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时速》衔山月

5、第5章 垂落火光 喻怀野的

　　喻怀野的实力相当可怖，能够悄无声息地将现实世界数据分解并融合到自己的创造的梦境中，哪怕是天空中云朵飘动的方向与撕扯的形状都能准确无误，实力稍跟不上的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自己跌入了梦境。
　　陆梓殊觉得自己像闯入了狼窝的羊羔。他发狠地咬着下唇想要让混沌的思绪在疼痛中清醒一些，但事实上效果甚微。
　　彼时他的身影落在喻怀野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中，显得弱小可怜。
　　喻怀野在陆梓殊面前蹲下，大大咧咧地将手掌堵在枪口上，倏地握紧，把枪扔到一旁，然后又笑吟吟地抚上陆梓殊微湿的脸颊：“可怜见的。”
　　发／情期的Omega身体十分敏感，喻怀野偏要用指腹摩挲着陆梓殊略失血色的唇。
　　被握住枪口的那一刻陆梓殊就放弃了把大魔头打成筛子的想法，因为他的枪对喻怀野不管用。
　　造梦者梦境内的事物皆由本人捏造，正常而言，他们本身不属于该梦境，所以外来的东西是可用的，并有了化梦者的存在，梦境只是提供了一个虚拟的空间载体。但到了喻怀野这个境界，他可以无视现实世界复制而来的规律法则，在他梦境中的一切——风、雨、重力，甚至是外来物品都会化为梦境可操控的一部分。
　　简而言之，喻怀野就是自己造梦境中的“神”。
　　陆梓殊抬眼看向喻怀野，雾气氤氲，眼角泛了红：“……我要离开。”
　　心脏宛如擂鼓，像是要穿破耳膜，跳出喉咙。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和眼前这个人待在一起了，那是Omega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对Alpha的依赖。
　　而这对于陆梓殊而言陌生至极。
　　他不善于用言辞表露情感，大多数时候他更喜欢一个人待在天台上，安安静静地看一排白鸟从烈火黄昏下掠过，俯瞰城市的霓虹灯火，耳机传来孤独落寞的轻音乐。
　　但现在他的这副身躯叫嚣着，内心满当当的都是潮水般涌来的“空”。
　　喻怀野本不该成为填补空缺的那个人。他张扬、肆意，仿若一把利刃往前一路开拓，而陆梓殊是在他身后静静伫立的高塔：荆棘缠身，壁垒高耸。
　　可喻怀野偏偏就成了那个人。
　　那个人拨开迷雾，来到他面前。
　　褐发青年毫不动摇，动用精神力将身旁的场地扫得干干净净，枯草重焕生机，连同红墙废墟上斑驳的藤蔓也展开了嫩红色的芽。
　　春风微醺，一派好风光。
　　喻怀野很不要脸地凑上前揽住陆梓殊的腰，往他脖颈那块最脆弱的腺体区域轻嗅，微眯着眼，眼中的愉悦难以掩藏：“柔弱的藤蔓植物无法直立，没有了攀附物便只能颤抖着匍匐。它们被碾碎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这总会让我想起一株冷傲的常青藤……”
　　他的手透过湿漉漉的衣料描摹黑发少年弯曲的背脊，像是在作画。
　　空气中独特的藤蔓碎叶香气愈发浓烈，像雨天打湿的常青藤慵懒地垂落，耳边甚至还仿佛能听见沙沙的雨声。
　　没有抑制剂的支持，陆梓殊的信息素再难维持在平稳状态，他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心脏似烈火焚烧般灼痛。
　　人类真是很奇怪的生物，什么界限是爱，什么界限是恨，也许只有一线之隔，却终究无法看透。
　　陆梓殊从小到大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宁愿两败俱伤也绝不自己躲躲藏藏，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输”的字样。而喻怀野守株待兔，无非就是让这个Omega主动缴械投降，等他亲口告诉自己答案。
　　他们视线交错，炽热而凶狠，两个年轻气盛的少年非要在赛场争个你死我活，让世间作证谁是输家。
　　陆梓殊咬牙，忽的挺身从腰间抽出匕首，刺向喻怀野的胸膛！那边似乎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面色微红的少年居然还有反抗的力气，微挑剑眉，抽回搭在陆梓殊背上的手，反抓刀刃，顿时手掌鲜血汨动。
　　少年旋腿欲砍向喻怀野脖颈，却被对方一手抓住他劈来的脚踝，另一只手托着膝窝背身一绕，想把他扳倒。陆梓殊反应迅速，猛地抓住喻怀野衣领，两人同时往后倒在地上。
　　几缕细草纷扬，纷纷落落地飘起白色花瓣，黑发少年衣服上方的两颗纽扣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了，露出了雪白细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深陷的肩窝沁了些许汗，沾上了一瓣花。
　　陆梓殊的手失了力气，匕首被喻怀野夺走，甩得飞远。
　　少年喘着气，翻身骑坐在喻怀野腰腹上，双手掐上对方的脖子。但他的力气早就在发／情期中消失殆尽，像极了一只怒而乱抓的小野猫，脾气挺大，却没多少杀伤力。
　　喻怀野眼中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任由对方动作，他那随时都在发疯的性格隐藏在这幅俊美的皮囊下，让人琢磨不透。
　　陆梓殊手指微颤，尔后撑不住身子倒在了他身上。
　　“你看，我就说……不攀附我，那就匍匐于我。”喻怀野极尽耐心地反转了两人的位置，恶趣味地将掌心的血抹在陆梓殊微凉的嘴唇上，白皙的肤色反衬出几分魅惑。
　　铁锈味占据着陆梓殊的味蕾，他眸中映着那双浅琥珀色的眼。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略带苦涩橡木调的白兰地信息素气息。这真是个及其诱人的气味，像漆黑深夜里咽下一口陈年白兰地，清苦的香气缠绵在舌尖，又带着一股冷淡的辛辣，跌入酒海，醉死其中。
　　更要命的是，喻怀野将信息素领域释放到了极致，颇具侵略性的白兰地气息与藤蔓清香交缠，仿佛某个雨夜打翻了一瓶烈酒。
　　喻怀野名如其人，怀揣着囊括天下的野心，本不该停住脚步。当他把自己的心剖出来一点点地看它重新缓缓跳动时，却接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酸涩的、热烈的窒息感。
　　眼前这个人总是与黑夜交融，他把自己身上的防御机制捂得严严实实。但越是这样，喻怀野就偏偏越想把对方挖个彻底，要将这个人身边所有的荆棘斩断，要把他的隔绝外界的壁垒击碎，要在他最脆弱的地方烙刻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陆梓殊生理性泪水滑入鬓角，白兰地入喉，烈火焚烧着企图挣扎的常青藤。
　　他轻轻地舔舐唇上的热意，粉嫩的舌尖沾上了一抹红，嘴角忽的勾起一个轻浅的弧度，声音因发热而略为沙哑：“我偏不……我要腐蚀砖墙，我要烧融大地……我要与你，抵死缠绵。”
　　心脏跳动，脉搏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