格的队长。”

　　蓝染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读不懂他。

　　如果说百年前知道这个敏锐又傲慢的男人甘于平凡让他失望，那么现在这个男人却令他烦躁。

　　百年前选择不与自己交心，百年后却来道歉。

　　任何人在场都要问平子真子一句：你何错之有？

　　但正是平子真子的话戳中了蓝染内心深处早已被遗忘的情绪。

　　某种不甘的情绪。

　　平子真子可以对任何人交付信任，唯独不信任自己的副队长；平子真子可以和任何人拉近距离，却始终疏远自己的副队长。

　　蓝染惣右介曾觉得自己的伪装完美得无懈可击，但却始终不能骗过这个男人。

　　不，成功了。

　　只是，没有骗取到这个男人的信任。

　　那本该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本该是他前进道路是计算好的东西。

　　但年轻的蓝染惣右介仍会觉得不甘。

　　他与这个男人相识多年，却从未走入对方的内心。

　　对方却能在他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某个角落，蓝染仍不甘曾经在这个男人这里得到的轻慢。

　　这个看似散漫的男人就如现在所展现的一般，面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总是温柔细腻的。

　　此刻，这个男人在道歉，为曾经的轻慢而道歉。

　　真是可笑。

　　世界都将屈从他的意志。

　　这个男人，也不例外。

　　他足够狂傲，且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蓝染眸中仍只有冷漠：“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平子真子缓缓说：“惣右介，作为你的前队长，给你上最后一课吧。去试着不带目的和人交往吧，去敞开心扉接纳所谓的多余吧。优秀不是你的错，别人无法理解你也不是别人的错。”

　　平子真子从来都知道，他几乎叹息一般地说，“漫长岁月中，走出孤寂的唯一方式是与他人为伍，学会把自己当人，而不是神……”

　　——

　　无聊的世界。

　　这是蓝染惣右介对这个世界最直白的印象。

　　弱小、无能、可怜，这些不属于他的情绪却在他的周围游走。

　　于是他跳出那个令人作呕的圈子，去寻找更大的价值。

　　寻找超越死神的价值。

　　他的队长是个散漫的人，散漫到连自己的斩魄刀都不肯好好开发。

　　蓝染很少看见队长抽刀，仅有的几次也只仅仅是抽刀而已，连始解都不曾有。

　　相处多年，蓝染连队长的斩魄刀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队长，似乎并不喜欢使用斩魄刀呢。”他问出心中的疑惑。

　　斩魄刀是每个死神的半身，而平子真子并不把自己的斩魄刀当回事。

　　和追求强大的他不同，平子真子这个男人更愿意安于现状。

　　当时的平子真子半躺在五番队的队舍内，手里翻着从现世带回来的话本，嘴里吃着精致的和菓子，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说：“啊，不大喜欢。”

　　“为什么？”他又问。

　　“虽然对死神来说斩魄刀象征的是保护，但刀就是刀，即使它寓意再美好，也是伤人的利刃。”平子真子如是回答。

　　真是个奇怪的死神。

　　蓝染惣右介如此想。

　　看似不羁的外表，散漫的性格，内里却有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这样的人注定是无法立于顶端的。

　　可就是这个内心柔软的死神，头一个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

　　他甚至期待着与这个男人交锋。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这个男人虽然敏锐，却不够强大。

　　这个男人若认真地追求力量，好好的遵循自己的判断，说不定能与他交锋。

　　遗憾的是，对方并没有将他这个小小的副队长放在眼里。

　　蓝染失望不大，因为期望不高。

　　就像平子真子这个男人与他保持着不变的距离一样，他也和对方保持着相应的距离。

　　日子毫无波澜地过着，他继续自己的实验，看着自家队长耍宝，与对方相互提防猜疑。

　　直到浦原喜助那个男人的出现。

　　看上去略显傻气的男人，却令蓝染在意。

　　那是属于同类的气息。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平子真子似乎也看穿了浦原喜助的本质，并且迅速和对方建立起了友好的关系。

　　和自家副队长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和别人，却肯迈出那一步之遥。

　　那是第一次，蓝染惣右介的心中浮起别样的情绪。

　　原来，平子队长也是能如此轻易接受别人的。

　　那么为什么？要如此的疏远自己的副队长呢？

　　难道平子队长不知道过度的提防会显得更可笑吗？

　　相处几十年，别家副队长都敢对自家队长拳打脚踢的时候，他与自家队长还没有过一次真正的交心。

　　他跟在那个男人的身后，虽然有时候会在语言上占上风，却从未走进过那个男人的内心。

　　那个男人，连新上任的队长对自己的副队长感到苦恼这种事都会去开解，却不愿过问自家副队长因何站在阴影下。

　　如果你问，我会如实回答。蓝染曾如是想。

　　会专门去别的番队安抚心情不好的友人，却不肯回头看自家副队长一眼。

　　如果你看，我会摒弃虚假。蓝染曾如是想。

　　然而平子真子从不关心他的事，野心也好，私心也罢，仿佛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个男人把温柔留给了别人，关心、爱护、鞭策，像个可靠的前辈引导后辈一样，游刃有余地维持着和周围所有人之间的关系。

　　却不肯分出一分的精力去在意自己的副队长。

　　坦率得令人心情舒畅，傲慢得令人心生不甘。

　　终究，这是个无情的男人。

　　如此，也好，他便有了更多时间去完成实验，更加坚定地踏上自己的路。

　　而平子真子，只剩斩于刀下时看那一文不值的傲慢化为虚无的价值。

　　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

　　至于内心深处仅存的一分不甘？

　　那不过是年少时不可得之物的困扰罢了。

　　而挥刀，是最好的办法。

　　——

　　苍穹之上，无暗有光。

　　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停留。

　　——

　　那个男人说，学会把自己当人，而不是神。

　　那是他曾经未能得到的告诫。

　　是平子真子这个男人的处事方式。

　　他冷笑。

　　抱歉，他还真就学不会。

　　毕竟，这世间的一切都太无趣了。

　　除了平子真子的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