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16、找人

　　“姑娘来接任务的？”她问。
　　朋友，她的声音与外表不相符，听着很年轻的样子，力气却不那么足。
　　“嗯。”我说。
　　“一路上可有受伤？”
　　“没有。”
　　她睁开眼睛，“姑娘既能平安上来，不被一路上那些阵法相阻，那我便也信你。”她说。
　　她起身进屋，然后从一排书中拿出一本，“我要寻此人。”她说。
　　书上画着一个少女，笑得灿烂。
　　“这便是她的大概样子。”她说，“上次见她，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我总觉得漏了什么，可就是记不起来了。”
　　“但我还记得一句话，她说她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定居于梧桐雨细，姑娘，我知道这城太大，且我们的法器也不能外借下山，很困难，不过请你尽力试一试吧。”
　　“好。”
　　“此事对我十分重要，所以想与姑娘立个契约。”
　　“可以。”
　　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一道金光就进入我的心脏，“姑娘承诺，不会将此事告知他人，若你寻到此人，亦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姑娘若是觉得，无不妥之处，请同意此契约。”她说。
　　“同意。”我说。
　　“我亦会遵守此承诺，在你寻得此人后，会支付全部报酬，我二人若做出违背契约之事，愿遭受惩罚。”
　　“姑娘若能找到她，请把这封信给她，然后上山告知与我。”她说，“若不能，也请上山告知我。”
　　“好。”
　　“此事十分困难，还望姑娘多多费心。”
　　她往屋外看了一眼，几个青衣的人匆匆走过。
　　“吃饭的时候了，姑娘吃了饭，我再派人送你下山吧。”
　　“不用。”
　　“无妨，我们也没有让客人空着肚子下山的道理。”她说。
　　我本想再拒绝，却看见这时，已经有人将饭菜端进屋来。
　　是那个偏矮的姑娘送我下了山。
　　这样大的一座城，找一个人确实不容易，而我手中的，也只是那人少女时的样子，不过别太担心了，一个人再怎么变，多少也还是会有点年轻时的样子的，我想。
　　我走在街上，去看来来往往的人们的脸，离上山已经过去几天了，可我还是没有看见一个和画中之人相似的。
　　不过我还是可以一直找，要是其他地方开放的那天，我还是没有找到，我才会放弃的。
　　我现在才发现，天已经很黑了，只是周围的一片明亮欺骗了我，我掏出那颗发光的石头，往旅馆的方向回去。
　　今天路上的行人还挺少的，越走，就越看不见人了。
　　现在是我一个人走在街上了，身后传来几声狗叫，原本明亮的街道，在我前进时，就失去了它的光芒。
　　石头能照亮的地方有限，我能看见光明之外的黑暗，它想吞噬掉我的这点光亮。
　　我使出所有力气跑着，我跑得够久了，可就是一直看不到旅馆。
　　我把上次买来的，用于攻击的武器握在了手里。
　　前方出现了几个人，我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我的心跳得很厉害，他们很快来到了我面前。
　　其中一个人送了我一掌，我后退了几步后，才站稳。
　　身上用于防御的武器或许发挥了作用，或许没有。
　　朋友，这些人应该不是修罗域的，他们没有对着天大笑，一个都没有，我想他们有很大的可能，是大小姐派来的，她说过会让我好看的，除了她以外，我在这里没有别的结怨的人。
　　我收好我的武器，然后拿出小刀对着他们。
　　我们打起来，或许应该说是我在挨揍，经他们这么一提醒，我才记起我身上还有旧伤。
　　有力气使不出来的感觉还是在困扰我，不过，我在想解决的办法，就在我觉得思素就要出现在脑海中时，我突然感觉头晕，然后……就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事了。
　　我感觉到我正躺在一个很柔软的地方，我闻到一股香味，我更想睡觉了，但还好，我仍能保存住一点清醒。
　　我觉得口渴，嘴里却连口水都没有，但我还是做了吞咽动作。
　　“关于你的一切，我一直都是相信的。”
　　我想着这句话。
　　有只手把我的脸转到一边，我不会是死了吧？我突然想，那只手的主人，像是一直把自己赤裸的双手伸在雪中，拿出之后，就来碰了我。
　　这样的手碰了我的脸，它不会是鬼吗？
　　“渴了吗？我喂你喝水，好不好？”
　　我听见声音，但现在，我不想分析这个声音的任何信息，我只想立马喝到水，我想点头，可做不到。
　　在分开我的嘴唇的，应该是个勺子，好甜，这是加了多少糖？
　　勺子不再送水过来了。
　　“太听话了，这让我怎么舍得开始游戏呢？”
　　“哈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唉，喂你喝完这种东西，才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会让你觉得假惺惺的？”
　　“不是啊，我是真的在心疼啊，但放弃，也绝对是不可能的。”
　　肚子里有东西在动，之后就是一下刺痛，如果不是醒不过来，这一下，我肯定要大叫的。
　　隔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下，比之前那下更疼了，一股冰凉在我眉头上滑过。
　　“呵呵，我很喜欢这样的你，不过这种程度，连开胃菜都算不上，那么，可怜的你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呢？”
　　这有点像是拉稀前，奔向厕所前的感觉，疼痛不能比拟，但难受程度可以。
　　我很想哭了，但还在坚持，疼痛之间隔的时间越来越少。
　　现在，我是想不出什么来表示这种疼痛了。
　　“咯咯咯，要是能永远看着你这副样子，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我不满足，不过没关系，我抓到你了，我们有太多的时间，去做更多有趣的事儿了。”我的耳朵感受到一股热气，“我也期待，下次，让你以正常的情况面对我，至于下次做什么，怎么做，我会用心去思考的。”
　　肚子里的疼痛消灭了我最后的一丝清醒……
　　我昏了很久吧？等我醒来时，身上竟然没有昨晚打架留下的伤痕，我清楚的记得，昨晚有个人在我手上留下了伤口，现在却没有了，甚至连我想象中的淤青都没有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还有，我是在旅馆的床上醒来的。
　　我下了床准备去问问常乐是否知道我怎么回来的旅馆，只是没想到还没走出一步，就晃了一下，跌到了床上。
　　看来不是错觉，我是真的受伤了。
　　我在走廊上，看见了常乐。
　　“欢宁。”他跑过来，“你今天起得有些晚，不过我留了早饭给你，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吗？那你从今天开始就好好休息吧，我去挣灵。”
　　“昨晚，你看见我怎么回的旅馆吗？”
　　“你就是走回去的啊，你回来的时候，我正吃完晚饭出来，我还和你打招呼了，但你没理我。”
　　不对啊，昨晚我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然后我和几个人打架，然后呢？
　　难道我真的是劳累过度，然后做了梦？
　　我抬起自己的手去看。
　　好吧，朋友，我想我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我在房间里睡到下午，然后去了街上。
　　这座城里，确实是有很多地方卖用来找人的法器，但不卖给外人，这是我第一天开始找的时候知道的。
　　关于昨晚那个梦，我并不是很在意，朋友，事实上，我以前也做过让我觉得特别真实的梦，我曾梦见过星球之间的战争，我用自己的智慧，带着一些人取得胜利，我也曾梦见过自己死亡。
　　朋友，你也做过一些让你觉得真实的梦吧，但无论如何，梦都只是梦，我们是生活在自己能持续相信是真实的世界里的。
　　“别的城似乎也要开放了。”
　　“哎，我也听说这事儿了，这不，赶着去装我的那些货物呢。”
　　我听见今天街上的人们都在说，如果是真的，那么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来买东西？”
　　宋七七停在一家布料店前。
　　“啊？欢宁？吓了我一跳。”宋七七说，“是啊，我想……我想给常乐做个布袋，你帮我看看，哪种颜色好。”
　　宋七七在布店里挑选完之后，我就继续在街上寻找，她也跟着我。
　　“是你。”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笑意的人，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哈哈哈，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那人说，“虽然说我费尽心思才进了这城里，但只要还能和你有场战斗，也值了。”
　　这笑容，这人是修罗域的。
　　“怎么？你没认出我吗？”那人的笑意退去一些，“我们曾在尸海中站斗，后来我晕倒，你来碰我的脖子，我还以为你要掐死我，没想到你走了，新生儿，你不会不知道吧？修罗域的人，无论受了多大的伤，都是能清醒的感知周围的。”
　　“所以那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来找你，再有场战斗，告诉你，对对手做出那样的举动，是极其愚蠢的。”
　　宋七七收起她的东西，双手放去身后，一只布袋就出现在她手里，她解开布袋口，一把长剑就被她握在了手里。
　　“你走。”我说，她看着那人，不回答我，“别忘了你的考试。”我说。
　　“嗯？单挑还是群战，你都可以随便选，这次我不会杀了你，就看在你那番举动的份儿上。”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