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53、染

　　“还会这样。”宋七七说。
　　“对的，盛星盒是会被污染的。”常乐说，“是我疏忽了，没有早些想到这点。”
　　“不怪你，常乐哥哥。”
　　“找下一件。”我说。
　　“好。”默又指出了新方向，我们收拾好要走时，我将盛星盒拿在手上说:“既然没用上它，就将它还给那个姑娘吧。”
　　“嗯，好呀，这样，就放在桌上吧，我施个术法，留张纸条，她来收拾房间时，会见到的。”宋七七说。
　　“谢谢。”我说，“辛苦你了。”
　　“你总是这么说，能做彼此的朋友，也是一种恩情，别总说谢谢。”
　　“你们今日又要离去了吗？还回来吗？”我们在大门口遇见了老人家，这里边有两桌客人在吃饭，小也给其中一桌上了菜，之后，她也过来和她祖母站到一起，“谢谢你们，一路平安。”她说。
　　“可能还会来吧。”宋七七说，“借你吉言了。”她对小也说。
　　“您这是要出去啊？”常乐说。
　　“对，去看看我的地。”老人家说。
　　“那累不累啊，要不我们留下来帮帮您？”默说。
　　“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有小也，没事的，地里的活啊，今天就能干完，小也今天也请假了，好不容易才请到的假，本来是打算……”
　　我看见小也低着头。
　　老人家不再说这件事了。
　　“总之，谢谢你们这些天帮了我们那么多，你们都是很有善心的孩子。”
　　“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再来啊。”
　　她们站在门口挥手，到我们乘马车离去还在挥。
　　“主人，你放心吧，灵我都放在常乐哥哥房间了。”默说，“老奶奶怎么都不肯收我们的灵，真让人过意不去，现在好了。”
　　我们走了十几天，中间也去打工挣了些钱。
　　“看来下一个盛星盒在鬼域。”常乐说，“离我们最近的盛星盒在鬼域。”默笑着说。
　　“这样的大门能让人从一颗星星到另一个颗星星上，真是太神奇了，不得不让人感叹人们的智慧啊。”默说，“我也是最近才突然知道的，厉害吧，主人，以后我一旦突然知道了什么，我都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呀。”
　　想不到，我原本以为自己还在地球上的某一个时空之类的地方。
　　“走了，欢宁，你没事吧。”宋七七说。
　　“没事。”我说。
　　我们再一次回到了鬼域，不过不是上次来的地方，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但它并没有让我觉得这里根本没住人，因为有人的呼噜打得很响，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听得我都困了。”默揉着眼睛说。
　　“盛星盒在这儿附近了，我们找个旅馆休息一下吧。”常乐说。
　　“我们是不是应该等一下啊？”宋七七说，“这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开门的店铺。”
　　“我曾来过这里，知道有家旅馆，不管白天黑夜都开门。”
　　“常乐哥哥来过这儿，来这儿干什么？”
　　“来历练的。”常乐说，“鬼域王族会在孩子有了自保能力后，让孩子出去历练，从此，不管孩子是病是死，闯了多大的祸，父母都不会管，一直到历练结束。”
　　“本来只有王族有这样的规矩，但后来不是王族的人也开始效仿，在效仿的人越来越多后，王就下达了一个决定，说非王族历练的人中，谁若是能进入前十名，便能得到一笔巨大的财富，我知道还有人不要财富，会要些别的，比如求个官职。”
　　“自保能力？这天大地大的，怎么能知道第一名，第二名的？”默说。
　　“王族的孩子，得早一些学术法或学武或别的能自保的能力，到了一定年岁，就得出去历练，归来后，才能继承家中的一切，可怎么算历练结束，若家中有很多孩子，又该怎么分，我就不知道了。”常乐说，“至于排名，凡是参加历练的人，都可去官府报名。”
　　“一段时间后，官府会发你一本书，历练期间，你做的所有有功的事，都会自己记到上边，排名则在第一页上。”
　　我们跟着常乐，果然看到一家开门的旅馆。
　　“好久不见你了，怎么样？你过得怎么样？”
　　还没进去，就有人从旅馆迎了出来，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是个男子。
　　“长得好看，但没常乐哥哥好看。”默说，但前面那笑容满面的人，并没有听到默的话，男子与常乐说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我们。
　　“这三位是你朋友吧？来来来，都赶紧往里走。”
　　我们都各自去睡了一觉，我醒来时已是黄昏。
　　“这都是阳林的心意，大家别客气。”常乐说，男子为我们送来很多菜做晚餐，其中有不少肉，还有酒。
　　“常乐哥哥真是有人缘啊。”默说，“哦，对了，我还有话问你呢，常乐哥哥是王族的，还是非王族的？常乐哥哥的历练结束了吗？”
　　“我瞧着像王族的？”常乐笑着问。
　　“像。”
　　“像。”
　　默和宋七七一起说。
　　“哈哈，你们这么说，是为了不下我的面子，我知道。”常乐说，“那欢宁呢？也觉得我像王族吗？”
　　不像，朋友，我不觉得像。
　　“不太像。”我说。
　　“这么说就伤到我了啊，你也应该像他们两个一样骗骗我嘛。”常乐说。
　　“好了，我揭晓谜底了，我并不是王族，当初去历练也只是为了灵。”
　　我看出这其中，有一段伤心的事，常乐不但没有刚才那般高兴，反而是眼中含泪。
　　“当年，我娘身患顽疾，要治病的药，又贵得不像话，我才去参加历练，想得到一些灵。”
　　“我爹娘是很不愿意我去的，因为一旦参加历练，父母亲人都不能帮上半分忙，因为这个原因，会有一大半的人中途退出。”
　　“如今效仿这规矩的，还是很多的，我记得那时，还有王族的人和我们一起参加呢。”
　　我们三个都放下了筷子，看着常乐，而常乐也还是要继续讲下去的。
　　“为了治病，我说服我爹瞒着娘去参加历练，我回家时对我娘说的，都是在外打工，王给非王族的人的历练时间是一百年，在那期间，我也给过家里一些灵，我觉得那时是上天垂怜，我母亲活了几十年，原本医者说，她只有几年的时间了。”
　　“可……有一年，我在别域历练时，娘……娘就去了……”
　　常乐强忍着，眼泪没掉下来，我们都沉默着，鬼域的人们起床了，外面的声音开始大起来，旅馆也有人从房间出来吃饭了。
　　“老板，我的菜要上得快一些啊，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这声音落了之后，常乐才说道:“我爹没有术法，我家附近也没有会术法的人，我隔了几个月才收到这个噩耗，我回到家时，我娘已经下葬了，爹说娘是为了等我回来才一直拖着一口气，可……”
　　“可到最后拖不动时，也还是没见着我，其实我给过我爹一些简单操作的通讯器的，可我爹，总是会没过多久就忘了怎么使用。”
　　“最终，我娘没见到我，我也没能进前十名。”常乐说完，猛喝了一大口酒。
　　“我会些医术，也是因为这个。”他说。
　　“常乐哥哥和他朋友出去了，他本来说要带我一起去的，但我想还是让他和朋友待一会儿吧，主人，七七姐姐，我只能来找你们玩了。”默说。
　　默和宋七七玩了一会儿后，宋七七说自己肚子疼便睡去了，默也说累了也睡去了。
　　我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开房间的锁时，它发出一点声音，我回头去看宋七七。
　　还好，她一直都没有醒。
　　街上很热闹，我在一条街上来回走着，直到双腿开始酸痛，我才回了房间。
　　“醒了？我已经把动作放轻了，没想到还是把你吵醒了。”宋七七看到我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时说。
　　她把被子盖在我身上，然后在床上找着什么。
　　“还好还好。”宋七七说，“还好没沾到床单。”
　　“来那个了？”我说。
　　“嗯。”她说，这让她痛苦。
　　“你再睡会儿吧，我去弄一下。”
　　我还没睡着，她就回来了。
　　“幸好我有带那个来，欢宁，看你的布袋里，好像没有那个，到时你说一声，别客气。”
　　“我不会来。”我说，“很久没来了。”
　　“吃些药吧。”宋七七说，“等你知道了想知道的，或许会全好。”
　　“嗯。”我说。
　　是因为我的痛苦造成的吗？是吧，我已经忘了这是人域的医生说的，还是我自己认为的。
　　“其实我的情况跟你一样，只不过是最近几个月才好的。”宋七七说，“但你现在，一定得去医馆，为防万一，找个会术法的医者。”
　　“孙姑娘。”有人在外喊道。
　　我过去打开门，来人将一碗药递给我。
　　“是什么？”宋七七问。
　　“昨晚买的药，但你现在先别喝，治肚子痛的药。”我说。
　　“你昨晚一个人出去的？欢宁，这很危险。”
　　“嗯。”我说，“我给你拿早饭吧，你别下去了。”
　　“我没事，欢宁，你以后不能再一个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