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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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喑哑低沉的声音从顾深沉的喉咙间挤出，是顾深沉沉默了许久后唯一的回答。
“唉……”作为几乎全程参与了顾深沉和秦栩故事的人，严文轩当然知道，秦栩的失踪对于顾深沉来说有多么严重。但他更知道，秦栩为了顾深沉，付出了多少努力与汗水。
“秦栩离开卡戎星之前就联系过我。”严文轩一边起身点燃了新的基因香型安抚顾深沉，一边缓缓告诉他：“我们一直在研究调出100%基因香型的可能性。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达到，但他却有了意外收获，这次的事情对你来说，也不完全是个坏事。”
察觉到顾深沉疑惑的目光，严文轩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秦栩当时给你注射了两只针剂，一支保住了你的命，而另一支，则永久改变了你的基因香型，而且，他还给我留下了完整的配方。”
“换而言之，你以后不仅不需要再为你的基因香型而苦恼，而且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适配率达到100%被治愈的人。”
如果是换做从前的顾深沉，能够亲耳听到这句话，或许会兴奋、会激动、会觉得幸运。
可此时此刻，他却只觉得苦涩。
……
两天后，顾深沉安排好了边境基地的所有事情，带着秦栩留给自己所有的香型，不顾严家兄弟的劝阻，自己驾驶着飞船离开了基地，朝着茫茫太空飞去。
“顾大哥……”严文毅叫住了正准备合上舱门的顾深沉。
“什么？”
“希望你们能早点回来。”
“好。”顾深沉垂下眼眸，低声应道，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脱下军服，但穿着常服也依然身材笔挺的顾深沉，严文毅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像个大病初愈的人。飞船逐渐消失在基地上空，两个人挥手和顾深沉道别。
虽然担心，但他也觉得这未必是一件坏事情。自己虽然没有像哥哥一样，从小和元帅一起长大；由于同在军队的原因，更多的时候也会把顾深沉当作上级，可打心里还是把顾深沉当作自己的大哥。
“哥，顾大哥他不会出事吧？”严文毅担忧地看着顾深沉离开的方向，问站在身边的严文轩。
“我看，不让他去才会出事。”
严文轩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基地的事就交给你了，别处理得太快，他恐怕没那么早回卡戎星。”
“我明白，你放心吧。”
“嗯。”也是到了今天，严文轩才突然发现，这个以前只会跟在自己或是老顾后面的臭小子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看着这个已经越来越成熟的弟弟，他想起了小时候这小子跟个皮猴子一样到处疯，到处闯祸的样子。而透过那个影子，他仿佛又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看着遥远的天空，没有人发现严文轩眼底复杂的情绪。
……
秦栩觉得自己一定有什么奇怪能力在身上，连着两次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结果还能活过来。
唯一的区别是，上次死完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摆脱了病痛活蹦乱跳地来到了星际时代；而这次，虽然没有又换一个陌生的时代，醒过来的时候却全身都痛的要死。
“你醒了。你知道吗？你昏迷了七天了。”秦栩现在的情况是，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靠着一双灵活的眼珠，他看见了这熟悉声音的来源——陆也。
多日不见，陆也比在卡戎星的时候狼狈了许多，但依旧掩盖不住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秦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更不知道陆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想笑一下，结果努力了半天也就抖了抖嘴皮，反倒还扯得干巴的嘴皮疼。
似乎是看出了秦栩的疑惑，陆也盘腿坐下，一边用水帮秦栩润嘴唇，一边向他解释。
“要我说啊，我们真是有缘，你也真是命大。不过，我救得了你一次，可没办法每次都出现得刚刚好。”
陆也救了自己？！
秦栩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这种转变。就在他往边境赶路的时候，他还一度觉得顾深沉的结局和陆也有脱不开的关系，想着以后要多防备着这个人才行，却没想到，现在居然是陆也反过来救了自己的命。
“你怎么……”秦栩刚开口说了三个字就卡住了，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才好。
“想问我怎么刚好救了你吗？”陆也笑眯眯地看着秦栩，“因为这已经是我第七次找你了，如果这一次没找到你，我大概还要重来第八次才行。”
“……”秦栩简直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陆也疯了。
那一天，秦栩觉得陆也似乎告诉了他很多事情，他心中的很多疑惑也得到了解答。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想要认真想清楚那些问题的时候，似乎总是被突如其来的困意袭击，等再醒来以后，就又什么都朦朦胧胧地记不清楚了。
就这样，在后来的两天时间里，在不知哪一颗荒星哪一块草地上，盯着简陋的堪堪能避风雨的顶棚，秦栩躺在硬梆梆的木板床上，来来回回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两夜，只有偶尔醒来时能够依稀看到陆也的脸。
第三天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草棚的缝隙照射进来，昨夜的风露不知从何落下，刚好滴在秦栩的眼睛上，润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用手拭去。
轻轻扭动脖子，秦栩发现自己身上那天和顾深沉分开后就感受到的剧烈疼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原本僵硬的四肢也可以简单活动了。坐起身，秦栩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发现陆也已经不见了，而自己身边，除了那身染了血的高压防护服和一台全新的光脑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拿起光脑点亮屏幕，秦栩只看到了陆也留给自己的两个字：再见。
不知道为什么，秦栩觉得，这简单的两个字背后，或许还隐藏了许多话，只不过，迷迷糊糊睡了两天，他已经不大记得了。
在光脑上输入自己的个人信息，看着熟悉的那个联络方式，秦栩忽然有点感慨。
起初，他只想救顾深沉一个人的命，只想将自己的调香之路走继续下去；可没想到后来却阴差阳错帮助了那么多人，还和顾深沉走到了一起。秦栩突然意识到，或许从那一刻起，调香对自己而言就不再只是他所热爱的事而已，而是一个能够改变世界的伟大事业了。
就像顾深沉愿意牺牲自己，守护前线所有将士一样；他也愿意牺牲自己，拯救帝国最重要的元帅。
秦栩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激烈的跳动着：他救顾深沉，不再只是因为感同身受的命运，更因为他尊敬他、崇拜他、喜欢他、还有，为了这个国家的和平与未来。
秦栩觉得，自己大概没有哪一刻会比现在更爱顾深沉了，也不会再有哪一刻要比现在更想见到顾深沉了。
唉，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顾深沉在干嘛。算算时间，距离能量爆炸那天已经过去将近十天了，顾深沉该不会是正在祭奠逝去的自己吧？想到这儿，秦栩眯了眯眼，顾深沉，我这么拼命救你，你要是这么快就敢给老子烧纸，你就死定了！
只给顾深沉发了个坐标以后，秦栩就利索地关上了光脑：他不想，也不希望是顾深沉以外的任何人来接他。
……
已经在太空漫无目的流浪四天了。
顾深沉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他知道严文毅已经派人找遍了边境战场，所以自己再来一次也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可如果就这样放弃，他也绝对做不到。
打开光脑不知道第多少次给秦栩发消息，顾深沉第一次觉得独自一个人的感觉是如此寂寞而难过，也是在父母去世以后第一次如此思念一个人。
秦栩早已刻进了他的生命里，成为他无法磨灭的一部分，失去秦栩，生命就变得不再完整，也不再有意义。身处寂静的空间，顾深沉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明白秦栩对于自己的意义，他不止救回了自己的命，更赋予了自己未来生活的意义。这个穿越时空而来的人，不可以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第五天的时候，腕间的光脑忽然亮起幽蓝色的灯，像是点点萤火为黢黑的夜晚带来了一丝光亮。顾深沉死死盯着屏幕，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坐标，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带着巨大的压抑与欢欣。
不过十秒，黑暗的宇宙空间里，原本茫茫然漂泊着的飞船忽然直直朝着某个方向行驶而去。
舱内，顾深沉轻轻摸上自己胸腔里正在激烈跳动的那颗心，重重地呼出了五天来最长的一口气，忍不住红了眼眶。像一颗失落已久的星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轨道，所有的等待与期盼终于找到了归宿一样，他迫不及待地朝着那个人的方向飞去。
“小骗子，这次你休想再跑掉。”
……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