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星际调香师》黄油鸡蛋卷

40、第 40 章

　　后来再回想，秦栩其实已经忘了在分别近十天后，历经劫后余生再次见到顾深沉时是什么感觉了。如果硬他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是：

　　就像是被整夜的黑困顿在世界里很久以后，忽然抬起头看到了一颗暗淡的星星，虽然遥远又冰冷，却还是足以抚平他内心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在那之前，他其实没有想过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真的能如期而至，可当顾深沉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笑，又忍不住哭，最后忍不住把所有的委屈与喜悦和人分享。

　　秦栩和顾深沉，两个人各自站在不同的余晖里，一个脸上是看不清表情的阴影，另一个则被霞光整个包裹住，分不清远近与轮廓。他们静静地伫立在分割线明显的两端，像是身处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却又明明那么近在咫尺。

　　顾深沉生怕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濒死的幻觉，所以不敢上前，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秦栩却清楚地知道，横跨在他心里的那道来自不同宇宙或世界的界限正在一点点崩塌。他虽然没有动，可流动的微风却正在他耳边低喃：

　　那个叫做顾深沉的人，他回来了，来接你了，你闻，那是你赋予他的味道，是他此后余生的全部，也是你新的生命的开始。

　　“顾深沉，你的味道还是那么好闻。”秦栩看着憔悴了许多的顾深沉，用力地再次感受到空气中飘散着的他熟悉无比的似有若无的冷香，眼睛里不自觉地流了两滴泪水，嘴巴却笑着说出了他们又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而顾深沉则在听到这句话后，站在原地愣了很久。那一刻，他积压在心里所有的情绪都被秦栩的这一句话击溃，他的视线来来回回移动，看着眼前这个原本恣意而温柔的青年如今因为自己弄得满身是伤，心脏也来回被蹂躏了不知多少次。

　　顾深沉的两只大掌垂在身侧紧了又松，送了又紧，反复好几次，都不知他的手到底该落向哪里才不会弄疼了青年。许久过后，顾深沉才僵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右手缓缓抬起，移向了秦栩的侧脸，颤抖着摸了上去，大拇指轻轻拭去那道浅淡的泪痕，却再不敢乱移，也不敢用力。

　　仿佛是知道对方的害怕与慌乱，秦栩也收敛了笑容，乖乖站在原地任凭顾深沉动作。想了一下，又伸出双臂抱住了顾深沉的腰，然后把整个脸都埋进了顾深沉的脖颈处，轻轻呼吸着，蹭去了眼睛里那些不争气地不住往外流的水。

　　直到感受到秦栩脸颊的温度，还有颈间温热的呼吸，顾深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地，抬手小心地把秦栩搂进了怀里。

　　想起秦栩居然就那样把自己送回了基地，他却就此离开，现在还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顾深沉是又气又无奈，可抿着的嘴无声张合了好几次，也不忍心再说出任何不满或责备的话来，思考良久，才沙哑着嗓子吐出了他这几天来说的第一句话。

　　“秦栩，你真是个小骗子。”

　　顾深沉说完，低头，一手扶起正靠着自己的小骗子，看着秦栩红红的眼睛，终于吻上了那张他思念了多日，梦里也想、醒着也想、痛着也想、好着也想的嘴巴。

　　咸咸的水肆无忌惮顺着两人拥吻的缝隙挤进口中，不知道是谁的，或许是两个人的也说不定。

　　这是一个让两人都浅尝辄止的吻，知道对方都还伤着，顾深沉不敢用力，秦栩也不敢回应，却足以美妙地让两人沉醉其中。

　　冥冥中，两个人好像都有所觉。他们过去所有的担心与不安都会在这一刻消散殆尽，只剩下安稳的时光与无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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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秦栩还想和顾深沉在这颗荒星上四处探索一下，说不定会发现新原料什么的，可一想到离开了这么久，他们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再加上顾深沉又担心秦栩的身体状况，所以两个人甚至来不及过一夜休息休息，就立刻收拾好东西以最快的速度返航赶回基地了。

　　简单给严文轩发了个消息，让他做好一切检查的准备，顾深沉靠在座椅上，终于能合上眼好好休息一下了。

　　可是……顾深沉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他和严文轩一起长大，即便没学过医学，耳濡目染也懂点医学常识。在他醒过来以后，严文轩曾明里暗里跟他说过无数次秦栩可能会受到的伤害，他知道，只要随便拎出其中任何一点，都是足以致命的。

　　坦白说，顾深沉几乎没想过自己还能在茫茫宇宙中找到完好无缺的秦栩，他甚至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那些他带走的香型，他也根本就没打算再用。国家、信仰、亲人、责任，从他决定牺牲自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代表了这是他能做的一切。

　　对于后来的顾深沉而言，为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又放弃了一切的秦栩就是他的唯一了。如果他的小骗子消失在了这片星域，他也没想过再活着离开这里。

　　在返回基地的路上，顾深沉无数次看着因为疲惫所以大多数时间都在休息的秦栩，想问问他是怎么带着一身的伤流落到荒星，又是如何度过这几天的。他知道自己当初爆发出来的能量有多强大，而秦栩作为距离他最近的人，受到的冲击又会有多强烈。

　　可是那些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顾深沉心里盘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就像曾经的他知道秦栩有秘密却依然选择相信一样，现在的他同样如此。即便他还是会害怕，害怕如此特别的秦栩会像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一样，有一天又猝不及防地离开。

　　“有一天，我们就在一起一天，有一年，我们就在一起一年。”

　　“人总有一死，我不会因为我们终究会分开就放弃你，你也不能。”

　　“如果能拥有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的回忆，也会让我的余生不再显得孤独而漫长。”

　　看着窗外浩瀚的星河宇宙，想起他们曾经说过的话，顾深沉低低地笑了，原来，那些话都是说起来好听又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你笑什么？”秦栩只是闭着眼睛休息，又不是真的睡着。听着顾深沉不太对劲的笑，几乎是立刻就睁眼锁定了身边的人。

　　“……”顾深沉没想到经此一事后，不止自己格外注意秦栩的状况，反过来秦栩对自己也是一样，他只是笑了一下，都能看出来小骗子眼底的关心。重复了一遍他刚才想起来的那些话，顾深沉看着比起刚见面时，脸上已经有些血色的秦栩，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是在笑，这些当初说过的承诺，我们竟然没一个人是做到的。”

　　闻言，秦栩蹙眉仔细想了想，发现似乎的确如此。在那样的危急关头下，在觉得自己必死的情况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决定送顾深沉独自一人回去，自己却放弃了所有活下去的希望。而后来，顾深沉在几乎没有希望的情况下来找自己，恐怕也是藏了死志在里面的。

　　所以，连证都领了的两个人，还在顾虑些什么呢？

　　“不对，有一句话我们是做到了的，”想到这，秦栩眨了眨眼，轻轻握住了顾深沉的手，温柔而又坚定地说道：“有一天，我们就在一起一天；有一年，我们就在一起一年。不管是一天还是一年，都算是一辈子。”

　　顾深沉没说话，却觉得从心底涌上一股暖流，冲刷了所有的冰冷与不安，他痛快着，悸动着，连心跳的速度都加快了。

　　反握住秦栩微凉的指尖，引导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胸膛，顾深沉想让秦栩知道，就在此时此刻，能再听到这个鲜活的、漂亮的青年说出这些甜言蜜语，他的心跳有多快，他的心情有多愉悦，他的体温有多滚烫。

　　低下头，顾深沉的双唇覆上了秦栩的额头，然后是眼睛，耳朵，脸颊……

　　感受着男人“砰砰”直跳的心脏，秦栩从来没有觉得活着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抿了抿唇，他轻抒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抬起另一只手稳稳环住了顾深沉的脖子。

　　秦栩知道，顾深沉心里一定还有很多疑问，其实他也有。

　　那天离开顾深沉的时候，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内伤，出血十分严重。已经扔掉的防护服里几乎被他吐出来的血染了个透，全身的筋骨也在重压之下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如果不是遇见了陆也，他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可陆也到底是怎么找到他，又救了他的，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那几天发生的一切，陆也和他说过的话，明明近在眼前，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迷雾一样，任凭秦栩怎么回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根本无从说起。

　　秦栩放软了身子，迷迷糊糊地想着，回去以后要再好好理一理有关陆也的事才行，哦对了，还要问问顾深沉知不知道更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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