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74、参战

　　“师姐为人亲切，想来也愿意认识你们。”魔域王之子说，“你对文章有独到的见解，又是下一个战神，也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我们要开始互夸了。”
　　两人吃完带来的东西，也说了很多话，他们说的是些废话，我却觉得很有趣。
　　“耶洛，我……今日，是有些话想同你说。”魔域王之子低头去看空盘子，一直不肯移开视线。
　　“这话应当在几个月前……在这些糕点没吃之前就想说的，那个……我……”
　　那姑娘看着他，等他继续说，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我想那姑娘也是，更夸张的，也许我的脸也和她一样，在悄悄变红。
　　“我……我……我有单含的书，上次听你说没抢到，我可以卖给你，哦，不不不，是借给你看。”
　　“嗯……好。”
　　课堂上，那姑娘看着有心事，笔胡乱在纸上画圈圈，突然，她像下定了决心，拍了一下桌子。
　　魔域王之子看向她，却又很快回头。
　　“有什么事吗？同学。”老师问。
　　“身体不舒服，想去医馆看看。”她说。
　　“好，去吧。”
　　她出了学园，没去医馆。
　　等到夜晚时，她用术法将一张纸弄飞出去。
　　不一会儿，小纸条回来了，上面写的什么，我不知道，但她笑着出门了。
　　“来很久了？”她问。
　　圆月挂在空中，星星也很多，他们所处的林子，一看就是有人静心修理打扫过的。
　　魔域王之子站起来，面前的石桌上，摆满了吃的，没有一块是空的。
　　“你身体好些了？”他问。
　　“本来也没事，不想上课而已。”那姑娘说。
　　“又都是我喜欢吃的？看来这次回去，我定然胖得连师父都认不出来。”
　　“啊？那……”魔域王之子看来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同你说笑的，我活着逍遥自在便好。”
　　看来那姑娘要说她想说的话了，而魔域王之子走向她，这次，他没看别处，而是看着那姑娘的眼睛，在与她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停下了。
　　“耶洛，我喜欢你。”他说，“也许现在这样并不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知道，很多人知道你的事迹，而我这什么都没有，但我喜欢你，很喜欢。”
　　他今夜，是一身白色的衣裳，那种古风的很长很宽的衣裳，被他穿上后，一切都是刚刚好，像……像从他们头上那轮圆月中下来的仙人，很干净，不染一尘。
　　那姑娘只比他矮一些，她也回望着他的双眼，我的心也在狂跳，嘴唇有些干。
　　“阿尧。”她笑着说，这个笑容也传染给了他。
　　“洛。”
　　那姑娘抱了他，而等他反应过来以后，也回抱了那姑娘。
　　“我早就瞧你们两个，一个有情，一个有意的，祝福你们。”单含说，“昨夜你约他见面，也许也是感受到了你的情意，故而决心勇敢一次。”
　　那姑娘笑着，“嗯，一切都很好。”她说。
　　“你又是彻夜不眠，在此挑灯读书了？”
　　“本想回去休息一番的，只是一晃眼，一夜便过去了。”
　　“一会儿便要开始早读了，以你的性子，是不会回去睡觉了。”
　　那姑娘和魔域王之子去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东西，我想他们都是开心的，而离别已经来了。
　　三人一同吃过饭，道过别，他们又说了一些话后，回了仙域，又在仙域学园过了一些日子。
　　听他们讲话，似乎是快毕业了。
　　“单含，从学园出去之后，你想做什么？”
　　“去一些地方看看。”
　　“我知道，你很有想法，你想做的……简单来说，是为了写一本给一直在做不道德事的人的书，你希望能有人在看了那些话后，改变些自己的想法。”
　　“我细细想过了，之前，我说的很多，都不对，所以想去多看看，去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多增加自己的阅历，也许，我还需要些别的，总之，一切得等我亲自或见过或经历过才知道。”
　　“嗯，去做你想做的，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定要告诉我，别担心。”那姑娘说，“以后你的书，我也会一直看的。”
　　“你呢？耶洛。”
　　“不知道，也许还是和以前那样，留在师父身边，也许会出去做些活赚灵，等我定下来，我再告诉你。”
　　单含像他说的，去了别的地方，那姑娘留下来，也像她说的那样，她与魔域王之子有书信往来，也见过几面。
　　但这样的日子马上就会有改变了。
　　那姑娘在屋里走来走去，她总是看向屋里一扇紧闭的门。
　　“耶洛，师父如何了？”
　　是单含，他跑进来，喘着粗气问道。
　　“还不知道，这都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那姑娘说，“早知道，我就多学点关于医术的术法了。”
　　良久，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二人同时跑向那儿。
　　“如何？”
　　“我并不能说是暂时脱险了，得继续观察，王上也还没醒来。”
　　二人一直陪着他们的师父，那姑娘去过一些地方，去找药材，单含翻阅了很多书，医治的人们也出了很多主意。
　　一段时间后，他们的师父也才慢慢好起来。
　　“一别几年，你过得可好？”单含问。
　　“好。”那姑娘端着药，二人一起走着。
　　“只是你瞧着不好，黑了也瘦了，身上也有了伤痕。”
　　“这都是我想知道的生活，无论怎么样，都是幸福的。”单含说。
　　这是多年以后，二人第一次谈起自己的生活。
　　“我自己来吧。”
　　“师父，您穿成这样，是又要去前方？”那姑娘问。
　　男子先用勺子喝了几口药，然后直接仰头喝光了。
　　“这次是我不小心了，只是我回来太长时间了，前边怕有问题。”
　　“前方有仁之将军，师父不必太过忧心。”单含说。
　　“医者都说，您这次受了很重的伤，虽然现在好了，可依然落下了毛病，再去前方，身体怎么能受得住？”那姑娘说。
　　“虽然如此，可我们对修罗域的征战已然开始，并不是说停下就能停下的，我也不能说退回来就退回来。”男子说。
　　单含还在劝说，那姑娘不再说话，她的眼睛里有血丝，黑眼圈也有些重。
　　“我去。”她说。
　　“不行。”男子说，“我不会再让你去前方了。”
　　“我保证与之前那次不同，让我去吧。”她说，“您是打算两天之后出发吧，我到时准时出发，您好生待在宫中，等我们胜利的消息。”
　　那姑娘走进她开在空中的门去，她出现在一座山的山顶上，身后有人拿剑刺来，她转身闪开。
　　她与那人的招式都很快，我有些看不清，两人打了很久，最后那姑娘的棍子，朝那人的心脏捅去，却又在没碰到之前收住。
　　“你的武功真是突飞猛进，我这几日加紧去练习，却还是输了。”
　　“你已经是最好的了。”那姑娘说。
　　她身边之人向她递来一块手帕时，她已经用袖子擦完了汗。
　　少年笑起来。
　　“怎么了？”
　　“想起上次也是这样，本想将厚披风借你，你却说不用。”
　　“谢谢你，阿尧，可惜我没用上，下次会注意。”
　　“倒也不用。”少年说，“我收到你的画册了，看你画的，大多数都是荷花，你很喜欢荷花吗？”
　　“不是，它终究会败的，我不喜欢看见花败，再说，我住的地方，也不能随便种花。”
　　“洛，我最大的愿望，你知道是什么吗？”
　　那姑娘看着他。
　　“待到我登上帝位的时间，我定付出所有，魔域不会再是仙域的臣，我会让魔域，变得比现在更好。”
　　“听着都让人觉得很好，只是这话，跟我说，合适吗？”
　　“合适。”
　　“今日我来，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要上前方去了。”
　　“我能想到你为什么会去。”
　　“若真到那时候，咱俩就各凭本事了。”那姑娘说。
　　“我也期待着。”少年说。
　　两人又打起来了，打了很长时间后，他们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又打起来。
　　一直到深夜。
　　魔域王之子背靠一棵大树坐着，我想人域里，没有这种树，它没有叶子，满树的花，花瓣刚碰到地上，便消失不见，转眼，它又回到树上去了。
　　那姑娘坐着喝茶，魔域王之子拿了本画册看着，很久，两人都不说话，看着他们，我觉得自在，感觉不到丝毫的尴尬。
　　那姑娘开始细细的擦着她的匕首，等她将它收起来时，她看向魔域王之子。
　　他的书和手一起搭在膝盖之上，他已经睡着了，随着呼吸，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
　　像一头拥有着湿漉漉鼻头的鹿。
　　那姑娘轻轻走向他，然后蹲下，身子与他持平。
　　那姑娘看着他，眼中皆是爱意，她看了一会儿，最终，她向靠近他，亲了他一下，又很快移开。
　　魔域王之子醒了，而她也刚移开一些，那姑娘突然笑了，然后吐了吐舌头，她立马站起身道:“我走了啊，回头给你来信。”
　　她向前走去，一直没转身，走到一半时，还挥了挥手，而魔域王之子在身后，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