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明镜白

10、第 10 章

　　鹤兰朝喜怒不言于表，手指摩挲着发着幽光的玉石，沈如瀚越看越觉着，他在蹂躏自己的两颗眼珠子。

　　下一刻，便见得他顷刻间朝着他跪了下去。

　　“千岁大人，千岁大人恕罪。

　　“本官记得……你叫沈如瀚？”鹤兰朝慢悠悠地左右踱步，声音轻缓道。

　　玉石相撞的声音盘旋在耳侧，沈如瀚只觉得此刻耳朵有些不灵敏，甚至那摩挲的声音直直传入了他的脑中，无限放大，又无可奈何。

　　“回……回千岁大人，下官正是沈如瀚。”

　　“好，知道了。”

　　他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后伸出手来，将手中的玉石递给了身旁的侍从，淡声道，“沈大人送的玉石不好，有些粗粝，你们想个法子让它变得滑一些，本官玩起来，也舒服些。”

　　侍从在他身边多年，只一句，他们便知晓他话中之意，不由点头，将玉石拿下，朝着沈如瀚走了过去。

　　沈如瀚满脸茫然，然下一刻，却见得长剑袭来，直戳他的双目，剧烈的刺痛感骤然放大，鲜血顺着他的脸颊而落，流了满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不亚于方才的平地惊雷，但周围的御林军与侍从似乎早就见惯了这种事情，淡然地回到原地去了。

　　将两颗玉石沾满鲜血之后，侍从低着头恭敬地呈给鹤兰朝。

　　鹤兰朝浑身干净，微微扬头，瞥了一眼身侧染红的玉石，原本的幽光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血腥与鲜红。

　　他淡淡地摆摆手，“也罢，如此滑腻反而更不好玩了，既是沈大人送的，那便还给沈大人吧。”

　　说完，他掩着口鼻离开了这里。

　　侍从顷刻间会意，再次走到狼狈不堪，满身鲜血哀嚎不止的沈如瀚身前，蹲下身去，将手中的两颗玉石，塞进了他黑漆漆的眼眶里面。

　　即便听到了断裂的脸骨，他依旧在用力塞进去，最终只听得沈如瀚骤然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侍从动作一顿，捏着还有一颗没塞进去的玉石叹了口气，真是没用！

　　将余下一颗染血的玉石嫌弃鄙夷地丢在他的身上，再与守护国库的御林军告了别，侍从立即朝着鹤兰朝追了上去。

　　凤北瞳孔猛缩，她站在高处，看清了下方那些人的一举一动，她听说过鹤兰朝暴戾恣睢，杀人不眨眼，可是刚才那儿折磨人的法子，甚至比一刀杀了更加痛苦！

　　沈如瀚的尸体被守护国库的御林军拖了下去，丢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地面只剩一滩鲜红的血迹，伴随着腥味。

　　“动手！”

　　身旁的孟上柳骤然说了一句，下一刻，手指放在唇边，赫然一声哨响，紧接着在国库门口，涌入了不少的黑衣人，手拿弓箭，一人对准一个御林军，万箭齐发！

　　对于乍现的黑衣人，御林军吓得不轻，原本大叫喊其他人，却被身后提剑的人杀了个干脆，话语都卡在喉咙里，睁着眼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一触即发，他们原以为贼人已经离开了，不过是在生辰宴上闹一闹，却没曾想他们的目的是国库。

　　可有了方才那一出，原本十几个御林军，被派出三人将沈如瀚的尸体拿出去丢了，又派了两个前去三皇子的生辰宴上，如今，也不过只剩下十个左右的御林军。

　　对于这来势汹汹的黑衣人，他们顿时陷入了恐慌，之前的操练也完全抛在了脑后，提着剑将飞来的箭打掉，尽量让自己不受伤，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可如今不单单有前面的明箭齐发，还有身后的暗箭难防。

　　刚躲掉前面的箭，却感觉脖子传来冰凉，紧接着剧痛袭来，鲜血喷涌而出，头脑发胀，捂着脖子身体软下来，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十多个御林军，还未曾吱声，便已经全部倒在血泊。

　　凤北腰间的软剑还未抽出，已然结束了战斗。

　　长剑在御林军的身上擦了擦，孟上柳嫌弃地丢在了他们的尸体上，而后拿上钥匙，打开了身后的门。

　　皇宫的国库不大，孟上柳儿时便时常来这儿玩耍，但如今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走吧，去拿九幽琉玉。”

　　他拉着凤北的手腕，带她走了进去，门外侯着剩余的黑衣人，为他们放风。

　　孟上柳对于国库轻车熟路，即便里面分了不同的放置地方，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九幽琉玉。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九幽琉玉，被放在一个锦盒中，正摆在国库的中央，只是随意一扫，便能够看的真真切切。

　　孟上柳面上一喜，带着凤北走了过去，伸手便想去拿。

　　然而手刚抬起，却被身旁的凤北骤然抓住，阻挡了他的动作。

　　“怎么了？”他问。

　　凤北缓缓俯身，仔细盯着那放置的规规矩矩的九幽琉玉，抓着孟上柳的手逐渐紧了起来，心中警铃顿时大响。

　　“九幽琉玉……是假的！”

　　*

　　鹤兰朝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中的匕首，听到下人来报，眼尾逐渐上扬，勾起了一抹笑意。

　　终于……还是来了么。

　　北司上下，以及保护皇帝的御林军，均数都朝着国库的方向跑过去，速度之快，整齐划一，震耳欲聋，刀剑相撞产生的声音，急促不已。

　　鹤兰朝坐在轿撵上，手中把玩着银色的匕首，唇角带着一丝邪肆的笑意，待抓到了他们，就用这匕首将他们的皮给剥下来，那模样，肯定很有趣。

　　国库院前，刚进去，便瞧见满地鲜红，尸横遍野，寒风中血液已经凝固，只剩下冰冷的腥臭令人作呕。

　　国库的门已经被打开，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走的，门还没来得及关，想来是刚走不久。

　　“还不快去追！将宫门关好了！”

　　鹤兰朝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愠怒，今日还真是时运不济，竟接二连三的被人设计了，无趣的紧。

　　只是……

　　他目光瞥见国库内完好无损躺在锦盒中的九幽琉玉，眼眸不由眯了眯。

　　只是……这对手，倒是个聪明人。

　　“禀大人，在宫墙发现一辆马车。”

　　御林军身后禀报，鹤兰朝撂下手中的九幽琉玉，转身走了出去，来到了他们所说的马车面前。

　　这马车奢华，御林军中一人认出了它是沈如瀚的马车，不由恍然大悟。

　　“若是抓到沈大人，必然能够问到贼人的去处。”

　　“……”

　　鹤兰朝低眸，瞥了那人一眼，目光淡淡，却是惊出一身冷汗，御林军顷刻间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语。

　　“人已经走了。”鹤兰朝说。

　　收回双手，他转身坐上了轿撵，拿出了方才在国库锦盒内的九幽琉玉，上下看了起来，真是可惜了。

　　这么个东西，竟是假的。

　　不过听说真的在千年陵墓里面，若是得到了它，能号令全江湖的人，万一他哪一天得到了，他便让全江湖的人都自相残杀，死在他的面前，届时，他带着尸体回去，慢慢的做成好看的东西。

　　真是有意思。

　　只是今日没抓到他们，真是不好跟那小皇帝说什么呢。

　　思绪微收，他正想着对策，却没曾想处理尸体的御林军将一把染血的剑呈了上来，恭敬道，“大人，发现一把剑。”

　　“一把剑而已，有何可疑？”

　　“回大人，这是逍遥王的剑。”

　　“……”

　　鹤兰朝眼眸微缩，目光落在了那把剑上，剑染了血，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但那剑柄之上，的确是“逍遥”二字。

　　“带上吧。”这下倒是可能跟那小皇帝说道说道了。

　　出了皇宫，凤北扯掉面巾，不由呼出了一口气，方才的架势，她倒真以为自己要折在这儿深宫之中了。

　　她若是被抓了不要紧，就怕牵连到母亲父亲和二弟。

　　好在孟上柳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即便经了沈如瀚的背叛，以及九幽琉玉是假的这两件事，他们依旧全身而退，凤北不免惊叹于他的思虑周全之处。

　　“既回了都城，这几日你便好生回家歇息吧，若是有了其他事，我自会告诉你。”

　　“嗯。”

　　说罢，两人在此分别，凤北目送孟上柳以及一行人离开，看了看四周，调整好了思绪与气息，理了理衣裳，这才朝着凤府的方向走去。

　　见识到了鹤兰朝的残忍之处，凤北也下定决心，尽量不让自己与家人至于他手中，同时她也要抓紧点，不能容忍他在这儿世上多活一天！

　　一想到舟山墓前那些身死万箭穿心的人，以及还在被埋葬在舟山墓内的其他人，凤北心中就有难以掩饰的愤恨。

　　当初她回来后的愿望，是希望国泰民安，天下人不因九幽琉玉而陷入动荡，可如今，为九幽琉玉前赴后继的人，却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为此身死之人。

　　同时她也困惑，九幽琉玉想来在北洲千年陵墓中完好无损地待着，又是谁放出去的消息，说它已经重出江湖。

　　这件事还需要查查。

　　一查九幽琉玉被放出去的消息，二查——上官鸿为何会被舟山墓盗墓贼两次找寻，他生前，到底参与了什么样的行动，甚至付出生命，杀害他的人，到底是谁！

　　除去皇宫鹤兰朝一党，孟上柳一党，江湖中，必定还藏着一个较为强大的党羽，而这一切，很显然就是它操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