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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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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星的夜很漫长，窗外时不时传来虫鸣声、树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屋内则是一片静谧，只有月光洒下的一片温柔，和两个人清浅的呼吸。
秦栩觉得，这个故事顾深沉似乎说了很久，又好像说得还不够详细。他似乎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如鲠在喉，问不出口。
“深沉，我会一直陪着你。”秦栩闭着眼睛，微微仰起头凑在顾深沉耳边说话，然后用力缩进了顾深沉的怀里。
顾深沉抱紧了秦栩，灼热的气息喷在秦栩侧脸，良久，轻“嗯”了一声。
……
第二天，秦栩照例去原料市场——他要在这里帮忙直到调香协会新派的调香师到为止，如果孟远那边没什么问题的话，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到时候，他会和顾深沉一起再去S7星——顾深沉派去的人已经检测过了，S7星的环境虽然也发生了骤变，可温度还是比S6要高一些，属于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所以，他们觉得还是要去S7星一看。
撇开后面的事不提，倒是昨天味道特殊的青年，今天秦栩又遇到他了。
看着青年似乎有话想说又欲言又止的眼神，秦栩终于想起来了，今天一早起来，他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还没做呢，原来是自己一直没通过青年的好友申请。
昨天原本只想和顾深沉讨论一下自己以后的方向，顺便报备一下这个青年的事，没想到和顾深沉聊得太深入，把这事儿给忘了。
“啊，不好意思，我昨天太忙了，忘记同意你的申请了，我这就加你的光脑。”
“没事秦大师，我打算今天离开海蓝星，是想来跟您道别的。”
“这样啊，那祝你一路平安。后面的事我们光脑上再聊。”
“好。”
秦栩望着青年离开的身影，感觉空气里还有他留下的淡淡的薄荷红茶味。这个青年身上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显然不是海蓝星或附近星球的人，就是不知道，这来者到底是善还是不善了。
两天后，调香协会新派来的调香师也到了。秦栩和顾深沉告别了许诺，终于踏上了回卡戎星的路。
“唉，希望小许诺能早点完成培育工作，有他在的生活还是很开心的。”秦栩趴在窗口，看许诺又蹦又跳的冲着自己挥手告别，忽然觉得许诺不在，连空气都安静了许多。
正在培育的那些新品种原料正处于关键时期，不能随意挪动，所以他跟许诺早就商量好了，等许诺的培育工作有成果了，就去卡戎星找他们。到时候秦栩还要继续帮许诺调完全适配的香型，而卡戎星先进的技术，也可以让许诺的种植园事业更进一步。
“小栩，我可还在你旁边呢。”顾深沉看秦栩和许诺这么依依不舍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把秦栩拉回位置坐正，顺便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顾深沉，你快闻闻！”秦栩忽然夸张的四处闻起来，然后笑道：“这飞船里是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酸呐，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顾深沉见状，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笑着把自己的胳膊伸到了秦栩跟前。
“是我家啊，被一个叫秦栩的小骗子打翻了。”
“……”秦栩瞪了顾深沉一眼，最后撅着嘴扔下了两个字：“开船！”
“遵命。”
顾深沉笑着收回胳膊，在操作台的光屏上点了几下，飞船便缓缓启动，朝着S7星的方向飞去。
三天后，两人终于在S7星降落。S7星的状况果然和顾深沉手下报告的一样：虽然比不上S6 星寒冷，但和资料上“温暖湿润”四个字的形容也是相差甚远。
“你上次说S6星是百年一遇的变化，那S7星不会又是巧合吧？”秦栩看着自己说话间呼出的冷气，顺便搓了搓手。
“是有些奇怪。”顾深沉皱着眉搂紧了秦栩，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接连两个星球，都出现了气温骤然降低的情况，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顾深沉，我觉得你还是要找人好好查一查才行。事出必有因，如果只是自然变化也就算了，万一是有人背后捣鬼，还得提早提防才行，更何况这里离边境那么近。”秦栩冥冥之中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便建议顾深沉要对这个情况上心一点，再往深里查查。
“嗯，你说的没错。基地出现内奸，这两个离异族这么近的星球又同时出现异状，或许其中有什么关联也说不定。”即便秦栩不说，顾深沉也正有此意。
“小栩，你能坚持吗？”顾深沉觉得秦栩似乎格外怕冷。
“当然能。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回去吧？而且这里比S6的温度高多了，我想应该会有收获的。”
“好，那我们就走吧。”
“嗯。”
两人这次的目的地还是远处的高山。秦栩相信，那座海拔超过三千米的高山上，一定有他们正在寻找的东西。
这是从没有人来过的一座山，要爬上去几乎无路可走，从低处郁郁葱葱的山林开始，秦栩和顾深沉一路披荆斩棘，一边要注意脚下的路，一边要提防猛兽毒虫，秦栩还要同时查看途径的各类植物花卉。
虽然这里温度低，但还是有不少秦栩没见过的植物。在地球的时候，秦栩与各种花卉接触的更多，但在星际时代，由于技术的进步，很多动植物也能提取制作精油，这为秦栩开辟了更广阔的天地，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挑战。如果没有认识许诺，或许他还要学习培育植物呢。
随着海拔的升高，气温不断地下降，空气也逐渐变得稀薄。秦栩的步子变得越来越慢，几乎到了每走一步就要喘几口气的程度。看着顾深沉依旧一派沉稳、几乎没怎么受到影响，只是气息有些重的样子，秦栩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和星际时代公民的差别。
虽然看上去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在日常生活中也看不出差别，可一旦处于恶劣环境中或极端天气下，差距就很明显了。秦栩每走一步，心都会更沉一分：他喜欢顾深沉，想和顾深沉一起生活一辈子，可他们的一辈子却并不相同，也许等体质弱、寿命短的自己已经去见阎王了，顾深沉还有漫长的岁月要活……
“小栩，我们休息一下吧。”顾深沉看秦栩的脸色发白，状态也越来越差，更加担心他了。想起在卡戎星时，他和严文轩的那次谈话，顾深沉心中总是觉得不安。难道这是没有基因缺陷的副作用吗？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普通的星际公民，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秦栩似乎总是在极端环境中变得比一般人更加脆弱，现在的高海拔也是，上次在S6星的寒冷天气下也是。
秦栩的身体状况本身就和他们不太一样，他没有基因香型，就不会受到因为基因缺陷而带来的痛苦，难道这是把双刃剑，让他不受香型制约的同时，身体素质也相应下降了？
秦栩没说话，只停下脚步，靠着顾深沉的肩膀站住了。看了看顾深沉带着的检测仪，屏幕上显示他们已经爬到了海拔4000米的位置。植被在这里明显变少，物种丰富程度也在下降，可还是有不少生命在蓬勃生长。
脚下就是一片垫状点地梅生长的地方，白色的小花点缀着粉红色的花蕊，正一簇簇地开放着，贴着地面向外蔓延生长，大有想要占据整块地方的野心。秦栩低头，采了一小朵放到鼻尖轻嗅，浅淡的花香似有若无，好闻，却和顾深沉无关。
秦栩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想挖一点回去带给许诺。顾深见状，连忙抢过秦栩手里的小铲子，揽下了这种费力的活，在他看来，秦栩比这些蓬勃生长的小花可脆弱多了。
“你休息一下，我来做这些就好。”
“好。”秦栩吸了两口氧，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弱过。果然是舒服日子过得太久了，天天飞船来飞船去的，都没怎么运动过，现在走两步路都能喘成这样，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一路上，顾深沉几乎承担了一切挖地、开路、披荆、斩棘、铺石、造阶的工作，而秦栩只要跟在后面被顾深沉拉着手走就行了。就这么的，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越走越慢，花了快一天的时间，也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
入夜，天气变得越来越冷，秦栩的脑子也越来越晕，到了连思考都觉得头疼的地步，只能被顾深沉紧紧抱着，才觉得舒服一些。顾深沉看着秦栩的样子，都要心疼死了。
“小栩，别往前走了，我们回去吧。”
顾深沉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样的话，可换来的只有秦栩的沉默，以及固执地盯着他的一双黝黑的眼睛。这个小骗子，倔强得让他可爱又可气，但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得护着他一路走下去。
大不了实在不行了，把人弄晕然后直接扛回去！顾深沉咬着牙恨恨地暗下决心。
秦栩大概猜出了顾深沉的想法，闭上眼睛，毛茸茸的脑袋在这个紧抱着自己的温暖的胸膛里使劲蹭了蹭，试图消散疲惫，让自己清醒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