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亡妻少年时》栀子怪

5、旧疾 期待这场疼

　　晚自习下课。

　　江皓昀一身轻松，走了半个钟头到了小区门口。

　　门卫室的灯还亮着，只是从外面望去见不着保安的半个影子。

　　远处花园中时不时传来流浪猫的喵呜叫唤声，路灯也照不进去光亮，只闻其声不见其踪迹。

　　呼呼一阵骤风袭来，晚间空气异常幽凉，江皓昀不自觉将冻得发白的脸缩进衣领，加快脚步向家进发。

　　进了大堂，江皓昀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胡乱按着电梯，电梯半晌没反应。

　　视线往上移，这才发现电梯门上贴了“正在维修”四个大字……

　　他又转移方向朝步梯的方向走去，走近看了一眼。

　　里面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是他被暗杀在楼道都不会有人发现的程度。

　　他后退两步，随后腿部发力使劲儿踢了踢楼道外面装修工人没用完堆在一边木板子，发出“砰砰”两声巨响！

　　楼道的声控灯立即收到指令，整个楼梯间如愿以偿瞬间通亮了起来。

　　然后，他一路狂奔着上了楼。

　　跑到五楼家门口的时候他原本冰冰凉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脸颊微微透红。

　　门没锁，江皓昀轻轻一拧就推开了。

　　家里客厅一副夜深人静的样子，只有靠近客厅餐桌的厨房泄出光亮。

　　他半倚着门换了鞋，脚步极轻地走到茶几边倒了杯白开水。

　　正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厨房传来女人和一个七八岁小孩子的说话声。

　　那是他的妈妈李丽和她再嫁后生的弟弟周伊天。

　　——

　　江皓昀的妈妈遇见最倒霉的事情，大概就是认识江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江贺跟李丽是上大学认识的，这个富二代看重李丽年轻漂亮，再加上追她的人滔滔不绝，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对李丽嘘寒问暖，逢年过节买这买那，丝毫不心疼。

　　当时李丽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有羡慕眼红的，也有讨好巴结她，想让她给自己也找个富二代的。

　　虽然江贺丑名在外，但年轻时候的他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一箩筐甜言蜜语最能俘获少女心，任谁也抵挡不了。

　　久而久之，李丽就沦陷在这甜蜜暴击中无可自拔，大学刚毕业俩人就扯了证。

　　双方父母，尤其是男方，对这门婚事不赞同，但抵不住两位新人热情似火，已经有了爱情的结晶。

　　江家家大业大，子孙旁支必然不少；年轻成熟比江贺有才干的大有人在；不想让江贺在公司分一杯羹的人，也不在少数；担心他与豪门千金联姻得到亲家助理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还有人专门在江老爷子面前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劝他准了两人的婚事。

　　江老爷子最清楚自己的小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也没指望江贺这个花花公子给家族做出些成就来，于是便心不甘情不愿答应了。

　　二人成功举办了场众人瞩目的豪门婚礼。

　　婚后的李丽生下了江皓昀，过了几年豪门家庭主任的生活。

　　婆婆不待见她，但反正她和老公住在郊区的别墅，也不常回家，偶尔逢年过节回去随便花钱买点礼物做做样子，没事儿不用去看她那张臭脸。

　　不受待见的豪门阔太的日子照样过得不亦乐乎。

　　江皓昀六岁那年，江贺为一位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女人在这边别墅区安置了一套房子，说是好兄弟王尔的女朋友。

　　王尔出车祸在医院躺了俩月还不见好，更令人头疼的是还闹出人命来了，近期牵扯着官司纠纷。

　　年轻女人还怀着孕，江贺担心她心急郁闷，让李丽跟她住得近些，平时两人可以一起逛街聊天。

　　李丽也认识王尔，是个不错的人，帮他照顾对象，李丽在所不辞。

　　看着女人微微隆起的孕肚，同为母亲的她心中泛起怜爱，便没起疑。

　　李丽好生招待着这位好妹妹，担心累着她，还时不时去串门照看她。

　　直到她无意间看到这女人的手机屏保——那是这女人和江贺靠在他们房间婚床上的照片，上面两人都半裸着。

　　李丽厉声质问女人，女人看事情败露，也没瞒她，将自己和江贺合伙骗她，让她伺候自己坐月子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得知真相后李丽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怒吼，破口大骂。

　　她和江贺彻底决裂。

　　离婚前夕，她才得知江贺在外面玩儿得有多恶心，顾不得其他，她连夜跑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

　　万幸的是李丽没有染上病。

　　但在其他方面却没这么幸运，等到签署离婚协议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么些年，江贺早就把财产移到了自己单人名下，一切财富与她毫不相关，就连江皓昀也归他。

　　李丽也才知道，江贺之所以会愿意结婚，就只是因为江皓昀而已。

　　因为不想让他第一个孩子变成私生子。

　　她和江贺后的一年都没再见过江皓昀。

　　其一是他不让见；其二李丽也从未试图去看江皓昀一眼，那是她心头无法释怀的痛和恨。

　　母子二人再次重逢是在江皓昀七岁那年，警局。

　　江贺载着他情人和未满周岁的小儿子飙车。

　　本想在拐弯处炫车技来个弯道超车，结果在岔路口被装着满车沙石的大货车撞个稀巴烂。

　　三人的尸体被连压带碾，成了肉泥，跟泥沙杂糅，捧都捧不起来。

　　在学校读书的江皓昀躲过一劫，却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警方只好将其交由李丽抚养。

　　他和李丽在警局面面相觑，没人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李丽将他带回了家。

　　又是一年，江皓昀八岁，李丽再嫁于周伟，对方是个自私自利视钱如命的服装店老板。

　　他十岁那年，二人有了现在的弟弟周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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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我跟你爸惯着你，大半夜嚷嚷着饿，都躺到床上了，我还过来给你煮面。小不点，泡面还不吃，非要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好香啊！”

　　“出去等一会儿啊，一会儿给你端过去。半大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江皓昀咽下最后一口凉白开，没听他们把话说完就憋着气，踉跄着走进房间。

　　房门已经尽量被关得严实，但西红柿酸甜气味还是从缝隙里飘了进来。

　　江皓昀只觉得闻着脑袋晕晕晃晃，胃里翻江倒海，但晚饭在学校吃得太早，肚子空空如也，吐不出东西。

　　他只能蹲在地板上双手捂着感受胃不停收缩翻滚，口中分泌大量唾液，胃还在肆意叫嚣。

　　方才因运动刚刚暖热的身体又没了温热，刺骨的凉意从内里渗出到皮肤表面。

　　他双腿无力地曲起，瘫坐在地面上，双手顺着衣服下摆塞进里面，紧贴着自己的肌肤，想靠此取暖。

　　但没有丝毫作用，手掌接触的地方却传来刺痛，似乎更冷了。

　　撑着死熬，期待这场疼痛尽快消散……

　　就这样维持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当上腹中的阵痛缓缓消去，江皓昀整个人都被浸湿，贴着肌肤的衣服都粘附在皮肤上面。

　　他脸颊两侧像是被水浸过一样，灯光明晃晃打在脸上，映射出白光。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顺着眉骨淌到眼窝处，随着他睁眼的动作滑落附在眼睫上，挡得他视线模糊。

　　他抬手用袖口擦擦头上和眼睛上的冷汗，又无力地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就着这个姿势靠着房间门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