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魔法少女也想谈恋爱》衣袂染

3、Majyo.003

　　水压猛烈的冲击过后，车子缓缓沉入江面之下。

　　江面汹涌地动荡后只剩渐淡的涟漪，江面下，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开来。

　　车内外的压强不对等，车门无法打开。除了一只轮胎被击爆，车窗没有一丝裂痕，很难从内部击碎，可水仍源源不断从缝隙中流进。

　　波本已经将手放进口袋里握住锐利物品，他尽量仰头吸入渐渐稀薄的空气，在尝试破坏车窗前，扭头看了眼车内的另一个人。
　　……
　　她在做什么？！

　　麻酒在做什么呢？
　　麻酒在看手机。
　　那个被迫安装了APP的手机上闪着硕大的红字，警告一词几乎要从屏幕里跳出来闪瞎人眼。

　　麻酒心情复杂地点开提示。
　　只见手机界面自动跳转到魔女万事屋APP里的唯一订单，红底白字大写的警告下，跟着三行不算小的字：
　　订单即将失败！
　　请保护好客人安全！
　　（必要时刻特许合理使用魔法）

　　……这是在明示些什么！
　　麻酒咬牙切齿。
　　居然打破了决不允许在普通人面前使用魔法的铁律。
　　总部那群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波本的观察力极强，不然也不能在组织里，利用短短的时间爬上情报专家的地位。
　　因此他很快就发觉，在水位已经渐渐爬上腰部的情况下，麻酒的手机屏幕上，竟然一滴水都没有沾到。

　　就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防护膜隔开了水与屏幕。

　　波本突然就想到了那个今日数次出现在自己手机里的奇怪APP，上面所写的内容。
　　——魔女【麻酒】已接收您的订单。

　　当时他的注意力在【麻酒】这个名字上，而现在……
　　波本缓缓松开握住锐利物品的手，佯装无力，不动声色地观察麻酒。

　　麻酒咬牙纠结，摇摆不定。
　　一边是从小就被灌输的魔法对外保密原则，一边是总部制作的APP的提示。

　　水位已经蔓延到胸部，旁边那个男人看上去已经完全放弃了，脸色不算很好。

　　浅金色的发丝在湿漉漉地黏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那双下垂的狗狗眼看过来，麻酒一瞬间忘记了这人波本的代号，仿佛这人还只是那个开朗善良时不时请病假的安室先生。

　　麻酒的手松了紧，紧了松，终于，她长长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下耷，昭示着她的完全妥协。
　　她先给手机的警告页面截了个屏。保存证据。
　　再看向半个身子淹在水中的男人。

　　“安室先生。”麻酒突然叫回了那个称呼，今晚第一次没有叫他波本，“请你往后让一让。”

　　波本眼底波动，没吭声，顺从地靠在浸湿的椅背上。

　　麻酒看了眼波本，没再犹豫，手掌抬到眼前，在波本疑惑的注视下，凭空掏出了一根魔杖。
　　……
　　波本：等等。一根什么？？？

　　向来带着完美面具的男人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流露出内心的震惊。

　　麻酒无视波本裂开的表情，在他堂皇的注视下，举起鸟头魔杖，然后……

　　麻酒一把抡起魔杖往车窗上砸，坚硬的鸟头部分砸在车窗玻璃上，几乎是眨眼间，车窗的玻璃全部碎掉，连带着车门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波本：“……”
　　波本：？

　　麻酒绷紧脸，如法炮制地将自己这侧的车门也同样砸烂，水底闷闷地发出巨响。

　　江水没有了阻碍，泄洪般涌入，车内的空气一散而空。

　　麻酒心痛万分地踹开爱车破烂不堪的车门，水的阻力导致她的动作没有想象中帅气踢飞的场景，反而有些狼狈。

　　她有些尴尬地回头瞅了一眼，本以为已经从他那侧破烂车门离开的波本，仍呆坐在副驾驶上。
　　略显呆滞的眼神配上他童稚的脸，显得格外单纯而无辜。

　　任谁看到那张脸，都会被表象欺骗。
　　——因此，在她踢开车门、涌入的江水令他呛了一口后，麻酒顿时愉悦起来。

　　她没再等波本从他那侧离开，而是扭过身，钻回不断下沉的车里，拽住波本的胳膊将人往外拉。
　　视线一撇，车里除了自己的手机因APP内的订单触发了魔法防御，而悬浮在水中，还有两部手机同样被防护膜隔离在气泡内。
　　不过……波本有两部手机？

　　麻酒没来得及多想，先将三部手机都用魔法牵引到自己口袋里，然后变出隔水保护圈，揽住波本的腰身，低声念了句咒语。
　　水魔法将两人逆着水流，移动到数千米外的上游，破水而出。

　　保护圈在离开水面后并没有消失，而是仍然保护着他们。
　　透明的气泡包裹着两人，浮空移动，直至平稳地降落到一处并不显眼的楼顶后，才消失不见。

　　波本……波本无话可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突然就理解了今天遭遇的一切。

　　莫名其妙的接应，莫名其妙的狙击，前者是组织拿他为引子做试探，后者要么也是组织的试探，要么就是得知她能力的人有计划的铲除。

　　她呢？
　　波本注视收起鸟头魔杖的麻酒。
　　她知道这一切吗？

　　一无所知的麻酒拧了把发尾上的水，漂亮的浅粉色头发被洇湿后暗淡了不少，沉甸甸的，碎发黏在脖子上尤其难受。

　　一开始车内渗水，她怕魔法暴露，没动用魔法隔水，导致现在除了三部手机，两个人几乎都湿透了。

　　倒霉死了倒霉死了，这笔单子太亏了。

　　麻酒甩甩头发，不明白这人怎么看到这些还不吭声不质问。当然，不问最好，她不关心他的心路历程，只想着结了单赶紧分道扬镳。

　　扬起笑脸，兼职一年的麻酒已经能露出标准的服务员微笑：“现在已经安全了，任务完成。承蒙惠顾，麻烦转下账。”

　　波本若有所思，随后撩起眼皮，笑了一下：“并没有完全安全，而且你的车没有做防弹措施，导致坠河……完全算是接应任务失误吧？”
　　波本：“还不能转账呢。”

　　麻酒：“……”
　　呢，还呢，呢你大爷。

　　麻酒头开始痛。
　　物理意义上的头痛。
　　脑内像时不时被针扎一下的痛，且伴随着头顶悬挂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危机感。

　　这是违背了魔法禁止被普通人知道的铁则，而降下的惩罚。好在有次一等的APP的规则在扛着，没什么过大的影响，目前还只是轻微的头痛。
　　但还是有一丝负面影响泄了过来。

　　麻酒食指抵着眉心，努力压下被规则强制灌输的负面情绪，讲道理：“朗姆不给配车又不是我的错，而且离这么远肯定不会被追上了。我甚至还损失了一台车。这单子就算结了成吗？”
　　麻酒诚心诚意：“我以后都不接你的单子给你添麻烦了。”

　　“不行哦。”波本说。

　　敏锐如波本，自然察觉到本质温善的麻酒流露出压不住的烦躁，像是完全不受控制。
　　如果不是药物原因，那只能是，某种魔法后遗症。
　　他这样猜测。

　　脱离常识的能力，决不能被组织掌控。那个卸不掉的APP想必也大有来头。
　　决不能就这样结束和她的牵扯。
　　波本下定决心。

　　于是他说：“在真正确认我的安全前，都不能算任务成功吧？刚刚麻酒小姐的手机不是还在闪。”

　　“波本先生。”麻酒深呼吸，“我只负责接、应。您任务失误带来的后续影响不包含在我的任务范围内呢。”
　　波本心想这场飞来横祸因谁而起还说不准呢。
　　于是波本沉默看着她，就是不肯松口银货两讫。

　　麻酒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一边内心痛斥总部拿自己当内测样本，一边被迫负面情绪上头。

　　争执中的两人没人发现，在波本拒绝支付报酬后，两人的手机又自动跳出APP界面，刺眼的红色警告疯狂闪烁。

　　麻酒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能成为魔女本身就要求绝对的冷静及理性，但是并不包括破坏规则导致“类反噬”的情况。

　　她努力保持理智，温和地道：“波本先生，魔女并不想和您翻脸，订单任务仅限接应，而我已经完成了。可以把钱给我然后一拍两散了吗？”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
　　波本内心冷笑。哪怕是什么“魔女”，哪怕平日无害友善的模样有多深入人心，实际上，她还是组织成员。

　　能进入这个组织的，谈何温顺。

　　波本无奈叹息，耸肩：“可是麻酒小姐的接、应任务，也不算完成呢。”
　　他刻意瞥了眼车坠落的方向，笑了下，“车技也有待进步呢。”

　　波本笑盈盈地看向麻酒，眼底渐渐沉下来。
　　让我见识下魔女的“翻脸”吧。

　　手机屏幕的警告不再闪烁而是持续尖锐显示的同时，麻酒只觉得头皮一炸，违规的反噬冲破次一级的规则汹涌而来。她喉咙一腥，头脑被冲击得晕眩，手机屏幕疯狂闪烁的红字加剧了这份烦躁。
　　她咬着牙将手机屏幕翻到反面，还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知道手机有APP的防护，于是将怒气倾注进去，用力一摔：“那种情况还能怎么开啊！上天吗！”

　　在手机撞击到地面的一瞬间，红光从屏幕中暴涨，无数的0与1在虚空中闪现，麻酒和波本都噤声看去。
　　警告一词几乎要从屏幕中跳出来，虚空中不断变换的0与1分解组合，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以人类绝对无法躲开的光速分别冲向对峙的两人，红光裹挟着0与1将两人吞噬。

　　短短数秒，红光散去。
　　麻酒和波本依旧面对面站立着。

　　浅粉色的波浪长发被水洇湿后贴服在身上，如同坠入海底的天使，纯真无辜的女性站在楼顶。
　　另一边，浅金色头发与古铜色肌肤带来极大的反差，男人的衣服贴服在肌肤上，将结实的身材完美勾勒。
　　男人女人站在楼顶，面面相觑。

　　波本缓缓露出一个杀人微笑，漂亮到无辜的脸阴沉成凌厉的模样，他一字一顿：“麻烦解释一下，麻酒小姐。”

　　麻酒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深色的掌心上满是茧子，分布形状一看就是常年摸枪的手。

　　麻酒哽咽了下。
　　“我……不是我干的……”

　　……居然用他的声音发出这种哭腔。
　　波本这回是真的想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