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涩》驰驰不火

3、月光皎皎

　　沈黔默摇了摇头，肖彻耸耸肩，不再追问。

　　没多久，棚里来了个人，沈黔默以为是爷爷，转头一看没想到是赵丞晞。

　　赵丞晞还挺惊讶，雨天路滑，沈爷爷要来看看棚里排水管堵没堵，被他拦了下来，揽着包在身上自己过来了，没想到在这儿见着俩人。他对农活儿不算陌生，高一暑假跟着沈黔默干了一假期活儿，晒黑了三个度，亲爹亲妈都吓一大跳，但他自个儿还挺乐呵，跟沈爷爷沈奶奶在一块儿舒服，老人家惯小孩儿，让他觉得有家的味儿。

　　“黔儿？你怎么在这儿？”赵丞晞远远见他还带着一人，这会儿走进了才知道是他发小肖彻。

　　“靠，肖你怎么也来了，我想死你了。”赵丞晞张开手臂，熊抱着往人身上扑，惊喜得手舞足蹈，“我这也太赚了吧，多久没见你们了，一个暑假全让我给遇上了！”

　　沈黔默自觉地走开了，给俩人叙旧的空间，没一会儿柯林的电话打了过来，说雨停了，他开车来了，让他们赶紧回。

　　天知道肖彻见着柯林开那三轮车来的时候有多嫌弃，柯林开着车坐上面，手扶着把手，朝他俩摇了下头示意道：“上来啊，愣着做什么？”

　　沈黔默没等他说完，跳着上了车，见肖彻还在纠结，掏出兜里的手帕纸，铺了几张在小板凳上，朝肖彻伸手说道：“上来吧，少爷。”

　　柯林没忍住笑出来声儿，这是在说肖彻事精呢，也跟着起了哄：“好了没啊，少爷，要不您走着回去？”

　　三个轮子总好过两条腿，肖彻咬咬牙坐上去了，柯林技术不太行，一路上开得摇摇晃晃的，好几次肖彻重心不稳要往前栽，沈黔默让他搭着自己的肩膀，别摔了。

　　倒地儿后已经挺晚的了，午饭简单的煮了个面儿，集体饭没得挑三拣四，面里放了人不爱吃的香菜，肖彻皱着眉吃了两口之后再没动过筷。

　　沈黔默早上就吃了个包子，这会儿是真饿了，捧着碗素面都能吭哧吭哧造。

　　肖彻见他吃的这么香，忍不住笑了，还以为沈黔默不食人间烟火，这一天接触下来发现人还挺朴实，心眼没城里的人多，有时候还有种与高冷路线不符的傻乎乎的反差萌。

　　吃饱饭后他们可以回去午休，小学没有宿舍，得去中学宿舍，离这儿远，还得爬好长一个坡，很多人干脆不午休了，在办公室里吹空调。

　　沈黔默有些慢热社恐，小学里每个有空调的房间都挤满了人，他不可能会去凑这个热闹，躲去了礼堂打发时间，礼堂笼罩在百年的老树下，即使是中午烈日正猛的时候也不会太热。

　　肖彻找了一圈没发现沈黔默，发了微信问在哪后，跟着也去了礼堂。

　　“躲这儿干嘛？不去吹空调？”

　　沈黔默摇摇头，淡道：“人多。”

　　“你在哪个组？支教组吗？”

　　“宣传组。”

　　还挺惜字如金，吃了个饭又打回不怎么熟的状态了，肖彻坐他身边，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问他：“玩摄影吗？你学的新媒体？”

　　“不是，我学农学。会画画，加上是本地人，面试很容易就过了。”

　　肖彻还挺惊奇，没想到沈黔默看起来这么艺术，居然学的是农学，转头一想也正常，那棚里的白蔷薇养的那么好，少不了有专业助力。

　　肖彻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聊久了也不觉得热了，跟沈黔默待一块儿还挺舒服，除了得不停找话题之外。

　　沈黔默慢热，对于肖彻的过分自来熟有点招架不住，也不知道能聊啥，大部分时间是人家讲他听。夏天容易犯困，沈黔默支着眼睛听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彻底入睡前听见肖彻轻声细语地说了句话，便彻底睡着了。

　　肖彻没想到他居然听困了，头回有人听他说话听到睡着。他从小到大人缘颇好，示好者太多，遇到有些爱搭不理的也不爱往上凑，也不知道为啥，见着沈黔默这款的，聊个天还费劲找话题的，自己不躲开还上赶着想跟人聊，肖彻觉得自己多半是魔怔了。

　　下午安排了个破冰活动，宣传组的小伙伴们挨个介绍了下，宣传组女生多，沈黔默长得清秀，颜值跟肖彻比也没逊色多少，就是太冷，尽管他已经尽力融入，但看起来还是多少有些高冷，不好接近。

　　沈黔默硬着头皮参与了几轮小游戏，下来的时候感觉魂都飞了，跟一群陌生人围在一起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晚上回家沈奶奶做好了一大桌菜等着，赵丞晞跟着在厨房里穿来穿去，缠着沈奶奶学做饭。

　　沈黔默还挺意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居然也开始洗手作羹汤了，挑了挑眉故意逗了他几句。

　　沈奶奶也在一旁儿做帮腔，赵丞晞被说得臊的慌，没想到沈奶奶话锋一转，酸溜溜地说了句：“小赵都有对象了，怎么我大孙儿还没动静呢。”

　　赵丞晞见着机会就捉着沈奶奶的话往下顺，一老一小，一人一句，一说一唱，整得沈黔默直接举双手投降。

　　吃完饭后，沈黔默刷手机见着肖彻发了个朋友圈，之前肖彻的朋友圈有分组，他见不着他发了什么，今天一刷才发现人把他放出来了。

　　沈黔默点了个赞，肖彻马上私信过来了。

　　肖彻：怎么没见你人？
　　沈黔默：我回家了啊。
　　肖彻：靠，我忘了你是本地人了。
　　沈黔默：(；一_一)

　　沈黔默晚饭吃得有点撑，支着头往厨房喊了一嗓子，赵丞晞这几天各位殷勤，吃完饭还包洗碗，沈黔默要洗他还不让，沈奶奶一开始还不让，赵丞晞瘪着嘴说不做家务就是把他当外人，沈奶奶架不住赵丞晞嘴甜，由着他去了。

　　“赵丞晞，出去走走不？”

　　“不了，我待会儿要打个电话，你自个儿去吧。”

　　沈黔默也不勉强，拎了一罐驱蚊水走了。

　　半路遇见了肖彻，身着黑色T恤衫和五分运动裤，脚上穿着拖鞋，看起来像是洗完澡出来遛弯。

　　沈黔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肖彻没看见他，打了个弯走到小角落倚在河边的栏杆旁打着电话。

　　刚洗完澡的肖彻头发散下来，走近看还能看见在滴水，这儿没有备吹风机，还好柯林备了个，给女生轮着用了，男生头发短，由着去了。

　　头发湿答答的，趟着水滴到肩膀处，整得肩膀后背也湿了一大片。肖彻顾着电话也顾不上这些，沈黔默站在他身后，看着地上撒下来的月光，没来由地发酸。

　　正想走肖彻就看到了他，肖彻挂了电话朝他挥挥手，跑来：“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我……出来散步。”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散步吗？”肖彻站在他前面，微微附身问他，月光撒在他身上，模糊了肖彻骨相里的野性，沈黔默呆愣了一会儿，很快回过了神，点了点头。

　　“我听赵丞晞说你们高中是同桌？”

　　“嗯。”

　　“那可真巧，我是隔壁附中的，说不定咋俩还搭过同一班车呢！”

　　沈黔默微愣了下，他们学校周五比附中早放半个小时，高中那会儿他会故意掐着点磨蹭多十几分钟，再等多十几分钟和附中的学生挤同一趟公交车，赵丞晞后面跟他回家都嫌他磨叽，导致每次都要挤公交。

　　沈黔默连忙摇摇头，像是藏着秘密的旧报纸差点被人发现，他慌忙地把报纸夺过，揉成一团乱糟糟地塞到桌底下，淹没在试卷堆里：“我走得早，没遇见你们学校的人。”

　　“也是，你们比我们早半个小时放学呢。”
　　肖彻耸耸肩，吐着槽：“早知道我就去天中了，附中真不是人待的。”

　　“那你怎么选附中？”沈黔默有些好奇，附中和一中其实差不多，只是一中的氛围更自在些，附中是半军事化管理的，大多数人会更喜欢一中。

　　“我妈说附中更适合我，我太爱玩了，她怕我在天中顾着玩不学习。”

　　村里的灯总是要比城里的少些，月光掺着路灯的光撒在水泥路上，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黔默话不多，肖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吐槽着附中的奇葩管理，还有赵丞晞小时候的各种糗事。

　　入了夜山风吹起来，倒没那么热了，只是蚊子还是多，肖彻穿着短裤一停下来就被叮了几个大包子。

　　“给，驱蚊水。”沈黔默把揣在兜里的驱蚊水递给了他。

　　肖彻如获至宝，拿过来狂喷腿上，被呛得直咳嗽。

　　“别喷这么猛啊，呛。”

　　“没事儿，过会儿就好了，这儿的蚊子真毒，我躺宿舍里感觉要被蚊子架走了。”

　　“那送你了。”

　　沈黔默把他送到了宿舍，转头要走的时候肖彻叫住了他，朝他挥了挥手里的驱蚊水，笑道：“谢谢。”

　　沈黔默坦然地笑了笑，做了个“不用谢”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