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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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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醒的时候，正好看见茯苓站在屋里不知道在倒腾什么，缓了缓神，再看时，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吓到了。
她甚至有些茫然，关于自己的闺房被审美奇葩的花充满这件事。
不是只有一束吗？怎么一睁眼变了这么多出来！
茯苓瞧见了长乐眼里的震惊，忍不住笑出声，解释道
“刚才世子派人来，说昨天看公主喜欢，便又买了来，公主昨晚不是让拿进来吗，我找人看过没问题，便一起拿进来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昨晚定是被鬼迷了心，长乐看着自己的闺房，只想干脆晕过去才好。
实在是……
太丑了
风月小筑
皇帝刚叫了云夏宗族使节入宫，此时的风月小筑只剩下顾云宸和顾修瑾两人。
顾云宸又翻起来昨天没看完的书，这书还挺有意思的，等到回国那日，他打算再带几本回去。
“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刚才公主府的人可是来说了，班荆院已经安排好了，这东西还没到手，离了公主府，之后可就很难动手了。”顾修瑾只恨他木头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俩不是打算联姻了吗，就不能直接留在公主府吗，昨夜的图纸还未复核，现在走实在……”
眼见顾云宸还没反应，顾修瑾伸手就要去夺他手里的书。
手还没摸到，顾云宸就先一步合上书放在一旁。
无语的看着顾修瑾。
于情于理，他们暂居公主府也是不该，昨日是因为班荆院失火，才得了机会，已经是破例了，这呆子怎么就不明白呢？
光是让班荆院合理的失火便整整策划了小半个月，中间牵扯的人数不知多少，每一环都精细的控制着，这才使得多疑的长公主放他们进入皇城北，本以为至少能拖个三天，谁知道梁人硬是通宵达旦的把宅子修好了大半。
能住在公主府的副宅纯粹意外之喜，这蠢驴还想要再住的近些，怎么不干脆捅破天，强逼着长乐把城墙部署图交出来。
再看昨夜宴时南梁皇帝的态度，今日的使臣估计也是要被拒绝了。那么疼惜子女的人，怎么可能真存了心思要联姻。
估计这次故意叫他们来，联姻是假，商量结盟才是真。
顾云宸也不想和没脑子的猴子过多解释，展开信纸，便开始书写，此行除了窃取兵力部署图之外，母妃还额外交代他了另一件事。
直至停笔，顾云宸这才看向顾修瑾：“后面的事自然会有其他人来处理，十一他们现在还不能露面，你在这上蹿下跳有什么意义？”
他将信折叠塞到了一旁的木盒中，随即有暗卫上前拿走，这封信将会从商队的货物中传送回大乾，多年来大乾的探子都是走的这条通道。
“你还真当是来联姻来了？多长点脑子，赶紧布置完好打道回府。”顾云宸走出房门之前，看见顾修瑾踹了他刚才坐的地方。
顾修瑾是他大哥的人他并非不知道，但他不在乎，也对国内的权力纠纷没有任何想法，只想早点完成任务回去，至于其他，只要不妨碍行动，他随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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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刚才传了消息，陛下已经明确回绝了云夏使臣求亲的提议，世子也在早上迁往班荆院，茯苓心里乱的不行，手上也就没了分寸，一不小心扯了长乐的头发。
“嘶”长乐疼的皱眉。
茯苓赶紧松手，把梳子放到一边，仔细询问公主被她扯疼了没，长乐从小最是怕疼，小时候一点磕碰就要掉眼泪。
长乐看着茯苓着急的样子，笑得不行，但也没在让茯苓梳头，自己捡起梳子把剩下的发髻挽完。
好吧，不如茯苓挽的好看，她撇撇嘴。
“瞧瞧你满脸愁容的样子，小心老了满脸都是褶子。”长乐看着茯苓本想开个玩笑逗她一下，结果茯苓的脸皱的更厉害了，像个长满络的橘子。
屋外的麻雀叽喳，叫得厉害，春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妆匣里，长乐从里面挑挑拣拣取了支珠钗来，斜斜的插在发髻上。
转头正色对茯苓道：“好茯苓，我知道你担心我，皇叔一口回拒了云夏的要求，你怕他们不想和我们结盟了对不对？”
茯苓没回话，但长乐就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从未真打算用自己的婚事作为筹码绑云夏上船，如果真的只是一场联姻就能促成，及笈的第二日我就这么干了。之前皇叔三番五次主动结盟，云夏那边态度模糊是因为什么呀，你真当他们不知道大乾一旦打下了南梁，下一个就是他们吗？”
无非是没有把握，怕激怒大乾引火上身罢了。可笑之极，云夏那位君主早就被酒肉美人迷住了脑子，只怕连自己早就身处火海都看不出来了。
云夏本就不擅行军，唯一能与大乾一战的，也是就那旧时遗留下来的巫蛊之术和对深林的熟悉了，真等没了南梁给他做盾，三月都未必能抗住。
有些话她也不便和茯苓讲的太过详细，乱世纷争，懂得太多总是更悲哀的。她所做一切从不避开茯苓，但也不刻意去让她了解。
这段国仇家恨的闭环，没必要让每个人都为之痛苦。
“好啦，茯苓好姐姐，我自小最有打算啦，你就信我一次，我都安排好啦，你快帮我看看这钗子，一会还要进宫去看皇叔呢，怎么插的这样奇怪……”
茯苓不懂，但公主说的总是对的，公主说她不必担忧，那她就不多想，只是信她好了。
茯苓轻叹一口气，压下心底一切思绪，帮长乐摘下了钗子，这样复杂的珠钗，哪里是随便一件衣裳就能配上的，得换一根才是。
同一时刻的奉京
苏洛顺着密道逃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宫殿，在完颜洌的安排下坐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夫是完颜洌的死侍，看见她坐稳后，驾马快速向城外奔去。
“夫人放心，卑职誓死也会护您出城。”
苏洛出神的盯着马车里准备的细软，时间紧急，他居然还能给自己准备的如此完备，甚至还有她素日里最喜欢的糕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久之后才淡淡的回答了一声。
此时城门还并未得到消息，若是快一点，定然是能将人送出去的。
常总管带禁军围住了太子住所，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旨意只觉得烫手，竟会有这样的父亲，下旨强迫儿子的妻子入宫。
但哪怕再离谱，常林也没有办法，心底暗暗打气，抬脚走入了东宫。
此时的东宫一片死寂，完颜洌面色晦暗的坐在正厅主座上，直到常林走到他跟前宣旨，他也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三月里的阳光还是有些许刺眼的，他抬手遮住了眼，却发觉手心一片湿润。
常林并未要求太子跪拜接旨，左右不过他们两人，快速读过上面的每一个字，他也是第一次真正打开这封旨意，只是越读越觉得心底生寒，没有任何的掩饰，直白露骨。
“……太子妃苏式不幸死，淑慎性成，勤勉柔顺，特批按皇妃规格下葬……同胎胞妹，受封娴妃……”
完颜洌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情绪了，痛极反笑，笑声回荡在东宫，惊扰了落脚于此的乌鸦，乌鸦粗劣嘶哑的叫声和笑声应和在一起，直让人毛骨悚然。
常林眼见太子情绪崩溃，叹息过后好言相劝道：“您还是将人交出来吧，左右不过一个女……”话音未落，便被完颜洌一脚踹在了命处，哀嚎着扑倒在地。完颜冽从地上捡起了圣旨，只觉得可笑，伸手将其撕裂成两半，随意的扔在一边。
不幸死，呵，不幸死，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一道旨意就可以凭空消失，完颜洌脚步蹒跚的转身往东宫内苑里走去。
在外等待的侍卫听见常林的惨叫，担惊受怕地走近扶起了常林，常林本以为自己好言相劝太子也能明白，没成想竟平白遭罪，既然如此那便也没有劝导的必要了，直接下令搜查东宫，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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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处，一座不起眼的马车正在接受盘查，守城的侍卫本想刁难，伸出的手却被一个熟悉的物什填满。
男人小心的赔笑道：“大人发发善心，车上是重病的老母，小人也是要带母亲回旧籍安歇，您行个方便，就当请弟兄们喝点茶水了。”城门处检查的行人虽然不多，但着实耽误了不少时间，轮到他时只想快快应付完检查尽快出城。
这人倒是懂些规矩，侍卫颠了颠手里的分量，也不愿再仔细检查车里的人员，心想反正最近城里一切太平，也就放任了其离开。
马夫刚得了令可以通行，油嘴滑舌称赞了几句侍卫，拍马就打算走。
“慢着，车里坐着什么人，你检查了吗就放行，到时候出问题怎么办？”右边走来另一侍卫，看来两人不对付，见他放行，偏要过来挑几句刺，手都已经搭上马车了，却被另一个人呛声收手。
“车上是身患恶疾的老婆子，你要不怕染上病你就看。”
闻言侍卫终究还是没有扯开车帘，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就转身回去了。
马夫手里的缰绳握的生硬，做好了冲破人群出城的打算。
苏洛坐在车内，看不见的地方手却是攥紧，甚至被刺破了流血也全然不知。
刚刚驶离城门不过五里距离，却发现城门处嘈杂一片。
“陛下旨意，全城戒严，不允许任何一辆车出入！”常林刚带人搜查完东宫，却没找到人，当下反应过来人可能被太子悄悄送走了，想到陛下的责罚，常林暗骂一句，就带人往城门处赶。
竟是要求封闭全城，马夫松了一口气，还好刚才走的及时，总算是将太子妃安全带出来了。
就在此时，城墙上远远有人看见了他们的马车“总管有马车在外面。”常林怒骂一声，急忙叫人去追，自己则在城墙上放箭逼停马夫。几轮下来最近一次也不过刚刚穿破马车，竟是一点都没有影响到。
马夫回头看见追兵，连忙加快速度，虽然后面有箭矢，但毕竟距离远，一时之间倒也让他给躲过去。
“夫人放心，前面树林里太子安排了其他人，一会您从旁边跳下车，我将他们引开，进了树林只需往北走百米就能看到咱们的人了……”他转头安慰太子妃，却在看清的一瞬间惊恐的瞪大双眼。
刚才放箭时，有一支箭不偏不倚刚好射穿了马车落在苏洛脚边，她将其捡起，不再迟疑，不顾手上的鲜血，在马夫回头的一刹狠狠插进其心脏。
不忍直视他的目光，苏洛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替他闭上了眼。
马失去了人的控制，没有方向的狂奔，整个马车被摇荡的厉害，苏洛估量着追兵的距离，算准时机一头撞在马车边框。
意识渐渐模糊时，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碟糕点，有些可惜，以后可就吃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