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41、救人

　　想活着，是啊，朋友，我想活着。
　　我眼前，是一片漆黑，慢慢的，慢慢的，能看见东西了，但那是什么呢？
　　是……是那片烧焦的土地，我看得久了，很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心里像被什么堵住。
　　为什么？为什么啊？朋友，为什么我总是梦见这片烧焦的土地？这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终于能再次说些话了，我很想念你。”
　　是上次那个声音。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到底是谁？”
　　“一切，你都会知道。”那个声音说，“我希望可以早点见到你，在你没回来之前，无论如何，我都会等着，我真的很想念你。”
　　“你不会如从前一般，想永远沉睡了，对吧？”
　　“嗯。”
　　“这多令人开心啊，别难过，我们还要相见的。”
　　“回去要靠你自己，可你能做到的。”
　　我感觉自己，正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咳咳。”
　　有股血腥味。
　　“姑娘？真没想到，你还能再醒来，太好了。”
　　女孩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我看见她在笑着说话。
　　“谢谢。”我说。
　　“没事，你没事就好。”她说。
　　“不能再等了。”我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眼前，那群人明面上不会对我怎么样，但会为我们出逃的路，设置困难。”
　　“嗯，只是你身上的毒，我也不知道那肉瘤能解轻多少。”
　　“无妨。”
　　“好，那就今天下午吧，就在再过十几分钟后，白天与夜晚不同，有很多地方我们要讨论的，开始吧。”
　　“行了行了，我都听不下去了，你们能安生一会儿吗？”坐在我们身边的人说道。
　　“您小点声。”女孩看了一眼柱子外才说，“我们也会带你们一起逃出去的。”
　　“哎呦，我求求你们二位可别再害我们了，成吗？不然我们大家都得死。”
　　“是啊，你们就老实一点吧，别再害人了。”
　　“就是，你们想死，我们还想活呢。”
　　从我进来开始，就没说过话的人们一个个开始讲话了，都是让我们别再害人的。
　　“大家小点声小点声，不要吵，我知道我之前，失败过几次，但这次，我和这位姑娘讨论出了很好的方法，只要……”
　　“行了行了，别再说些不切实际的话了，我们压根不信。”
　　“就是，我还记得昨夜，那个为首的人说，只要有人肯检举想逃跑的人，就能放那个人出去，你们两个，要是真的有那份善心救我们出去，不如让我检举你们吧。”
　　“说什么浑话呢？”昨夜出声提醒我的人说，“这位姑娘待你们如何，想必大家心里都知道，莫要做忘恩负义之人。”
　　说话的人闭嘴了，很长时间，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我想，很快就要到女孩说的出去的时间了。
　　“我不管啊，我也没求她对我好，反正只要有人走出这间房子，我就高声尖叫，然后检举，那群人稀罕的是她的命，可不是我们的，你们几个，也要好好想想，我昨晚都差点被杀了，都想想你们有几条命可以被杀的。”
　　被骂的人突然出声，朋友，我看得出那人说的不是空话，那人一定会像自己说的那般做的。
　　“对啊，你们二位就消停点吧，那群人昨晚也说了，只要我们待够了时间，自然就会放我们出去的，可别再害我们了，行不？”
　　“是啊，求求你们了，老老实实的待着吧，我家里还有孩子呢，不能死在这儿。”
　　时间到了，我站起来，“与你们有恩之人的话，与害你们之人的话，哪个更可信一些。”
　　“你们别担心，老朽会帮你们看着他们的。”出声提醒我的人说，“只是……只是你们千万要小心，你的命，就全赌在这一次的出逃上了。”那人看着我说。
　　“嗯。”我应了一声。
　　“这次，我和你一起走，这样，我也能护着你些。”
　　“好。”
　　我和女孩出去了，是的，朋友，我们只有一点时间了。
　　一路上，我们按计划中那样出逃，也合力打晕了几个发现我们的人。
　　前方，我看见有很多人，但现在，我们并不需要为怎么避开那些人而担心，因为，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呦，又是你们。”一群人圈住我们，为首的人边向我们走过来边说，“看来是不得人心呐，你们同房间的，几乎都把你们卖了。”
　　好吧，朋友，时间没够用。
　　“把别的人杀了，我只要她活着。”那人指着女孩说。
　　“一会儿，你先走，我断后。”女孩说，“别担心，这群人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学过武，能挡一会儿。”
　　“走那儿。”打了一会儿，女孩说着，往我手里塞了什么，然后把我推了出去。
　　我摔进一个洞里，落地之后，我立马站起来，低头一看，是一张地图。
　　我让她拿着的，我不认字，但这次，我只用了一小点时间，就回到我们计划逃出去的路上了。
　　“给我站住。”
　　后面还有人追，有从洞里追下来的，也有半路遇见，后头追来的，我们被发现时，才走了离出口不到一半的路。
　　我的头很晕，我伸出右手，扶住一颗大树，吐了。
　　我用手背抹去了眼里的泪，我向后看去，我跑到了树林，后面还是有人追，这还不算是逃出来了，我拼命向前跑去。
　　我被追了一下午，有很多次，我差点被抓，就差了一点，黄昏来临时，我才真正逃脱。
　　“打扰。”我说，“官府在哪儿？”
　　在路边一家卖水果的人告诉了我，只是那人说到了什么地方会看见什么字，有点麻烦。
　　我问了一路，到了官府后，我把人带到了树林里，那地方的入口处。
　　其实刚刚在找官府时，我路过钟家。
　　“有些麻烦需要你们帮助，你们的女儿还没找到，但关人的，不止一间房。”
　　“无论关人的房间里，有没有我们的女儿，如此之事，我们都会相助的，边走边说吧。”钟家夫妇是这么回答我的。
　　他们二人手持一剑进了入口，他们带的人和官府的人紧随其后。
　　钟家夫妇留下了几个人护着我。
　　“你们能去帮忙吗？”我说。
　　“能，但我家主人让我们护着你。”
　　“嗯，去吧。”
　　那几个人往入口处看了一眼，说:“好，那姑娘注意安全。”
　　我把我的小刀握在手里，坐在一块石头上。
　　我的头越来越晕了，我看着入口，我希望一切顺利，朋友，我死盯着入口。
　　“呕。”
　　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呕。”
　　现在眼前都是黑了的，我最后想的事是，在我还能看清一些时，他们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但我看见入口处，没有一个人。
　　“嗯，来，把这个喝了吧。”
　　还是上次的梦境，面前一个美貌女子。
　　“那群人下药不知道分寸，说过的话都忘了，令人厌恶，对吧。”她说，“不如，我把那些人都杀了吧。”
　　“哈哈，好了，我想他们不会死的。”
　　美貌女子控制了我，我只能乖乖喝下她喂给我的那碗液体。
　　美貌女子把我抱进怀里。
　　“有趣，更有趣了，虽然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我想，以后，会有更有趣的事情发生的。”她说，“真讨厌让你回去，但你在我身边，这点，想到就让我开心。”
　　“去吧。”
　　我睁开眼睛，用手探额头，头已经不痛，也没有了要呕吐的感觉。
　　入口处，已经有一些人出来了，也有很多人会需要另一个人来扶着，但他们脸上，都是知道自己逃出来，看见外面自由世界的喜悦。
　　我站起来，去扶了一位老人。
　　“姑娘，姑娘，等一下。”身后传来的，是那个女孩的声音。
　　“去帮忙吧。”她对身边的人说，那人从我手上接过老人的手，扶着走了。
　　“谢谢你。”她拉着我的手说，“没有。”我说。
　　“对了，我一直都没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孙欢宁。”
　　“很不错的名字。”她说，“哦，这个给你。”
　　一颗……青色的石头，正躺在她的掌心。
　　“这是赠与知己的，你我并肩作战，以后，我与你就是好友，它能让你一生，无病无痛。”
　　“青石？”我说，“你叫什么？”
　　“啊，是青石，你认得啊，我叫钟离歌，日后，你若是想寻我，就进城去，到钟家就找我。”
　　女孩面色很不好，还有些脏，包括头发的捣乱，我没看出她是我要找的人。
　　事实上，现在，我已经忘了画像上的人，长什么样子，但认真看这个女孩的脸的话，我又能记起来一些。
　　“我寻找之人是你。”我说。
　　“瞧瞧我们的缘分。”她说，“不如这会儿，你到我家去吧，天已经黑了，也不安全。”
　　“这个，很感谢。”我说，“我能拿去做想做的事吗？”
　　“能。”她说，“给了你，它就由你做主。”
　　“谢谢。”我说，“明日吧，明日我再来寻你，我的朋友会担心。”
　　“那好吧，那我就不强求了，我叫人送你回去，这几个都是钟家的人，安心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