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亡妻少年时》栀子怪

4、半身不遂 一个人用餐

　　午餐时间，班里还留着一些坚决抵触食堂饭菜的人在教室吃泡面的学生。

　　讲台上，学生偷摸摸地打开多媒体放映着电影《釜山行》，大家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看着电影甚是美哉。

　　等饭期间，易泽百无聊赖地转过身，看见江皓昀书桌左上角一摞书堆得整整齐齐，上小下大，颜色由下至上逐渐变浅，最上方用一小本方方正正的《高中必备古诗词》压着他课间写的那张金太阳数学卷。

　　易泽低下头仔细打量着试卷，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从小册子下面抽出来，随即闷声笑个不停。

　　试卷大题空白处猛一看写得满满当当，仔细瞧瞧上面端端正正写着的都是跟题目毫不相干的物理公式。

　　正笑得欢快，抬头间看见提着两盒饭从后门处缓缓走过来的江皓昀，易泽连忙将试卷塞回去并且将边边角角抚平整理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有劳学霸了。”

　　江皓昀一走到书桌前，他立马双手向前接走饭盒，将其放在江皓昀桌子上。

　　他拿出里面的一次性筷子，右手修长的两指捏着靠近尖端的位置，左手左边三根手指在靠近下端的位置握住，无名指和小指抵在筷子下方，两只手同时向反方向使力，筷子的包装被解开，干净利落。

　　看着江皓昀坐在对面满脸不解一动不动看着他，他又道：“怎么啦学霸，还不吃饭。”

　　对面的人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你这是干什么？”

　　看他这一副拒人千里外的正经模样，不知怎的，他又想起那张金太阳数学卷，不禁将拳头抵在唇间，抬头憋笑着看他，眼睛故意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看着他那副明晃晃想把自己撵走的样子。

　　“欸，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用餐太孤独了嘛，我陪陪你。”

　　江皓昀见他没有半分走开的意思，叹了口气，便也没再强求他回去，只是一边用因带饭裸露在外而被冻得通红的手带着筷子在饭盒里扒拉出被食堂大叔炒得蔫黄的不知道啥菜——反正食堂的菜炒熟了都一个色，一边嘲讽道：

　　“陪我干什么？打算再踩一遍我的鞋？”

　　“还没消气儿呢，我给你擦擦……”

　　说着低头去看江皓昀鞋，从江皓昀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漆黑的脑袋瓜子。

　　“欸？”

　　还没等他发出疑问，江皓昀便替他出了声，“早在上英语课你出去欣赏风景的时候我就已经用湿巾擦干净了。”

　　“我是打算亲手给你刷干净鞋的……”易泽故作遗憾地说着，还作势伸手检查他的鞋子。

　　江皓昀不动声色将腿往回伸，“你不是老寒腿了吗，赶紧吃饭暖暖，小心以后半身不遂。”

　　“……”

　　这个中午，易泽就缩在占了小半边桌子的一堆书之间，如愿以偿地和江皓昀面对面吃上了饭，即使缩着身子看似十分委屈可怜，心里也美滋滋。

　　理科班的晚读时间班里没有一点读书声，大部分人都在抓耳挠腮写题，除了几个偷摸摸快要将头低到抽屉里，在手机里浴血奋战的热血少年。

　　“操，你快救我啊！你在干嘛！你跑什么！”

　　“我被包围了！”

　　“服了，对面真够狗！”

　　他们不知道的是，窗外夜黑风高，王予正从办公室猫着腰扶着墙走到前门，却没进来，继续一步一顿走到后门，随后单手叉腰直起身体累得喘粗气。

　　他缓了一会儿后，猪蹄般的手触及大门猛地一推，就看到了这些正在问候别人祖宗十八代的小子们。

　　这一行有了收获，也不枉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他三步作一步半跑过来，这些小孩儿慌慌张张熄了屏还没来得及塞进抽屉的手机被王予一把薅走。

　　“你们几个，跟我出来！”

　　班里还能隐约听得到王予在走廊上骂骂咧咧的声音，引得前排的学生伸头张望。

　　“怎么办易泽，王予待会儿不会要搜全班吧！”

　　林盏刚刚也在一个人低头玩手机，不过没跟他们一块儿玩游戏，而是在跟自己的女神发消息，易泽又将他挡了个大概，王予刚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到他。

　　林盏是原理科十班的老成员了，王予带了他一年半，他最了解这老贼头。

　　王予经常带几个女老师出其不意的搜查手机，守在门口一个个搜完身才能出去，等人都出去之后，带来的老师全员出动扫荡整个班级，一次能收获不少战利品，手机、充电宝、耳机，就连小女生的口红都不放过！搜到之后交由学生自己销毁，所谓销毁就是使劲儿往地上砸！砸得面目全非开不了机为止！徒手砸不坏就压在桌子脚下面砸！

　　林盏一想到这糟心场景就心痛，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手机落在这老小子手上！

　　眼看王予训人的声音远了些，似乎移到办公室了。思来想去，林盏还是说道：

　　“易泽，我去把手机藏在黑板上面，你帮我放着风儿，他来了提醒我啊！”

　　“不是，你不怕手机掉下来摔了啊……”

　　“这你别管，我有经验！”说着来到了讲台上，徒手将上面为老师准备的椅子拉到黑板正下方，跳了上去。

　　他手在上面来回摸索，找到了那个黑板顶部边缘刚好能容纳一部手机的凹槽，还没来得及放进去，背后就传来急躁的声音。

　　“嘶嘶嘶！林盏！”是易泽在叫他。

　　“等会儿，我就要成功了！”

　　“嘶嘶嘶……”

　　这回易泽还没说完，头上就迎来王予的一阵敲打，书本碰撞脑袋的声音也让讲台上的林盏回神，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转过头。

　　“臭小子能耐啊，还给别人传信儿！”说着又用书敲了易泽的头，看着讲台上的人，红着脸扯着嗓子道：

　　“还不下来！往哪儿藏？手机交上来！”

　　林盏耷拉着脸屁颠儿地滚了下来，脚蹬到椅子腿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没摔着，惹来班里一阵哄笑。

　　“动作利索点儿！”王予在后面跟催命鬼一样嚷嚷着。

　　“跟我出来！还有你！”他指着讲台上的林盏和在他旁边坐着的易泽说。

　　走廊上依旧传来跟刚才一样骂咧声，只不过挨骂人换了一拨。

　　“让你跟易泽坐在一块儿是指望你带着他好好学习的，你倒好，开学没几天就把手机带来了，仗着成绩好你就以为我不敢管你了！你这手机也别想要了，十班的规矩你也清楚！”

　　林盏纵使心中万分不甘也只敢在王予背后过过嘴瘾，在他面前半声不吭受着气。

　　“不是他的，手机是我的，我手机没电了，拜托他帮我在那儿充个电来着。”旁边被忽略了好一会儿的易泽忽然开口。

　　“你的？充电？你当我傻？？我刚刚可没看见他拿充电器！”王予激动地唾沫横飞，水沫无一例外全部喷到了对面两人身上。

　　易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袖子挡了挡，“是要等他上去之后，我等着递给他嘛，谁知道电没充上您就来了……”

　　王予按了一下刚抢来的手机的电源键，看了一眼，剩余电量10——那是林盏跟女神聊了一下午天的结果，心道：还真是易泽的手机！

　　“我妈担心我不适应学校新生活，让我带着手机方便跟她联系呢，她办公室不是在高三那栋楼嘛，平时上课忙我也懒得去找她，不信您明天可以去问问她的。”

　　“而且我妈说了，像我们这么大的孩子，就该劳逸结合，她其实一直觉得常怀的校规校纪太不人性化了……”

　　他一边胡扯，一边心想，要让我妈允许我实现随时随地手机自由，下辈子吧！

　　王予半信半疑打量着易泽认真的神色，如果手机是易泽的，他也不好将人家的东西砸个稀巴烂还回去，有伤他和周主任的同事情谊啊……

　　他朝两人摆了摆手，“算了，开学没多久，也别管是谁的了，放你们一马。回去吧。”

　　王予跟在两人后面一道进来，站在讲台上当了一回大好人，美名其曰大家开学第一次犯事儿，不希望大家带着怨气度过整个学期。今天所有被抓到玩手机的人手机放在他办公室暂存一周，周六自己来取，这事儿就算过了，但是下不为例。

　　讲台下面林盏拉着他同桌感激涕零，

　　“兄弟，谢谢你凭一己之力救了兄弟们的手机一命！除了以身相许，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哦不，以身相许也行！”说着还装模做样擦了擦压根儿不存在的眼泪。

　　易泽满脸问号，“什么以身相许？我对你可半点儿兴趣都没有！你看你那黑乎乎的脸，我喜欢白净可爱的！”

　　他急忙把自己的胳膊从林盏手里拽出来，“别来沾边！”

　　林盏拿起桌子上的小镜子，整张脸怼在上面，“哪儿黑了？哪里黑了！？易泽！我要告你诽谤！苏妲己江皓昀你俩说！我黑吗？！”

　　“不黑不黑你最白了，哪里黑了!别听他的！”苏筱筱又跟易泽对着干。

　　林盏又扭头看着江皓昀。

　　“嗯，很白的。”江皓昀很给面子，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别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