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36、缘生引

　　“大人，大人教教我们的女儿吧。”
　　突然有一对男女跑来，跪倒在地，那人赶紧起身扶起二人。
　　“取出缘生引需要施法，现下，我还有要事。”
　　那人对我们说完，跟着那对夫妇走了。
　　我看见那位楚大人回来了，脸上看，是忧心忡忡，我和常乐也是刚从二楼下到茶楼前。
　　“进来吧。”楚大人说。
　　楚大人施了法，把缘生引给了我。
　　一块发光的木片，仔细看，木片上还刻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留下来，吃个饭吧。”
　　楚大人家，比我们住的店还要差上一些。
　　“谢谢。”我说，“白拿不好。”
　　“无妨，这也是我偶然间得到的，留在身边没什么用，不如就给你拿去用了。”
　　“这……”常乐说。
　　“不用再客气了。”楚大人说，“要是实在想为我做什么的话，就帮我洗一下菜吧。”
　　我和常乐洗完菜，本想离开的，旅馆现在，是没有粥了。
　　白拿东西，白吃饭，这不好，对吧？朋友。
　　但楚大人留住了我们。
　　我们三人一起洗了碗后，我和常乐才回了旅馆。
　　默在我的手腕里一直没有出来，我只能晚些再把缘生引给默。
　　这是一连几天，默都没有出来。
　　我拿着老板付给我的工钱，从饭店出来，看到前面有一大堆人挤在路边，像在看什么。
　　我经过人群时，听到有人说:“怎么是这……这位大人升官了？明明真正爱护我们的是楚大人才对啊。”
　　“对啊，应该是楚大人才对，楚大人才是位好官，会真心替我们考虑。”
　　“嘘，说什么呢？都不要命了？都想和家人一起抓进去是不是？”
　　“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可千万别往外说。”
　　我回到房间，默才出来。
　　“对不起啊，主人，我太累了，睡了这么久。”
　　“现在我好多了，还需要我再找缘生引的踪迹吗？”
　　“不用。”我把缘生引拿给默。
　　“真厉害啊，主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太好了。”默笑着说，“我来看看要不要找下一样东西……”
　　默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默咧开嘴，冲我笑着，“我还要再休息一下，才能知道，主人，没办法，我是新生儿啊，上次，光顾着耍威风了，耗了很多仙力，啊哈哈。”
　　“那个，我把缘生引带进去，试着去做工作，你得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主人，真是难过啊。”
　　“休息吧。”我说。
　　我还记得常乐说过，妖域很乱，这话没有错，我被一群官兵抓了，我当然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朋友，我只是走在大街上，就被抓了，走在我周围的那些人也都是。
　　抓人的什么都没说，要逃跑的，会被打个半死，我看见了。
　　我不打算召唤常乐，我已经麻烦他很多了。
　　“游戏开始，放心，我绝不会让别人来打扰的。”
　　我突然听到这么一段话。
　　我觉得过了几个小时后，我和其他被抓的人被带到一片大广场上，周围站着一群人，是的，朋友，这有要把我们弄死在这儿的意思。
　　我会看情况想办法的，朋友，我绝不会让自己死在这儿。
　　“王，王后还是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我们得到消息，说王后，继续往北走了，派去的人，也不敢抓王后回来。”
　　我向说话的人看去，才发现几阶台阶上方的椅子上，躺着一个人。
　　这里再没有别的比他身边的东西更好的了。
　　那人起来，“什么？好吧，看来还是不够啊，都杀了吧。”
　　“王，这话已经传过很多遍了，王后说，她此次出行，就是为了寻找治病药方，以后，让您再不能用血来要挟她留在您身边。”
　　说话的人被扇了一巴掌。
　　“做你的事，滚。”那人说。
　　“都看什么啊？把这几个人都杀了。”被打的人回过头来说。
　　那些官兵冲我们来了，我拿出小刀，我没让那群人搜出它，可还没等我出手。
　　“住手，都住手。”
　　我看见楚大人朝我们跑过来了。
　　“王上，万万不可草菅人命。”楚大人跪在那人面前说。
　　“是谁让这人进来的？给我拉出去。”
　　几个人上来拉，但都被楚大人挣开。
　　“就算王上今日要处死臣，臣也要说，王后太过任性妄为，前边和王上家里发生过的种种事情，不必我说，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王上也跟着做了太多蠢事，但凡王上，肯思虑江山子民，都不会有如此作为。”
　　“臣还有一言，今日一定要言明，王上在处理前边的事务上，显得生硬，应该将心思花回在这上面才是。”
　　“王后隔三差五便爱出走，每一次出走，都让这些无辜的人遭殃，王后屡屡违背规矩，王上一再袒护，不顾江山子民。”
　　“此，并非为君之道，此乃亡灭之举，王上应停止这些荒唐行径，并静心学习处理前边的事务，规范王后行为。”
　　“若王上只爱王后，无心江山，便应早日，退位让贤。”
　　楚大人说完，上面所有人的脸上都十分难看。
　　“放肆，你你你……你这贼子这是要反呐。”
　　“来人，把这大不敬的人杀了。”
　　我才看出，这人就是来旅馆找老板问话的人。
　　“住嘴。”楚大人说，“你在王上左右，却不知规劝，反倒支持这种暴行，我与你，无话可讲。”
　　“你……”
　　那人还想说话，旁边椅子上的人却开口了:“哈哈哈，大家都听听，楚大人好一番忠诚之言呐。”
　　那人的怒气已经很重了，这点，谁都能看出。
　　“哼，我绝不允许有人这么般议论王后，把这人给我杀了。”那人说。
　　我转头去看，楚大人脸上，倒是一点不见惧怕之色。
　　“等一等，王上，臣愿领死，但求王上，放了这些无辜的人。”楚大人指着我们说。
　　“呦，楚大人今日，是铁了心要做救人的英雄啊，好，好，那我就成全了这段佳话。”那人说，“把那些人都放了，我也好好想想，该给我们楚大人什么死法，才能帮助楚大人，名传千古。”
　　“王上，不如砍去手足，再想个办法，让楚大人活得久些？”那个来问话的人开口。
　　我们被几个人用刀赶着到了刚刚的入口处。
　　走在我面前的姑娘回头看楚大人，然后，先后落下两滴泪。
　　“走走走，看什么？想死吗？”赶我们的人说。
　　我的一只脚，已经迈进入口，我回头去看楚大人，我看见有两个人向楚大人走去。
　　我一把拉开楚大人。
　　“呦，今天想当英雄的，真是一个接一个啊。”椅子上的人说。
　　“是啊，王上您看，楚大人身边，竟然还有这么一条忠心的狗，还是条眼生的狗。”
　　“那些人，还夸这位楚大人清清白白呢，看看，现形了吧，这不是拉帮结派是什么？”
　　“姑娘，你不和他们一起走，回来做什么？快走。”楚大人说着，把我往出口方向推。
　　我没有说话，因为那两个人，已经对我们出手了。
　　我记得楚大人是会术法的，但在这儿，却使不出来，就跟有什么把楚大人的术法拿走了一样。
　　面前的人抓住我的手腕，这人想把它弄断，这只手腕里，睡着默，是的。
　　我用另一只拿着小刀的手去阻止这人，我伤到他了，朋友，而且伤口有些深，深到让这人放开了我。
　　“哈哈哈哈，楚大人，你的狗，可比你有趣太多了，本想让你们在死前，为我表演一场垂死挣扎的戏码，倒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喂，小狗狗，你想救你的主人楚大人，是吧？好，只要你们能让这两个壮汉倒下，我就饶你们一命，只要这两个人倒了，就算是意外，就算他们还能起来，都算你们赢。”
　　楚大人会术法，但论打架，却和我一样。
　　我感受到一滴汗从我背后滴下去，从开始动手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和楚大人身上都有比较重的伤。
　　之前楚大人为我说过话，但没有一个听的，然后楚大人跟我说:“王上的术法优于我，我的能力暂时被封了，姑娘一定要撑住，等到封印时限一过，我就用术法送姑娘走。”
　　我倒在了地上，我知道那个和我对打的人，正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
　　“姑娘。”
　　我听见楚大人在喊，我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慢慢的，我看见自己的眼尾有点红红的东西。
　　是血。
　　我看能见了，我看见人群中，有人在哭，有人看着这边，像是要冲上来的样子，有人转过身不看，有人干脆闭上了眼睛，也有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我起来，看见楚大人抱住向我来的人的腿，那些伤害，全都落在楚大人一个人身上。
　　我过去了。
　　朋友，你看，也许是天上那一大块连在一起的乌云，我觉得连呼吸都很难了，我还觉得很热，像身处一个没有任何口子的密封空间，令人十分难受。
　　但这又怎么样？朋友，我一定要和你说这件开心的事，我们赢了，当我看到第二个人也倒下时，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你，那人倒下，是一个意外，也是好运，朋友。
　　那人立马站起来，我看出他不服。
　　“好好好。”椅子上的人拍着手说，“好精彩的一出戏，我太久没有看到这般好的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