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34、祭日

　　“姑娘，你来了。”男子说，“我妻子的病已经有所好转，医者看过，说再过几日，便可痊愈，我此番，是来兑现自己的诺言的，前几日，我一直都不见姑娘来，还以为是错过了，现在能见着姑娘就好。”
　　“不用。”我说。
　　“那……”
　　“我住那儿。”我随手指了个方向，“全好之后，再来找我。”我说。
　　“这……”
　　“你就听主人的吧。”
　　“那……那好吧。”
　　我回到常乐家，是几天后。
　　常乐还没回来，院子里倒是很干净，我看到宝儿的母亲拿着一块布从大厅里跑出来。
　　“是你啊，姑娘，你终于回来了，你叫孙欢宁是吧？”
　　“是。”
　　“有一个姑娘，每天都来找你，都急疯了。”
　　“哎，你看你看，她又来了。”
　　我回头，看见宋七七见着我之后愣了一下，然后跑来，一把抱住我。
　　“没事。”我说。
　　“欢宁，你吓死我了，出什么事了？你去哪儿了？”
　　我擦去她的泪。
　　“那天，我等了你很久，都没看到你，进了旅馆，他们说你早就走了，我又联系不到常乐，你也不在这儿，我用尽办法都找不到你的行踪。”
　　“我只能白天出去找你，晚上用传送器看你在不在这里，我很担心。”她说，“这个，是新的通讯器，你一定要收好了。”
　　“谢谢，宋七七。”我说。
　　宋七七今晚和我睡在一起。
　　朋友，我觉得回人域后，我会需要去配一副眼镜，不然我会看不清东西的。
　　自从那晚之后，我每一晚都会梦见那片被烧焦的土地，醒来之后，都在流泪。
　　今天也是一样，宋七七还睡着，我起床，打了盆水放在院子里的桌上，然后把脸埋在水里。
　　烧焦的土地啊……
　　“主人你在干什么？”
　　“快起来，再埋，你就要昏过去了。”
　　默拉开我后，把水倒了。
　　“没事吧？”
　　我用双手在脸上从上而下的用力抹去水，我又挡住脸。
　　默的手横着搭在我的双手上，我感受到清凉。
　　我的心情，不再像之前那么坏了。
　　“谢谢。”我说。
　　“主人没事就好了。”默说。
　　今天，我想休息一天，我现在的心情，不适合做任何事。
　　“欢宁，一会儿我们去外面逛逛吧，然后我带你去我最喜欢的面馆吃面。”
　　我知道宋七七肯定能看出我是难过的，我想她也知道，我会一整天都待在房间。
　　“吃面？好哇好哇。”用完术法就打着哈欠回到我手腕中的默，突然出来说。
　　“你是谁？”宋七七从桌边起来说。
　　宋七七还没见过默，默这几天一直都在我的手腕里睡觉，朋友，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那么，“在主人的手腕就是睡觉呗，不然还能干什么？”
　　这句话是我在默与律婉吵架时听来的。
　　“仙呐。”默说，“主人，我们去吃面吧，不过，面是什么？”
　　“这是？”宋七七问我。
　　“默。”我说。
　　“那么，很高兴认识你，默。”宋七七说。
　　“好好好，你这态度就比上次我见到的那人好多了。”
　　我觉得宋七七也想问默是男是女，但她会觉得那不太礼貌。
　　“喂，你是男是女？”律婉不再看江景，转回头问默。
　　“你向别人问问题，都是这么问的吗？问问题是很严肃的事好不好，喂喂喂的，我不想告诉你。”
　　律婉没再说话，转回头又看江景去了。
　　“喂，你怎么不追问呢？你再追问，我才能告诉你啊。”默说，“我说过很多遍了，我是仙，大概不是所有的仙都是这样，但我们这类仙，不像你们人，我们既不是男子，也不是女子，我们就是仙。”
　　“哦，原来这就是面啊。”
　　“主人？主人？别发呆了，我们去吃面吧，听她这么一说啊，我这口水，差点下来，顺便，我也想好好看看外面的风景啊。”
　　默和律婉一起看我，都在等着我的回答。
　　“好。”我说。
　　“嗯。”宋七七说，“不过默的衣裳得换，换得素一点。”
　　“为什么？”
　　“因为再过段时间，就是战神大人的祭日了，王规定祭日那天，不能穿色彩鲜艳的衣裳。”
　　“虽然离祭日还有几天，但人们会从这现在就开始穿素色衣裳，你穿成这样，或许是会挨骂的。”
　　“祭日？战神大人是谁？战神大人的祭日就不能穿色彩鲜艳的衣裳？”默问。
　　“我想五域所有的人，都知道战神大人是谁，但我也从没听说过战神大人的名讳，知道战神大人名讳的人，应该也只有几个吧。”宋七七说。
　　“战神大人征服三域，是我们仙域的英雄。”
　　默的衣裳自己变成了灰色。
　　我们在街上逛着，但我连逛了多久，经过了什么地方都没注意。
　　一路上，默都在问问题，都是宋七七在替我回答。
　　默又在打哈欠。
　　“七七姐姐，我们赶紧去吃面吧，不然一会儿啊，我就要睡死过去了。”
　　“啊。”
　　“啊。”我也跟着默打了个哈欠。
　　我们三个走进街边一家店里，里边很宽敞，却也只有两桌客人。
　　“七七姐姐你说得没错啊，真的没有人穿鲜艳的衣裳。”刚坐下时，默说。
　　“老板，我们要三碗面。”宋七七说。
　　“好嘞，三碗面。”
　　“七七姐姐，我要吃两碗。”
　　“那就四碗吧。”
　　“我们败了，魔域独立了，不再臣服我们了。”有个人进门来，坐到我们左边那张桌上，猛喝一口茶。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这你都不知道？”
　　“唉……”
　　“那日后，别的几域，也都学着魔域反的话，各域之间，不是又要打仗了？真是……”
　　“要是战神大人还活着就好了。”
　　“你这句话，我也听别人说过很多次了，不过也确实在理啊。”
　　“只可惜，天妒英才，要是战神大人还活着，我们也不必担惊受怕了。”
　　“过几日，就是战神大人的祭日了，我一定要求战神大人保佑，不会发生战争。”
　　“我也是。”
　　“我说你们两个，我觉得仙域是斗得过魔域的，大将军为什么不向王，寻求更多的支持呢？”
　　“王仁慈，只要魔域以后能安分守己，就不会对魔域发动全面战争的。”
　　“合着魔域自封了两千多年，就是在琢磨造反的事啊。”
　　“总之，我相信我们的王，王会保护好我们仙域的，王可是位勤政爱民的人。”
　　“对啊，我们的那位大人，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嘛。”
　　“对，不止一位大人说过这些话嘛。”
　　“我也相信，我们仙域做了几千年的第一，绝不是谁想反就能反的。”
　　默一直看着说话的人们，直到他们离开。
　　“他们懂得可真多。”默说完，咬了一大口面。
　　“主人，今天就是战神大人的祭日，我想看看街上的人们，是不是真的像七七姐姐说的那样。”默说，“我知道主人今天不想去，要休息，我就坐在门口看。”
　　这几天，我都在做工，有时会去离常乐家远一些的地方，去找不问仙的踪迹。
　　不过我第一次找的时候，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要怎么确定对方是不问仙呢？
　　又怎么能不让不问仙受惊逃跑呢？
　　是的，朋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我是要试试的。
　　默一直和我在一起，默能说一整天的话，即使我不搭腔。
　　晚上，默揉着眼睛回来，眼里都是血丝，像熬了一夜似的。
　　“嗯，是和七七姐姐说的一样，只不过街上的人很少。”
　　“啊，困死我了，明明刚刚睡了一觉的，不过还好看见了那群人，我问经过门口的人，他们说，那一大群人最中间的，是仙域之王，可惜坐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里面没有看到。”
　　默钻进我的手腕，我就在房间里画画。
　　听，朋友，隔壁有声音，我拿着小刀出去。
　　“常乐？”
　　“欢宁，我才回来，你吃饭了吗？”
　　“嗯。”
　　其实我没吃，这几天，我都吃不下东西。
　　“你朋友怎么样？”我说。
　　“麻烦已经解决了。”
　　常乐的手搭在他刚开了的锁上，看着挺累的，我回了房间。
　　我还是在做工，不过几天后，我会去远一些的地方找不问仙的。
　　“欢宁。”
　　宋七七来我做工的茶楼找我。
　　“你要出发了吗？”
　　“嗯，几天后吧。”
　　“这样啊，如果你两个月之后再出发的话，我想跟你一起去的。”
　　“谢谢。”我说。
　　“不用谢的，我也没能陪你出发，不过我会尽量快些去找你的。”宋七七说，“别说不麻烦我，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做想做的事，当然也愿意陪着你做，这也让我开心。”
　　“谢谢你。”我说，“如果你今晚没事，跟我回去，我们一起吃饭。”
　　晚上，宋七七和刚睡醒的默，一起去买菜做饭，饭菜上桌时，也是香喷喷。
　　在这顿晚饭里，常乐爱吃什么，对什么不太有兴趣，我想宋七七都看到，并且记在心里了。
　　“常乐，我要走了。”我说。
　　常乐刚从他房间里出来，我已经把自己的那些或许会用到的东西收拾在布袋里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