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54、心病

　　吃完早饭后，宋七七和我去了医馆，这家开门的医馆，还是在饭桌上，宋七七问常乐的。
　　我们买药回来，还没喝药，宋七七就疼得直不起腰了。
　　“喝完就好好休息吧。”我说。
　　“可……”
　　“没事。”
　　“大概就是在这个位置了，靠近了，默才能知道是哪个人。”常乐说。
　　“现在人们也该起床了，去看看吧。”宋七七说。
　　“七七姐姐，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不然我们要担心了。”默说。
　　“嗯，休息吧。”我说。
　　“我好多了。”
　　“听欢宁的吧。”常乐说，“这样，默和欢宁去看看，我留下，若是有事，我叫你们回来，注意安全。”
　　我和默挤了一路，有盛星盒的地方，终于被我们找到，敲门后，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人道:“与我们主人有约吗？”
　　“并不。”我说。
　　“我家主人不见生人，两位，不送了。”那人说。
　　“怎么办啊，主人。”默说。
　　“能想到办法。”我说，“再看看。”
　　之后，我打听到那家主人的店铺，两天后，我在他们家最大的店铺见到了他们，夫妻二人，他们正看着别人卸货。
　　“打扰。”我走上前道，“你们有盛星盒？”
　　“盛星盒？陈方大师的作品盛星盒吗？姑娘，你说笑了，我们这做小生意的，怎么可能有陈方大师的作品。”
　　“夫人，二小姐哭了，我们怎么也哄不住。”一个微胖的中年女子跑过来，满脸汗的说。
　　“什么？哎呦我的儿啊，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夫妻二人跑走了。
　　“嘿，这两个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呢。”默说。
　　再找机会吧，朋友。
　　“这么多食材，你也要送到苏老板家去吗？”
　　“是啊，明天不是他家小女儿的百日宴嘛。”
　　“苏家可真有钱啊，不过要我说，他们夫妇挺偏心的，上次苏家大小姐过生辰，他们连办都没办。”
　　“谁说不是啊，可他们家也是，那大女儿好好的，怎么就……”
　　“是啊，也挺糟心的，你赶紧去吧，别误了时辰。”
　　说话的人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推着推车走了。
　　“主人，他们说的苏家，就是有盛星盒的苏家，对吧。”默跑回到我跟前问。
　　“嗯。”我说。
　　夜晚，我又到街上去了，我还有事要做，最后，我想。
　　宋七七已经好多了，在常乐朋友的邀请下，我们出去吃了顿饭，回来时，一个姑娘拦住了我们的路。
　　她的眼睛……
　　“走吧，我带你去苏家。”她对我说，“只带你去。”
　　“不用担心。”我对朋友们说，“我走了。”
　　现在是白天，但还是有些人在苏家干活，干活的人见了走在我前面的姑娘，全都低头不动，我甚至能听见一些人的呼吸。
　　“夫人，这大白天的，您不睡觉，还亲自来了，您只要吩咐一声，我就会过来了。”
　　前边的房间传来声音。
　　“没办法，我那宝贝女儿啊，要是醒的时候，看不见这些玩具在她跟前，会哭的，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我愿意亲自来拿，我开心，她可比那个逆子好多了。”
　　我们走到门前时，门开了，苏老板的妻子，她笑着，我能看出她的幸福，只是她看见我们之后，脸上的笑意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大白天的不睡觉，干什么去了？你好了？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那个姑娘没停下脚步，我也跟着她往前走。
　　“我就说你是装的吧，既然没事了，你后天，就跟着你爹去进货，或者去民医的医馆学习。”
　　“你就是不听我说话，是吧？这是谁教你的礼数？我们都白养你了，是吧？你个没规矩的。”她在后面追着喊。
　　“天呐，我们这是养了个什么孩子啊？好好的家，都要被你毁了，你去，你去问问街坊四邻，看看哪家的女儿，是你这样的，你做的那些事，听听谁会说你做得对。”
　　“你个逆子，你是折磨我们的吧，你再这样，你再这样你试试，看我不把你赶出去。”
　　“你就是不听我的话，是吧？你看看你妹妹，看她那么小就那么听话，自从你妹妹出生以后，就像看不见我们似的，我看你就是心胸狭窄，越发得寸进尺，我们做什么都是我们的事，我们夫妇二人打算的事，用不着你来过问，更不需要来给你打招呼。”
　　“你看看你交的这个朋友是什么人？冷着一张脸，和你一样，好像全天下都欠你们似的。”
　　“苏挽烟，你再没个好脸，就从这个家给我走，这个家不欠你什么。”
　　“苏挽烟苏挽烟，你个逆子，苏挽烟。”
　　她不再追了，只是声音一声喊得比一声大。
　　“进来吧。”她进房间后说。
　　这是白天，可她的房间却黑暗，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怎么？”她问。
　　“没光。”我说。
　　“进来吧，这有光。”她说着，打开了窗，然后，她从那儿出去了，我跑到那儿。
　　窗户外有一大块木板，长度或许有十米，那上面有一张矮矮的桌子，几个用来坐的，用布做成椅子，坐上去挺软的，里面也许有棉花。
　　“砰”门被人大力的撞开，然后冲进来几个人。
　　“大小姐又犯病了，赶紧绑起来。”
　　我看向苏挽烟，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到现在，她都没什么表情。
　　她眼睛里都是泪，泪珠被她擦了，可脸上还有泪痕，她只是转了一下眼睛，去看进来的人们，两滴泪就先后落下了。
　　“滚。”她说。
　　“都赶紧的，这可是老爷和夫人的意思。”
　　“大小姐，您也老实点，别让我们为难。”
　　说着，那些人就要上来，她突然扑到桌子边，拿上边的糕点，果饮去砸人。
　　“滚，你们都给我滚，滚开，滚开。”
　　她开始拿布做的椅子砸人了。
　　“都走开。”我说。
　　“闭嘴，你以为自己是谁，诱我们大小姐发病，你个害人精，我们夫人说了，一会儿就把你弄去官府。”
　　“我再说一遍，都走开。”我说。
　　“你算个……”
　　我拿出小刀冲他们狠狠的挥着。
　　“想死就都上来。”我说。
　　“呦，不得了了啊，你还想在苏府行凶？都别怕她，听我的，把她抓起来。”
　　那几个人又要上前。
　　“都试试。”
　　一定会有人上来的，只是现在还没人那么做，我慢慢逼近他们。
　　“走。”
　　我从窗上跳下来，他们慢慢向后退，我又恶狠狠冲前面挥了两刀。
　　“我们怎么办？”
　　“凶徒，凶徒啊，快，我们快回去告诉老爷和夫人，有如此凶恶的人在苏府，实在太危险了。”
　　剩下的几个都和说话的人一起走了。
　　我看见苏挽烟靠着身后的木板，看着远方，我到门边上了锁后，回到她旁边。
　　我听见她喘气的声音。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她说，“你是为了盛星盒来的？”
　　“嗯。”
　　“它在我身上，陪我聊会天吧。”
　　“聊些什么呢？你能看出吧？我们都是饱受痛苦的人。”
　　“嗯。”
　　“其实我看出来了，你旁边那个姑娘，也跟我们，是一样的人，只是她的痛苦比你小一些，她眼中有光。”
　　“跟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好。”
　　“几千年前吧，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不像人域之人，拥有很长的寿命，用些特殊的办法，还能更长，我想他们在这点上，或许会羡慕我们。”
　　“几千年前，我效仿王族之人，出去历练，你身边那个男孩，我们是一起的，他很不简单，是个很厉害的人，心肠也很好，我们曾经合作过很多次。”
　　“他刚才没认出我，是因为那时，我施了术法，换了脸，我这么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家人。”
　　“只是在最后，我就没见过他了，历练结束时，我得了第九名，我还特地留意过他，他没上榜，我当时很震惊。”
　　“历练结束时，我已经发现自己越来越悲伤了，我时常不能入眠，我时常惊醒，此后便泪如雨下，为我遇见的一些小事情，一些在别人看来根本不成问题的小事。”
　　“我们的历练结束了，我也越来越难过，王上说，可以给我们官位，也可以要些别的，我本想为家里要些什么，可我父母让我要些自己想要的。”
　　她擦去脸上的泪，叹了口气。
　　“他们曾爱过我。”
　　“那时，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如果我向王上问，如何才能让自己不难过。”
　　“我开不了口，那家，那家也有个孩子出去历练。”
　　我往她看的方向看去，有只牛的脖子上都是血，伤口看着很大，那家人应该是卖牛肉的，几个人围着那只牛，笑着闲聊些什么。
　　那牛的眼睛一定睁得大大的，我想，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等入夜时，他们就要做生意，所以白天就开始准备了。
　　“那家的女孩，我们一起长大，我们虽然不是知己挚交，但也是很好的朋友，在我没有更悲伤的时候吧，那时是很要好的朋友。”
　　“她得了第五名，她对王上说，想要去仙域学园上学，我也跟着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