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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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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花，顾云宸看见了这位长乐公主，女子眉目灼灼，容颜清丽脱俗，一身淡紫宫服本应显得人笨重，她却看起来高雅尊贵，本以为是个活泼古怪的女子，但偏偏她身姿柔弱，脖颈纤细，手腕如雪，整个人说不出的温婉如水。
倒是与他想象的不同，他挑眉，倒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奇特，只示意她收下。
长乐一时间晃了神，旁人都说云夏世子与其父大不相同，处事稳重长远，因此她才借机将他请来，只是他目前的行为……
可见传闻不能信，哪有稳重公子一上来就送花的！
还是这么丑的花。
这人跟那云夏君主真是一模一样。
长乐轻咳了一声，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花，面上带了几分羞涩，但又很快恢复到平时的模样
“谢谢世子好意，南梁长乐，久闻世子大名。”
一边的茯苓闻言，结果长乐手中的花，向顾云宸微微福身，便退回房里。
这花是放也不是，扔也不是。茯苓看着手中的花一阵头疼，没有办法，只好先放到了侧房里面，暗自找了御医过来查看花的成分。
这花就是个烫手山芋，公主并未打算真的和云夏联姻，不过是寻个由头，借机请世子商议罢了，这花算怎么回事。
只是这云夏世子怎么和传闻如此不同，派往云夏的探子居然这般失职，她叹了口气，只盼公主的计划不会出差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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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带着顾云宸走进正厅，本来也不该她最先接见世子，可皇叔那边有要务处理，她便只好先将人带到这处宅子稍作安顿。
说来也是蹊跷，用来接待使臣的班荆院在一行人来的前两天失火，提前到达的使臣甚至都被烧伤了几个，宅子被完全破坏，一时之间只能借用公主府旁边的宅子作为临时住所。
长乐来来回回派出去三波人马调查，一切都合理的出奇，不小心把火点着的更是一个身份不能再干净的厨子，知道的当天就想畏罪潜逃，被抓到后更是哭喊着求饶，一切行为都合理的出奇。
桌子上放着云夏特产的白烨茶，冒着热气。
顾云宸仔细品味着奉上来的热茶，暗自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他本以为是个莽撞愚笨被惯坏的女人，给他一个机会光明正大前往南梁。
可如今一见，长乐却是个细致入微的人，那她这番大胆的行为可是得仔细思量。
可惜了，这样一个人。
长乐是个善谈的人，聊云夏的风俗，聊信中曾经交流过的诗文，时不时讲述一点南梁的趣事，两人虽是第一次见面，但话却没停过。
幸亏他来之前特意看过了从前的书信，无论长乐说什么他都能很快给出回应。
平心而论，和长乐聊天是一件极为舒心的事情，即便聊天的内容包含着试探。但一个见识广且知道分寸的人，很难有人会讨厌。
当顾恺走进了正厅时，看见的便是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
他并非第一次来南梁，上次他曾伴随君主来南梁商讨结盟事宜。上次他们不欢而散，但顾恺心底也存了结盟的想法，今日再见，只觉得羞愧。但也没有办法，各为其主，他的做法也没有什么错。
“见过公主、世子，樱桃姑娘已经安排好了临时借住的宅子，世子贴身的物什不知道怎么安排，特地让我来请示世子。”
他有要事与顾云宸商量，长乐闻言善解人意的让顾云宸先离开，晚上再一同进宫赴宴。
一出门顾云宸脸上的笑减淡了几分，说是聊天，实打实的试探，但偏偏极有分寸，不让人感到厌烦，这长乐果真不愧是南梁长公主，倒是他小瞧了她。
“公主，酥酪那边传来的密信。”四下无人，茯苓从暗处走出。
长乐接过书信，顺手点燃了桌边的火折子，看一句烧一句，慢慢看着火舌吞噬了最后一点纸张，擦了擦手中残余的灰烬。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父母的仇，她必然亲手向大乾讨回来。
“世子那边继续叫人盯着，别让人发现，叫我们在云夏的人继续打探，不能有任何纰漏。”长乐叹了一口气，虽说目前这顾云宸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她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仔细一点总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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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赵铎看着下面的世子发愁，很显然，几个时辰之前，他才刚刚知道自己的折子并未递到世子手里，而是被长乐这个熊孩子给半路拦截。
早知今日，之前就不该给她放权，赵铎长惜短叹，只希望云夏不要在宴席上提起这档子事，私下跟使者和谈总比在宴会上争执好。
顾云宸此时也并不在乎其他人繁杂的心绪，只专注看着南梁的宫廷歌舞。
南梁一直自诩文人风脉，歌舞称绝，中间舞姬红袖旋回，舞姿曼妙，一颦一笑尽是风情，鼓点激越，倒是不俗。一曲舞毕，满堂喝彩。
顾云宸自认为对舞曲没有什么高雅鉴赏，但此刻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绝妙。
“小北，今日有这样的机会，你也和世子喝一杯，只当是高兴了。”突然被点到的长乐，看着赵铎一脸幽怨，她刚才正在和茯苓玩笑，央求着她再允许自己多吃一块糖糕，冷不丁的喊她起来，也不知宴席进行到哪一步了。
情急之下她不小心嘴瓢，“祝世子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突然之间，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长乐面上不显，袖子底下的手攥紧，完蛋了，现在全部的使臣都盯着她，真是丢人死了。
站起来好像儿时被叫起来给亲族表演才艺的孩子，顾云宸心想。
从入宴开始，他便注意到了自己的这位未婚妻似乎与刚才有了些许不同，多了几分孩子气，从她身边经过时，隐隐听见她在和皇帝撒娇玩闹，很难想到这和刚才心思缜密的女子是同一人。
或许是因为有了依仗吧，顾云宸看了一眼正在帮长乐圆场的南梁君主。
赵铎只当没听见刚才自家孩子闹出的笑话，好似没发生过一样，笑呵呵的翻篇，也不说什么要欢迎世子的话了，举杯邀请大家共饮，于是大家也就继续喧闹起来。
原来亲人之间应当是这样的。
顾云宸有些酸涩，转了转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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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瑾看着池塘里的锦鲤，从怀中掏出一块糕点，这还是他在来临都的路上准备的，一直忘记，今天倒是便宜这些小家伙了。
喂完鱼，顾修瑾看着月色如水，没忍住打了个寒噤，有些后悔出门时没多披一件外套。
正当他思考要怎么回去时，樱桃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顾公子可是迷路了？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她负责公主书房的洒扫，平时这边偏僻不会有人经过，刚才却在屋内听见了脚步声。出来查看只看见顾修瑾在屋前的池塘发呆。
“嗯，晚膳后想出来走走的，不小心找不到回去的路，听见这边有水流声就过来了。”顾修瑾面色如常，略显几分尴尬，毕竟在人家家里乱走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甚至两个宅子之间还有一道偏门，迷路，亏他也说的出来，樱桃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一脸关切，“那我叫人送公子回去，这几日夜里还是冷，公子小心着凉。”
语毕，便有几个侍卫从暗处走出，在樱桃的示意下，走到顾修瑾身前。
这几人身手不凡，顾修瑾修行不佳，在此之前没有发现这几人的存在。此刻看见几人从暗处走出，暗自惊讶。
“那就劳烦几位了。”顾修瑾笑了笑，没有纠缠，顺从的跟随在侍卫身后，便要回去了。
看见他离开，樱桃也不再停留，转身回到书房，公主布置的习字今日还没写呢，她得赶紧去补上，晚了该被公主责怪了。
顾修瑾一路跟随着侍卫，沿着另一条道路回到了风月小筑。一路上时不时感叹两句南梁建筑的精细绝妙，还特意要求侍卫带他围着主院绕了几圈。
几个侍卫说着遵命的话，转头顺着主路就给他送回了借住的侧宅，十分委婉的表达了不接受的态度，纵使他有万般理由也没有用武之处。
能够光明正大进入公主府的机会可不多见，南梁公主掌权的事并非辛秘，公主得皇帝宠爱，更是南梁下一任唯一的继承人，皇帝极其信任公主，军国大事不少都放权给她处理。
顾修瑾好不容易走回去时，顾云宸已经结束晚宴回来了，坐在榻上悠闲地看建平词赋集。听见他回来的声音，连头都没抬一下。
顾修瑾一阵气闷，自己辛辛苦苦在外面吹风受冻，他倒好在屋里看起书来了。
一屁股坐在顾云宸对面，见他还无反应，又倒腾茶水，叮铃咣啷直吵得人心烦，顾云宸皱眉，无奈只好收起书。
“怎么样，有什么进展。”顾云宸从旁边重新拿了一只茶盏，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顾修瑾本打算继续拿乔，装腔作势一番，却发现顾云宸神色不虞，也没在折腾，从怀里掏出来一份刚刚画出来的图纸。
上面的墨还未干透，隐隐散发出南梁独有的竹墨清香。
顾云宸仔细看了看，图纸是整座公主府的布局，虽然很多地方还是模糊着未被探明，但还是在几个特殊的地方进行了标明，其中书房的位置更是被重重标记。
“我今夜去查看过了，其他地方都无事，只有书房和主院有额外侍卫看守，书房不知具体侍卫人数多少，但身手不凡，以我的修行甚至感知不到他们，主院其他人倒好，那几个侍女看样子也是练过的，整个公主府的侍卫人数估计在三百往上，还是得拿了东西就走，硬闯的话我们的人得损失不少。”
顾云宸没有急着回话，今晚的宴会对他还是有一定影响。
直到一盏茶慢慢悠悠的喝完，他才出声：“十一那边怎么说，成功进城了吗？”
“嗯，让他们分散开了，大部分还是呆在城外元山上，其他的分散到城门、预留的宅子和公主府周边，一共进来了四十七个，再多怕引起侍卫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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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站在窗边，看着月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多事情等待她决断，实在是让人头痛。
染了豆蔻的指甲一点一点揪着窗边绿萝的叶子，这也算是长乐烦恼时候的一点恶趣味罢了，她突然想起那束花，那束“大红大紫”的花。
她探头出去喊了一声茯苓，正在点熏香的茯苓于是跑到窗户旁跟她说话。
“午间那束花，王太医怎么说，里面有东西吗？”长乐手中被拔地不成样子的绿萝被好心的茯苓一把救下，长乐摆摆手，将拔下来的叶子拢了拢，趁茯苓转身，偷偷塞到她的衣裳口袋里。
茯苓已经感觉到了口袋里的触感，无奈公主还是小孩心性，为了哄着长乐就当不知道。
“没有东西，就是一束普通的花，好像是世子早上入城的时候买的……”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长乐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听到那只是一束普通的花后，心情少许好了一点，但那样丑的花，什么也做不了。
夜里有点凉，茯苓关了窗子，刚准备走，只听见里面闷闷的声音。
“等明天，把那花给我拿过来吧，还挺有特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