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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涟漪潋滟
“黔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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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默,你会画画是吧?”午饭后柯林抓着沈黔默说道:“支教组那边开了个绘画课,想请你去帮忙,你看能不能去去。”
沈黔默点点头,又摇摇头。宣传组人手少,出活动一个得顶俩个用,柯林拍着他的肩膀保证道:“你们那边我去说,实在不行我顶上。”
沈黔默刚想说,被从后厨走出来的肖彻打断了:“我替他出活吧。”
“行啊,你上去肯定比我强,兄弟你太义气了。”肖彻是校新闻部的,专业对口,柯林原本想把他安排在宣传组,结果人说同质化了,在学校干这个,在这儿还做这个,不干。
沈黔默有些社恐,担不起主讲的活儿,只能在旁边打辅助,简单的讲解了一些绘画基础,村里的小孩见着新来的帅气哥哥都害羞,怯生生的,举着手问能不能画一幅画给他们看。
沈黔默二话不说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起来,肖彻举着摄像头站在侧门录像,镜头里的沈黔默很上镜,单薄的衣服被微风吹的有些鼓起来,细长的手指盖了一手粉,在黑板上来回划拉。肖彻从没见过像沈黔默这样的人,他画得很投入,只手就把田野里的花丛给勾勒出来,专注的他同时由衷游离在世俗外的抽离感,仿佛什么事都不值得放在心上。原本有些闷热的午后,除了粉笔划拉的声音,静下来仿佛也能听到的一些风动。
“沈老师画里下面的小人儿是这个扎辫子的哥哥吗?好像。”坐在讲台后边的小男孩捂着嘴趴在同桌耳边问道,小小的声音还是被捕捉到了,像猛地在沈黔默耳边敲响了警钟,轰隆一声,震得沈黔默手一抖,粉笔在指尖和黑板之间被用力挤压,最终受不住压力断裂,垂直掉在地板上。
沈黔默迫切想要遮掩,粉笔下重了几笔,脸部线条变得生硬扭曲,余光扫到门口的肖彻,让他心慌不已,下笔越来越不自然。
肖彻像是察觉到异常,以为沈黔默在镜头前不自在,于是收起了相机,走到他身边轻生安慰他,别紧张。
这副画最终还是没画完,下课铃声及时拯救了他。
沈黔默庆幸地长舒了口气,跟宣传组的伙伴们撤了,肖彻抬着三角架走在他旁边,夸赞道:“你画画的时候可真好看,可上镜了。”
沈黔默脸刷红了一大片,不自然地说谢谢,肖彻还怕夸人显得不真诚,语气特由衷地夸赞着他当时的表现。
走在前头的小组长听到了,噗呲一声没忍住笑出声来,“哟,别夸了,我们小沈都脸红了。”
沈黔默更害臊了,叫了句“佳姐”,示意人别再说了,林佳理解了,不抓着薄面皮的人调侃了。
林佳是个很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做事有条理,做人有分寸,沈黔默跟她挺合得来,林佳学摄影的,俩人审美差不多,话题也大多都能聊到一块儿,有她在沈黔默感觉工作压力都少了一半,毕竟人际压力在他的工作压力比中占比太大了。
宣传组人手不够,活动出得又密,经常当天去采编晚上就要出推文,肖彻也隔三差五被挖来宣传组支援。
有天晚上她们窝在办公室里剪视频到十点,沈黔默一抬头看组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肖彻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觉。
“别睡了,回宿舍了。”沈黔默拍了拍他,把人叫醒。
肖彻睡一半被叫醒脾气有点凶,垮着脸不说话,整个人都很低气压。他大多时候都是温和的,与酷哥的气质不同,但是这时候的他浑身充满了不好接近的气息,沈黔默只好默默走在他前面,把他领到了宿舍,偶尔看他没睡醒似的站着,还得往回走拉他。
终于把他半拉半走地弄到宿舍,柯林洗完澡,穿着个平角内裤就出来了。肖彻把他猛地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了沈黔默的视线。
沈黔默原本也没打算进他们宿舍,在门口和肖彻道别之后就走了。柯林穿着刚套了一半的衣服,整理好了之后趴在门口往走廊瞅了一眼,松了口气:“这不是沈黔默吗?我还以为你带妞回来呢。”柯林把他推开,调侃道:“瞧你这紧张的。”
“他不一样,你别整些流氓样儿。”肖彻打着哈欠说。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流氓了?啊?”柯林从背后突袭,攀到他肩上,手臂锁住他的喉恶狠狠地说道。
肖彻懒得跟他犟,困得晕乎乎,掰开他的手往洗手间走,囫囵洗了个澡就上床睡了。
肖彻一觉睡醒猛地想起昨晚自己的起床气发作,给了沈黔默不少脸色看,这会儿愧疚心上班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屁颠屁颠去找沈黔默一起吃。
没料沈黔默没来,肖彻问了林佳才知道沈黔默中午不来吃了,窝办公室画画让人把饭送去。
肖彻想着献殷勤,多给人打了几块肉,饭盒都快要塞不下了,鼓鼓囊囊的。林佳端着沈黔默的饭碗在一旁调笑:“打这么多啊,佳姐怎么没这待遇?”
“早说啊,我不是不知道佳姐您的饭量嘛,下次不够找我啊,咱宣传组的我都给罩着!”
林佳不吃这套,摆摆手走了。
沈黔默拿到饭盒的时候还挺吃惊,“怎么这么多?”
“你相好给你打的,怕你吃不饱。”
沈黔默还没画完稿,脑子晕乎乎地说了谢谢,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震惊道:“什么相好?”
林佳拖着凳子坐到他身边,敲着桌子问他:“你俩没情况吗?你和肖彻。”
沈黔默被呛了一口,疯狂咳嗽,脸都涨红了,那抹红直直蔓延到耳朵根。
林佳拍了拍他,替他顺了顺气,随后托着腮思考道:“姐没猜错吧?你喜欢他。”
霎时间沈黔默脑子嗡的一声响,深藏的秘密竟然被人一眼望穿,比起磕巴地掩饰,此刻先入为主的是慌乱无措。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林佳拍拍他的肩膀,“别那么紧张。”
林佳可真是太厉害了,明明才认识不久,三言两语就把沈黔默猜得大概,在没过多交集的两人之间硬是猜中了暗恋者的心思。
“很明显吗?”沈黔默瞒不过她,索性放弃了掩饰,第一次赤裸地承认自己的心意。
“出于直觉。”林佳食指和中指弯曲,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因为她也曾被这样注视过。
“你看着他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还假装淡定,其实很慌。”旁观者总是格外清醒,尤其是有过同样经历的包含过来人身份的旁观者。
“那天在黑板画里的那个人是他吧?”扎着小辫的酷男孩,倚在开满花的大树下,远方是一大片的花田。大篇幅的花不是主角,角落里的那个男孩儿才是。就像他一样,外表冷酷,但内心和煦温柔。
半个月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分别的日子。
小朋友们稀里哗啦地哭着,在校门口朝远去的老师们挥手再见,感谢他们曾经带他们看过不一样的世界。
沈黔默带着小朋友们跟他们告别,微笑着注视大巴的背影,肖彻本身是被赶鸭子上架,被好兄弟坑来的,但在这儿待久了居然也有点感情了,舍不得这里的绿水青山,和热情的人们,农村里的人儿总是热忱,跟冷冰冰的城市总归是不一样。
学生家长很感谢这群志愿者们,带了很多特产放在大巴车上,沈黔默也帮着一起分发,刚好撞上了从前面走来的柯林,他侧了下身等着柯林过去,谁知道脚下突然给堆在座位下的行李拌了一下,一个重心不稳,看着就要摔了,柯林赶忙一把兜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扶稳了。
肖彻在旁边坐着,也见着要摔,还来不及伸手去扶,就见着了搂着沈黔默的手。
沈黔默觉得有些窘,找着重心后向柯林道了谢。
沈黔默给每个人都送了一小束花,白色月季开得很好,沈爷爷养的精,这是头一批摘下来的,沈黔默挑的很仔细,基本上每个花束都是刚绽开的花儿,热忱浪漫,感谢远道而来的他们带来的温暖。
“我的呢?”肖彻等了一轮,都没等到他的份儿,在沈黔默走过去的时候忍不住抓着他的手腕问道。
“等我一下。”沈黔默笑了笑,说完遍跑下了车。
“大家检查一下有没有东西遗漏,没有我们的车就要开了。”
“等一下。”肖彻喊住柯林,“我还有东西没拿。”
“啥东西?你不是都收拾完了吗?”
“我的花还没拿。”肖彻说完,就下了车,在大巴车旁等着。
终于等到沈黔默气喘吁吁地跑来,把怀里的花小心地递给他。沈黔默脸上还透着一层薄汗,气息不稳地说道:“给,爷爷说是早上开的花,本来应该昨天晚上扎好的,但是昨天蔷薇还没开,你说你喜欢蔷薇,我挑了长得最好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