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伪装》钟石鸣玉

34、第34章

　　虽然这天晚上他消耗了不少体力，但第二天却醒得出奇的早。

　　几个小时过去，临时标记的作用也渐渐减弱，江星屿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又开始升高，有些难耐地往顾寻怀里蹭了蹭。

　　顾寻的睡眠浅，这下也被江星屿蹭醒了，含糊地问了一声：“怎么了？”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毕竟对方的眼神是那么炽热又直白。

　　两个人就跟对暗号似的，话不多说，直接行动。

　　如果把顾寻比喻成一台机器的话，那他这启动速度属实相当快了。

　　但是刚睡醒的副作用也不是没有，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脑子比平时慢了半拍，到了临门一脚才想起来那盒保险套还在客厅。

　　虽然箭在弦上，他也只能忍着：“你等等，我去拿套子。”

　　可江星屿正是兴致最浓的时候，哪能轻易放他走，这箭不发也得发：“别去了，大不了床单我来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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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顾寻当然也没真的让江星屿洗床单。

　　只不过这一番晨间运动下来，两人又得重新洗澡。

　　江星屿从浴室出来，刚好听见有人按门铃，他顿时警惕起来，用口型问顾寻：“谁啊？”

　　“应该是外卖到了。”顾寻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神透着几分调侃，“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谁偷情。”

　　江星屿哼了一声，一溜烟躲进了卧室，不过他的心还是像被羽毛轻轻拂了一下，痒酥酥的。

　　光明正大固然有光明正大的好处，但偷偷摸摸也偷偷摸摸的情趣。

　　等顾寻取完外卖，江星屿才从房间里出来：“你不是在做早餐吗，怎么又买了外卖？”他兴致勃勃地往厨房看了一眼，“难不成是‘翻车’啦？”

　　“你就这么想看我笑话？”顾寻无奈地看着他，“家里食材不够了，只做了西多士，所以又买了点现成的。”

　　江星屿：“噢。”

　　“还给你买了这个。”顾寻从外卖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盒。

　　熟悉的包装让江星屿一眼就认了出来：“Omega抑制剂？”

　　“嗯，你总不能一直待在我这。”

　　正常的发情期需要一周，不过他们现在可没有这么奢侈的时间。

　　江星屿神情恹恹地接过抑制剂：“你到底是在早餐店买的抑制剂还是在药店买的早餐啊。”

　　“别闹。”顾寻亲了亲他的额头，“便利店都可以买。”

　　江星屿不甘心地咬着嘴唇：“下次再看到有人搞街头联名，抵制抑制剂滥用，我高低也得去签一个。”

　　他忽然反客为主地环住顾寻的腰，微微仰头亲着对方的下巴：“你就舍得我走？”

　　顾寻抬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顺势就把这小小的挑逗变成了一个绵长的吻。

　　“你说呢？”顾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江星屿艳色的嘴唇，“但你总得回家，明天还要上课。”

　　江星屿再不情愿也得面对现实，但知道顾寻也舍不得他，心里还是好受了许多。

　　两个人坐在桌旁吃早餐。顾寻虽然只做了两份西多士，但却买了不少，外卖盒几乎摆了一整桌。

　　江星屿有些傻眼：“这么多，吃得完吗？”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买了点。你要是吃不下就留着，我来解决。”

　　江星屿原本想着剩下的估计也够顾寻当两三天早餐了，结果两人一顿风卷云残，根本没剩。

　　他摸了摸自己吃得圆滚滚的肚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早餐吃得这么多，我还是头一次。”

　　顾寻心照不宣地给他解围：“发情期消耗大，吃得多很正常。”

　　“你说的有道理，生理课好像也是这么讲的。”江星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以表认可，心里却犯嘀咕，正常的发情期真的是这样的吗？

　　毕竟他从来没经历过正常的发情期，就连这次突然发情也非常诡异。

　　他肯定相信顾寻的人品，但他总觉得自己这次发情有点不对劲，思前想后也找不到原因。

　　难不成真的就只是学业压力大导致的内分泌失调？

　　唉，算了，有空去问问主治医生吧，现在他也不想跟顾寻聊这个话题。

　　于是江星屿点评起了刚才的早餐：“我觉得还是你做西多士最好吃。”

　　“那个做起来简单，材料都是现成的，你喜欢吃就好。便利店的点心肯定比不上早茶店的，要不下次我们一起去吃早茶？”

　　“好啊，那就下周吧，正好叫伊莉丝一起。”说起伊莉丝，江星屿又想起还没给她回消息，便说，“她现在应该醒了吧，我给她回个电话。”

　　“行，你跟她报个平安，我先把这里收拾了。”

　　江星屿拨通了伊莉丝的电话，对面的声音萎靡又沙哑，一听就知道昨晚肯定又是宿醉。

　　“你还没起床？”

　　伊莉丝听出是江星屿的声音，顿时精神了不少，质问他：“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江星屿连忙把通讯器拿得离耳朵远一点，等她吼完方才解释说：“我看到消息的时候都半夜了，也不知道你睡没有，怕吵到你。”

　　“行吧。”伊莉丝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解释，“那你们昨晚是不是……嘿嘿。”

　　她的语气里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八卦气息，江星屿装傻：“什么？”

　　“哎呀就是……”伊莉丝用另一只手拍打了几下手掌，发出了“啪啪啪”的鼓掌声，又暧昧地问江星屿，“懂了吧？”

　　“……”江星屿面无表情，“嗯，睡过了，所以呢？”

　　“咳咳……你你你这时候难道不应该表现得娇羞一点吗？！”

　　“羞一点可以，娇就算了……”江星屿表示婉拒。

　　“反正我听你声音也听得出来，你今天心情很好，看来小顾同学昨晚表现不错。”伊莉丝又嘿嘿傻笑了两声，“反正你刚好也成年了，成年人就该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天经地义！”

　　江星屿估摸着伊莉丝大概是怕他有什么心理负担，所以才有意无意地开解他。

　　他莞尔接受了朋友的好意，又趁顾寻这会儿还在厨房，悄声对伊莉丝说：“对了，有件事咱俩还得统一一下口径，你别在顾寻面前说漏嘴了。”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一会儿顾寻要过来了，我发消息给你。”

　　“这么神秘？好吧，你放心，我口风很紧的。”伊莉丝信誓旦旦。

　　“嗯，那就先挂了。有什么疑问等我回家再跟你聊。”

　　他们这边刚通完话，顾寻那边也刚巧从厨房出来。

　　“这么快就聊完了？”顾寻有些惊讶，印象中每次江星屿跟伊莉丝打电话都能聊很久。

　　江星屿半真半假地搪塞：“她昨晚喝多了，现在还困着呢，就不打扰她睡觉了。”

　　他这话说得天衣无缝，顾寻自然也没有怀疑。他点了点头，又说：“对了，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啊？”江星屿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只见顾寻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大捧玫瑰。

　　他脸上浮现出些许赧然的神色：“本来昨天就应该送你的。”

　　江星屿接过玫瑰花，笑得比花还好看：“这个很贵吧？昨天你还送了我领针，我记得那个牌子也不便宜。”

　　“只要你喜欢就行。”顾寻说道，“可惜还是错过了约定。”

　　他说的“约定”，自然是指原本应该在昨天表白这件事。

　　“可你昨晚不是已经对我说了很多遍‘喜欢’了吗？”江星屿低声为他辩解，脸颊还可疑地染上了两片红晕。

　　顾寻失笑，佯装严肃地告诫他：“Alpha在那种时候说的话可不能全信。”

　　江星屿乖乖地“噢”了一声。拆别人台的他见多了，拆自己的台的还就只有顾寻一个。

　　“我的意思是，你值得一个更正式的告白。”他牵起江星屿的手，目光充满着认真与虔诚，“星屿，我喜欢你，在你认识我之前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江星屿觉得顾寻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烙进了他的心里，难怪这世上大多数仪式都千篇一律，却不断有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事，一遍又一遍地经历着同样的感动。

　　因为相同的话语从自己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顾寻对他而言是最特别的人，所以他对自己说的这些话也就成了最特别的话，会让他一辈子都铭刻于心。

　　“我当然愿意。”江星屿反握住顾寻的手，“因为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没有任何人能阻挡我跟你在一起，就连你自己也不行。”

　　他这含情脉脉中多少带着点语出惊人，直接把温情剧本替换成了伦理剧。

　　连顾寻都忍不住问：“要真是这样，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不择手段、强取豪夺啊，电视剧不都这么演吗？”

　　“可那是霸道总裁诶。”

　　“要是你觉得有必要，我也可以去注册个公司。”江星屿就差把“爷有钱”三个大字贴在脑门上了。

　　顾寻果断拒绝：“大可不必。”

　　江星屿没忍住笑场：“我是不是有点破坏气氛？”

　　顾寻也跟着笑了：“还好吧，不然我还怪紧张的。”

　　“你紧张什么，难道还怕我不答应？”

　　“毕竟这都是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说出来还是会有点难为情。”

　　“难道不该是让我脸红心跳吗？”江星屿笑意更深了，“看不出你还挺有少女心。”

　　顾寻并没有反驳他的调侃，只是神色有些犹豫：“你会不会觉得这样有点……土？”

　　“哪有，我反倒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哈哈哈。”

　　“我不是说这个。”顾寻欲言又止，“我是指送花表白，是不是太老套了？”

　　江星屿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这就像是经典款，永远也不会过时啊。”

　　“你不介意就好。”顾寻像是松了一口气，“其实……我还给你准备了点别的。”

　　江星屿一脸好奇：“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没过一会儿顾寻就拿了台电脑过来，又把客厅的窗帘拉上，连上了投影仪。

　　他点到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想了想，又回头问江星屿“你要不要自己打开？”

　　“好啊。”江星屿直接覆上顾寻的手，点开了里面的文件。

　　此前他从没想过，顾寻竟会为他做了个PPT。

　　“噗……”江星屿没绷住，“这就是学霸的表白方式么？不过仔细想想倒是跟你挺搭的。”

　　顾寻羞赧中带着一丝懊恼：“唉，还是不该拿给你看的，这也太难为情了。”

　　江星屿抱着他的胳膊：“哪有，你这不是做的挺好吗？”

　　他也并非完全是在吹“彩虹屁”，因为客观来说顾寻这个PPT确实做得很精致，而只论主观的话无论顾寻送他什么江星屿都会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那……你再看看这个。”顾寻像是按了什么遥控器，江星屿顺着他的目光抬头，骤然发现头顶已经变成一片星空。

　　这不是晚上，顾寻家也没有天窗，江星屿有些惊讶：“这也是你自己做的？”

　　顾寻点了点头：“虚拟了一个模型，投影出来好像效果还不错。”

　　“我觉得已经很逼真了。”江星屿赞叹道。

　　不过看到这个星图之后，他自然而然就理解了顾寻刚才表现出的犹豫。

　　他不由得想起了云顶厅奢华的穹顶，那是专门为了他生日而定制的水晶，即便在白昼也璀璨如星空闪耀。

　　虽然两者只是巧合，比起礼物的价值江星屿也更在乎其中的心意，但如果他换到顾寻的位置，也难免会陷入窘境。

　　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但不说就永远无法把感受传达给对方。

　　江星屿握住顾寻的手：“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只要是你送给我的，在我心里就永远是最好的。”

　　此时的他心中只有初恋带来的甜蜜，又哪能想得到，这段爱情会是那么短暂，只有不到半年。而他跟顾寻分开的时间却远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漫长许多许多。

　　在失去顾寻的那十年里，每逢夜半梦醒，江星屿就会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人生太顺遂了，才导致物极必反，遍尝爱情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