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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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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沉你听着，我有办法让你安然无恙地回去，我没有基因缺陷，不会受到你的影响，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秦栩扶着顾深沉坐下，瞪着通红的双眼说道，同时一手用力捏着他的后颈，试图唤起顾深沉的意识。
“小栩……”顾深沉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已经被浸泡在了痛苦之中，在巨大的压力下，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栗，精神也逐渐涣散，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相信我，顾深沉。如果没有成功，我就陪你一起死。”
秦栩皱紧了眉头，不断地说话，想让顾深沉不要这么快睡过去。
他闻着舱内越来越浓郁的冷香，知道顾深沉此刻正在承受着来自身体和精神双重压力下的极致痛苦，觉得自己的心也好像也正被摧残蹂躏挤压着。
秦栩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深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因为强忍着痛苦，怀里男人咬紧的嘴唇渗出了血丝，原本急促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再一会儿，只要再一会儿就好！
秦栩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属于顾深沉的味道，知道他的香型正以不可遏制的速度快速散去。
“顾深沉，我是为了你来到这个时代的，你必须给我活下去！”秦栩带着压抑哭腔的声音回荡在舱内，可是顾深沉已经无法做出回应了。
秦栩看着靠着自己的男人，即便是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他也在继续完成自己要做的事。
他知道，顾深沉的能量会在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爆发，而他必须在顾深沉的能量爆发后，体内的基因香型又全部逸散完之前控制住情况。
舱外是已经撤离完毕的宇宙空间，舱内是两个正紧紧相拥的人。
……
在舱内的味道浓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秦栩打开了舱门。
他一手托着顾深沉，另一手伸进包里摸了半天，取出了两剂针管，等待时机的到来。
一号针剂是严文毅给他的，里面是能够短暂控制基因香型逸散的抑制剂，秦栩在来的路上还另外往里面加了他在实验室里调配的香型，可以短时间内保住顾深沉的命。
而另一只二号针剂，是添加了顾深沉血液的注射型香型，也是他这段日子以来全部的实验成果。
其实，如果想要保住顾深沉的命，只要把握准确时机把一号注射进去就可以，可秦栩却并不打算这么做。
抑制剂虽然可以救命，却是有严重负面作用的：使用过后的人，有很大概率因为基因香型逸散严重，导致身体机能受到影响或残疾或瘫痪；即便身体机能没有受到影响，那么后半辈子也要靠使用超越普同人三倍的基因香型才能活下去，变成一个时时刻刻都需要安抚的“药罐子”。
不论顾深沉落得哪种下场，都不是秦栩想要看到的。所以，他选择了第三种可能：二号针剂。
上次在调香学院受那个女同学的启发，秦栩向严文轩提出了把血液加入基因香型中的想法。而在他们后来多次的模拟实验中，也都证明了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的实验还仅仅停留在理论阶段，并没有真的使用到实验对象身上，可秦栩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了。
他的想法是：如果能够在顾深沉现在的基因香型逸散完毕那一刻注入一号针剂保命，然后紧接着再注入加了顾深沉血液的二号针剂，那么或许可以直接修改顾深沉的基因香型。
这样一来，顾深沉不仅能够活着回去，他未来也不会再为自己的基因香型原料过于稀有而苦恼。因为，秦栩已经使用了许诺培育出来的绿绒蒿作为二号针剂的香型原料，而不再是S7星山峰的那些稀有品种了。
对于这个结果，其实秦栩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但凡有一丝机会，他都不想让顾深沉在痛苦之中过完余生。
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唯一剩下的，就是他要看准时机，在最精确的时候把两只针剂快速注入顾深沉的体内。
……
秦栩手里紧握着两只针剂，抬头向外看去，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飞船在向着他和顾深沉的方向靠近，那是异族的军队。
他知道，以目前的情况，他们已经无法和异族继续进行谈判了，只有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才能为和异族接壤的边境换来短暂的和平；才能给顾深沉和陆也争取更多的时间。
异族靠得越近，从顾深沉身上散发出来的冷香就越重。秦栩死死盯着顾深沉的脸，不能错过他的任何一种变化。
快到了，就快到了。
异族大军越来越近的同时，顾深沉的身体也越来越烫，秦栩几乎能够看到之前只有在安抚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深蓝色香型线条。
它们在顾深沉的体内不断形成、游走、然后聚集成团，又变得越来越大、呼之欲出。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秦栩只觉得很神奇。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顾深沉生命的实体，它们原本隐形地存在于身体地各个角落，却在生命骤然流逝或充盈的时候才会变得具象化。
而此刻，他正在真切地看着顾深沉的生命正在流逝。
顾深沉看上去很痛苦，可如果有人看到这时候的秦栩，也一定会很惊讶。
原本看上去清冷俊逸的青年，现在已经双眼通红，一直紧咬着的嘴唇也跟顾深沉一样渗出了血丝，看上去即憔悴又让人心疼。
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就是这一刻了。
随着一声巨响，一团深蓝色的能量团从顾深沉体内爆发出来，然后又以他们两人为中心迅速扩散，震荡起了一圈圈深蓝色的光圈。每一层光圈都附带着巨大的能量将靠近的所有飞船全部震了个粉碎，那些乌泱泱来势汹汹的异族大军顷刻间被顾深沉消灭殆尽。
处在能量中心的秦栩自然也不好受，即便自己不受顾深沉基因香型的影响，也给两个人穿上了强度最大的高压防护服，他也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裂了，要拼了命，才能忍住从喉间涌上的一股股腥甜不要喷出来。
爆炸能量逐渐减弱以后，秦栩抓紧时机拉开防护服，在顾深沉体内的蓝色丝线彻底消散前往他的手臂上炸了一针，把抑制剂推了进去。紧接着，右手又速度飞快地将二号针剂继续注射进了顾深沉体内，然后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
不知过了多久，确定顾深沉的心跳和呼吸都还在，看着顾深沉体内紊乱的能量逐渐稳定下来，秦栩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艰难地抬起已经僵硬的手臂，拉开了自己的防护服。
顾深沉的状态逐渐稳定的同时，一滴滴鲜血也落在了顾深沉的防护服上。
看到那一滴滴绽开的血，秦栩的痛觉才逐渐恢复，意识到那是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不论是口腔还是鼻腔，都在无法控制地往外流血，染花了自己的防护服，也弄脏了顾深沉的。
秦栩觉得自己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痛，那种久违的被死亡包围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低头看着早已昏死过去的顾深沉，秦栩艰难的扯了扯嘴角。
还好，自己这一遭没白来。
按了一下系在腕间的空间纽，自己来时乘坐的小型飞行器被完好无缺地释放出来。打开舱门，秦栩把顾深沉塞了进去，并顺便按下自己早就设置好的，目的地为基地的自动寻航键，然后离开，从外面关上了舱门。
秦栩看着安然远去的小型飞行器，一股难以言说的痛开始在秦栩的四肢百骸流窜，最终化为两行清泪，从他通红的双眼中夺眶而出。
“顾深沉，再见。”
虽然秦栩不会像别人一样受到基因香型的影响，可他说到底也是个普通人，巨大的能量团从顾深沉体内爆发那一刻，他受到的波及就已经够严重了。
不久前，逐渐严重的渐冻症让秦栩连调香的力气都没有，为了不让自己狼狈地死去，他在看了几章小说之后，服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今天，在完成自己的心愿，成功帮顾深沉活着离开边境战场以后，为了不让自己狼狈地死去，秦栩选择送顾深沉回到基地治疗养伤，自己则在浩瀚宇宙中消亡。
闭上眼睛前，秦栩想着，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也是使命。
自己在星际时代，每多活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已经是赚到了。收获了美好的感情，改变了顾深沉战死的结局，还给自己争取了那么多调香的时间，他还想要什么呢？
……
组织军队安全撤离回到基地后，严文毅一直驾驶着飞船守在基地上空，时刻关注着边境战场的情况。
顾深沉爆发出的巨大能量波及范围很广，那蓝色光圈一层层荡漾开来的时候，连基地都震了三震。布置在边境战场的监控器全数损毁，他根本无法知道前线的情况，只能等前线战场的能量一消散，他就立刻启程去查看情况。
只是眼下除了等，他什么也做不了。
严文毅的内心十分清楚，秦栩这一去，很大概率就是有去无回，但他还是准备好了军医和他一起登舰。
感受到宇宙空间中的基因能量开始消散，严文毅就立刻带着军医驾驶飞船往边境战场的方向飞去。然而，还没等他到达，就已经远远地看到了一架小型飞行器朝着自己的方向驶来。
“是秦栩的飞行器！”严文毅惊呼，不顾快被晃吐的军医加速追了过去。
严文毅以为回来的会是秦栩和顾深沉两个人，可直到接回小型飞行器，打开舱门，看清楚里面的人，他才发现回来的只有一个人，只有顾深沉。
带着顾深沉和军医一起先回基地的同时，严文毅又立刻派了一队士兵前往边境查看战况，并寻找秦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