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40、逃跑

　　那人用撕下来的布条，包住了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的伤口。
　　屋里大部分的人，都看着这二人。
　　我站起来，坐到二人身边空出来的地方，向左边看。
　　我该想想如何逃出去。
　　晚些时候，有人送来一盆饭，一盆青菜和一盆水。
　　屋里的人，都朝它们去。
　　“姑娘？”帮人包扎伤口的人叫我。
　　“能让她靠一下你的肩膀吗？我去弄些水，放心，我也会给你带回饭菜来的。”
　　“来，坐我这儿。”那人说。
　　受伤的人的头靠在我肩上，那人用手捧回水来给她喝。
　　“吃吧。”那人对我说，用手递给我一些菜和饭。
　　“不饿。”我说，“多谢。”
　　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
　　受伤的人醒了，这人脸上很脏。
　　“谢谢。”她说，她说话之后，才能肯定她是个女孩，她这话是对帮助她的人说的。
　　“这是应该的，本来你也是为了我们。”帮助她的人说，这声很小，但我还是全听到了。
　　“是……我对不起你们。”
　　“少说点话，少说点话，你身上还有伤呢。”
　　女孩说了一会儿话后，又睡着了。
　　我一直从身后的两根木柱之间看外面，每隔一段时间，那些人就会给我们喂一碗黑色的液体。
　　那没什么味道，喝了几次后，就会开始肚子疼，我脸上流着汗，但还是看着外面。
　　我想我有办法了。
　　我将脸转回来，我发现女孩在看我，在我看向她时，她立马闭上了微睁的眼睛。
　　朋友，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
　　这次，我有想过要召唤常乐的，只是我没那么做，我想我有能力从这里逃出去的，朋友。
　　“姑娘？姑娘？”那个女孩在叫我，“你在看外面吗？”
　　我没说话。
　　“我看你已经看好久了。”
　　她时不时的，会跟我说句话，只是，我在等一个时间，没心情跟她说话。
　　给我们喂药的人进来了，我的肚子又开始疼了。
　　这次，我发现这东西，还会让人犯困了。
　　“把这个吃了。”她说，“趁你还没被那东西伤害之前。”
　　我把红色小圆珠吃下去了。
　　是啊，朋友，我为什么吃了呢？也许是因为她给我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我也不知道。
　　她向我坐过来，靠着我很小声的说:“你是要逃走吗？”
　　“我们可以合作，在你之前，我逃过两次，虽然没成功，但有些有用的失败经验。”
　　我的肚子不再疼痛，也不觉得困了。
　　“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计划吗？”她说，“我知道让你突然相信我很难，但有些时候，我们总是需要赌一赌的，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别人。”
　　我小声把我的计划跟她说了。
　　“等一下，这里不能那样，上次我那么做，就失败了，所以才被抓回来。”她说。
　　朋友，这些时间，我可不是一直都看着外面，我还会听外面的人说话，而且被扛到洞中时，我就已经醒了一点，我眯着眼睛，看见了一些路和人。
　　我用了很多时间，在脑子里想了应该怎么做，我觉得有把握以后，才想好了逃跑的计划。
　　关于那个问题，我和那个姑娘，一起想出了新的应对方法。
　　“姑娘，这里并不是你说的那样，这里通向的，是左边。”她说。
　　我本以为看准了路，却被她挑出了几处错误的地方。
　　“好了，这样肯定行，姑娘机智过人，我自愧不如。”她说。
　　“一会儿，我去试试我们的计划。”
　　我看向她。
　　“放心，我逃过几次，有经验，而且如果是你去的话，失败了，那些人会杀了你。”
　　“为什么那些人不会杀了你？”我说。
　　“我的体质，适合养那些人的药。”她说，她把衣袖翻上去，我看到……一个血洞。
　　“那碗黑色的药，我喝一个月，就会在身上长出一个类似肉瘤的东西，这里的，轻轻碰一下就可以被弄下来，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就是那群人想要的，那群人管这叫药，他们想要这东西，所以不会杀我，刚才我给你吃的，也是我身上长出的小肉瘤，我也是偶然得知，这能让那碗黑色的东西，没了作用。”
　　“我与你们不同，其实我以为那群人会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你身上还没有一股药香吧？”
　　“没有。”我说。
　　“所以我在想，也许是因为我要呼吸，你们喝过那东西后，从体内散发出来的味道，这样能让我更快的长出小肉瘤。”
　　我们说好的时间快到了。
　　“我会掐着时间，你走后一段时间，我会出来。”我说。
　　“我还会回来的。”她说，“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我会回来告诉你的，放心，我会很小心的，绝不会坏事。”
　　“救不出这么多人的。”我说，“不如到了外面想办法。”
　　话音刚落，时间也到了。
　　趁人们都睡了，女孩从房间的木栏之中出去。
　　从她出去开始，我会和她一样担心的。
　　朋友，我的手已经麻得很厉害了。
　　我闭着眼睛装睡，和我们计划中一样，现在这个点，会有人来看我们。
　　我穿着那个女孩的衣服，缩成一圈，背对着那两个人，计划是冒险的，这是最冒险的一部分，我跟那个女孩并不像，我希望那两个人不会进来查看。
　　我听见他们其中一人打哈欠的声音。
　　“走吧，走吧，都睡着了，没什么好看的。”
　　“那个上边说，要特别注意的人，你看见了吗？”
　　“那不在那儿呢嘛。”
　　“要不，我们进去看一下吧。”
　　我能很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了，朋友。
　　“看什么啊？从这儿不能看吗？要去你去，我是得回去睡觉了，啊，困死老子了。”
　　那人走了。
　　“哎，那我也不看了，凭什么你睡觉，我干活，都是做事的，等等我。”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深夜，我没有一点睡意，再数一百二十个数，我就会从这儿出去的。
　　当我数到九十七时，我听见了一些微小的声音。
　　“姑娘。”女孩推了推我，“能出去，我成功走到树林了，你去吧，小心些。”她说着，转过身去推旁边的人。
　　“都给我醒醒。”
　　一群人跑过来，其中一个，用木棍打在关住我们的木柱上。
　　还好，我还没站起来，但我心中，仍是一惊。
　　“刚刚是谁跑出去了？是谁？”
　　“我说过很多次，来了这里，就得乖乖听话，是谁偏要和我们对着干？嗯？”
　　“说。”那人又使劲打了一下木柱。
　　门被打开了。
　　“不说？不说是吧？”那人随手抓起一个人道，“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想要自己的命，还是想保护那个人了。”
　　被抓着的人开始哆嗦了，那人高高举起木棍，却没落下，按下我的肩膀，女孩站起来。
　　被抓着的人，在她站起来的同时就说道:“也也许是……是……”
　　那人看见女孩站起来，就没再说下去。
　　“哼，不问，我也知道是你。”
　　“你……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做什么？难道这里，也有这个人的事？”那人用木棍指着我说。
　　“没有。”女孩在那人还没说完之前就说道。
　　“你当我是个傻子吗？把这人给我杀了。”拿木棍的人说。
　　“没有。”女孩说，“你抓着的，是她的亲人，我让她别惹事。”
　　“不难理解，我敢说的是，你们要是滥杀无辜的话，我可不保证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你们的事。”
　　那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容让人不舒服。
　　那人挥拳，打在女孩的下巴上，女孩倒在了我身边。
　　“你给我老实一点。”那人又用木棍指着我。
　　女孩旁边的人抱起她说道:“放心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不会给您惹麻烦的，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千万不要因小失大啊，没有谁会希望您因小失大的。”
　　“哼，我用你教？”
　　“是是是，不用不用。”
　　我觉得那人的话，是说给我听的，过了一会儿，我放开抓在小刀上的手。
　　那人又说了很多狠话，这才离开。
　　“姑娘？姑娘？”我被那女孩给推醒了。
　　“你没事吧？”她说，“十分抱歉，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我说。
　　“一会儿那群人要给你喝的东西，想办法别喝。”
　　“嗯，会害命。”我说。
　　她笑着看了我一会儿，才道:“你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的？以你的智慧，应该不会被抓才对。”
　　我把被压着的腿伸出去，说:“意外，我找人。”
　　“那你找到了吗？”
　　“问过，但没人说话，或说不是。”
　　“那你要找的人是……”
　　喂药的人来了，女孩听见他们的动静后，就看着那边，低着身子回到对面去。
　　在昨晚，那位出声提醒我的人，把她带到了对面。
　　我喝下那碗黑色的东西后，就闭着眼睛将头歪向那群人看不见的一边，然后我就吐肩膀上了。
　　这时那群人转身从房间走出去，他们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人的反应。
　　我觉得有把刀在割我的脖子，而且只需要一会儿，它们就能把我的喉咙变成泥，我没有完全吐出来，看来，就算只是一些，也足以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