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52、回 前头有

　　前头有个人抱着几本本子走来，那人注意到了我们。
　　“你们是……”
　　那人被默瞪了，之后那人像完全没看见我们，走进教室去。
　　正在台上讲话的人看见那人后才停下来，冲那人笑了一下，低头拿好自己的本子和茶杯走了。
　　“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一会儿默写。”那人说。
　　那人在教室里转了三圈，然后回讲台坐下了。
　　我们才往前走两步，就听见那人说话了:“黎倾，你在看什么？上来，默写。”
　　黎倾走上前去，拿起笔开始写。
　　黎倾停笔了，我想那人是看完了上面的字才说话的。
　　“虽然全部写对了，但字却差强人意，而且笔划也不对，你的聪慧，没人比我更清楚了，要认真些。”
　　黎倾把笔放到讲台上，她走下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等一下。”
　　我看出她说的是这三个字。
　　她在桌上的本子上飞快的写着什么，然后把它撕下来。
　　“夫子，我要出去一趟。”黎倾说。
　　那人看了她一会儿，才道:“赶紧去。”
　　“你们怎么来了，来找我的吗？”黎倾说。
　　“嗯。”我说，“麻烦你，帮个忙。”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直说就是。”
　　黎倾听完我的话，说道:“哦，就这事儿啊？没问题。”
　　“不过不用等到休息的时候了，等我现在，把这请假信往我们夫子桌上一拍，咱们就走。”
　　“这……”宋七七说，“不太好。”我说。
　　“放心吧，没事的，就咱这智慧，不听一两节课完全没事，我父母也会给我请夫子的。”
　　黎倾说去茅房，现在才回来。
　　“多谢。”我说。
　　“不打紧，我……”
　　“黎倾黎倾，等会儿我。”有个姑娘追上来，“你没出什么事吧？昨天，我听说你失踪了，可急死我了。”
　　“一切都好，遇见贵人了。”
　　“嗯……昨天那事儿，总会有定论的。”
　　“没必要吧，各人做好各人事便可。”
　　“对，你看，刚刚夫子表扬你了。”
　　“也许吧。”
　　“黎倾呀，我是想让你乐观的看待这些事嘛，我是最了解你的，那年，你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外面，能考到甲班，已经很不错了。”
　　“对了，你刚刚是要吃药吗？”
　　“是啊，今早忘记吃药了，头疼了才想起来。”
　　“太背了，你刚拿出来，就被夫子看见了。”
　　“谢谢你来关心我，不过你这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也要去翘课？”
　　“才不是，我也是要去上茅房的，我不是前面那节课上到一半才来的嘛，所以先来看看你心情如何。”
　　黎倾抱了那个姑娘。
　　“谢谢了，你赶紧回去吧。”
　　那个姑娘笑道:“你放心去享受吧，一切都有我。”
　　“哦，对了，过几日会有考试，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了，我知道你的适应能力有些……”那个姑娘说，“要是这事人尽皆知，也不会让人觉得你是最差的了。”
　　“只有石夫子那么了解你，石夫子是我们的恩师，我永远都对他感恩在心。”
　　“嗯，是啊，我都有些想念他了。”黎倾说，“好了，你赶紧回去吧，过几日考完试，我们一同去看石夫子。”
　　我们是大摇大摆的，从门口出来的，守大门的人看了黎倾一眼，又将头转回去了。
　　“没想到能这么轻易的出来吧。”黎倾说，“不过这只是我，别人还是要翻墙的，你们看，你们看。”
　　黎倾指的是墙，那上面有两个人正翻下来。
　　“这？不会被逮到的？”宋七七说。
　　“当然了，我们身处乱世嘛。”黎倾小声说，“想来，也只有仙域学园才是学子们唯一的乐园了，我听说，那儿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仙域如今是太平盛世，令人心生向往啊，再过几年，我也要考仙域学园。”
　　“你能考上的，你有一番才智，就是易受外界干扰而被掩盖。”默看着她的眼睛说。
　　“好了，按你说的，我让她回去帮忙看看在她们镇的我们家的地，我会支付她一笔报酬，刚开始她说，她家老板把今年的租金给贾二了，她得帮着去要，但我把钱免了，店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就答应了。”黎倾说。
　　“多谢。”我说，“这作谢礼。”
　　“不用了，我还很高兴认识你们呢，不必这样。”
　　“请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的心意。”宋七七说。
　　“这灵，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要的，你们再这样，我可扭头走了啊。”
　　黎倾说着像是要走。
　　“等一下，黎姑娘，既然灵不要，我们总可以吃一顿饭吧。”常乐说。
　　点完菜后，我到收钱处把账结了，我们的这顿饭，吃得很不错。
　　我们的马车也跟着小也母亲的马车回去了，我们跟她还隔了一段距离。
　　“什么？娘亲要回来了？真的吗？是真的吗？”小也抓着我的手问，她眼中有泪，却让人觉得她的眼睛在发光。
　　“是。”我说，“至少会在这住一天。”
　　“太好了，我我去将她的房间再收拾一下，然后去做几道她爱吃的菜，祖母给我讲的，我都记得呢。”
　　她笑着跑开了，我叹了口气。
　　“欢宁，别担心，也不要有别的情绪。”宋七七说。
　　小也的母亲回来了，我能看出小也很开心，但她一直都没有上前，到她母亲身边，她母亲看着她笑了一下。
　　她伸手牵着小也，带她进了一间屋子，老人家也很开心。
　　这两天，小也也会去上学，但回来得很早，回来就跟在她母亲身边。
　　我敢肯定，这两天，她母亲从没见过我们。
　　人们会一直快乐的活着吗？朋友，我想我们都知道答案。
　　我将两手交叉握着我的胳膊肘，我的头靠在木墙上，我坐在楼梯上。
　　这里够亮了，天也亮了一些了。
　　我右边放着三根蜡烛，最长的也不到一厘米，最里边的蜡烛是被我弄灭了的，再烧下去，下面的木头也会被它点燃，我是这么想的。
　　我感觉到有人坐在我旁边，是宋七七，她吹灭了另外两根蜡烛。
　　她没说话，一直坐在我旁边，我们就这样坐了好一会儿。
　　老人家和小也开始做饭了，等她们把饭菜都好好的放在桌上时，我和宋七七该回去了。
　　我们回了房间。
　　“谢谢。”我说，她冲我笑了。
　　“你还要走？”我听见老人家的声音。
　　“是啊，娘，我说过的，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而且，我在这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得回去交差了。”
　　“家里并不需要你挣灵，小也每天都很想你，就别走了吧。”
　　“娘，我想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不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
　　“小也她爹已经不在了，你要再嫁或不在这住都可以，但你总得顾上小也啊。”
　　“娘，就因为我生了小也，我就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吗？凭什么？这不公平。”
　　“你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我得告诉你一句话，你在没生小也之前，完全可以过那样的生活，有了小也你当然也可以过，但你也得负起自己的责任吧，天底下，哪有孩子想跟自己父母分离的，况且小也现在也还小。”
　　“以后，她一天天大了，你再想弥补不在她身边的遗憾就难了呀。”
　　“娘，您不了解我的想法，我跟您说了也没用，反正我现在得走了。”
　　“你不管自己的孩子，就不怕旁人笑话你吗？”
　　“他们爱笑就笑，爱说什么就说，我要活出自己，做我自己，过我想过的生活，我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别人的看法对我也起不了一点作用。”
　　“你就这么走了吗？都不跟小也告别吗？你别走啊。”
　　“你们醒了吗？”门外，是小也在说话。
　　宋七七过去，将用来锁门的木条后移，然后打开了门。
　　一个人的眼睛，能诉说很多事。
　　“早啊。”要关门时，常乐跑过来说，“去吃早饭吧。”
　　常乐每天总是这个时候来叫我们吃早饭。
　　“先进来吧。”宋七七说，“给。”小也说着，将盛星盒放在桌上。
　　我不知道它是用什么做成的，朋友，我只能告诉你，它全身都是蓝色颜色，如天空一般的蓝，它也真的是个盒子，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
　　“我来兑现诺言。”小也说，“你们没出门，也能听见的吧？不用因为刚才的事情而觉得有什么，刚才我从房间出来，站在外面，母亲是知道的，她的话是说给我听的，她觉得祖母的耳不好，又背对着我，而且也刚好能让我听见她们的谈话，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不对劲，她用食指擦了擦鼻子。
　　“该怎么做，你教我。”她说，小也按常乐说的做，盛星盒属于了我们。
　　我们吃过早饭闲聊了一会儿，默才出来。
　　“这个就是盛星盒吧？拿在手上有种凉凉的感觉。”默说。
　　“主人……”
　　默从我的手腕中出来时，也把盛星盒拿出来了。
　　“怎么了吗？”宋七七问。
　　“盛星盒里边的至纯至善的情感被染了杂质，它没用了。”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