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星际调香师》黄油鸡蛋卷

19、第 19 章

　　“爷爷是医学界的泰斗，23岁进入帝国医学院，29岁就成为了医学院的首席教授，致力于研究基因缺陷的治愈，这一研究，就是二十年。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爷爷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那一年他50岁，我父亲27岁，已经追随爷爷的脚步进入了帝国医学院。”

　　“也是那一年，帝国医学院突发火灾，所有资料一夜被毁，包括爷爷多年的研究成果。”说到这里，顾深沉顿了一下，像是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后来，军部的人以疑似纵火为由带走了许多医学院的人，其中包括在医学院工作的奶奶和母亲。不久后，奶奶、母亲和其他人被送往其他星球接受进一步审讯，却在路上遭到了星盗的偷袭，飞船失事，上面的人无一生还。那时候，我刚刚5岁，只记得原本意气风发的父亲忽然变得沉默寡言，爷爷也一夜间白了头发。”

　　秦栩看着顾深沉努力平静地讲述这些事情，但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秦栩握住顾深沉微凉的手，想要给予他一些安慰。

　　“军部把这件事定性为意外，在后来的追击中也剿灭了那伙星盗，但奶奶他们，却再没有了下文，尽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只是一场以外。此后，帝国医学院陷入低迷，爷爷的研究成果也付之东流。父亲为了找到真相，离开了医学院，转而参了军，进入军部，暗中调查关于那艘飞船的事情。”

　　“那你父亲……”秦栩知道，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一个年轻的医生，为了追究一段已经逝去的真相，弃医从军，在军部摸爬滚打，一路升职，连自己的儿子都带了进来，这是何等的不甘和执着，背后又经历了多少困难。

　　“在他成为上将，有权利查看资料后，父亲第一时间翻阅了有关当年事情的记录。从军部的角度来看，一艘飞船遭遇星盗后被毁，军部再追击剿灭星盗，一切都合情合理。可是，如果以星盗的立场去看这件事，就到处都是漏洞了。”顾深沉并没有打算把这个很长的故事一口气说完，因为秦栩也需要时间消化和思考。

　　“星盗大部分时候想要的，无非是钱财和装备物资。可那艘飞船上，既没有大量的财富，更没有他们需要的特殊物资，他们根本没有理由搞偷袭。除非……”秦栩想了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他们根本就是为了杀那些人？”

　　“是。你看，我只这么一说你就能想到的问题，却偏偏没有任何人去追究。”顾深沉嘲讽地笑了一下。

　　“为什么呢？”

　　“因为当时的将军姓莫，而那伙星盗的首领K，真名也姓莫。”

　　闻言，秦栩只觉得心头一凉：“他们认识？他们是一家的？那科学院的莫一白他……”

　　“莫一白是曾经的莫风将军的儿子，K是莫一白的二叔。”

　　“那这个问题，就没有人追究吗？”秦栩有点疑惑，一个将军的弟弟，是星盗首领，任谁看都称得上是无稽之谈。

　　“这件事除了我和我父亲，没有人知道。”顾深沉重重的出了一口气，靠在了床头，秦栩见状也跟着移过去靠在了床头。

　　“在父亲看到的资料中，被剿灭的星盗都被记录在案，唯独没有K。

　　他觉得很奇怪，追究下去发现K被捕后因为提供了很多星际其他地下势力的信息，所以并没有被判处死刑，只是被流放到了荒星，此后便杳无音讯。”

　　“父亲追到荒星，得知K在到达荒星后不久，就被他供出的那些地下势力联合追杀，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奇怪的是，按理说，这种人死后一般都会就地葬在荒星，可父亲查看了荒星的埋葬记录，K却不在上面。他找到了当年的管理员，得知K死后不久便被军部的人带走，不知去向。”

　　听到这里，顾深沉的表情倒还算冷静，可秦栩的眉头已经拧巴起来。他很难想象，如今听来几句话的事，顾爸爸当年到底冒着危险花了多少精力、多少时间去暗自追查。

　　“父亲回到军部后，顺着那条线继续查下去，却一无所获，不论是军部有记录的所有行动，还是已经死亡的K被带走这件事，就像从没有在军部发生过一样。”顾深沉闭上有点酸涩的眼睛，良久后，又轻轻补了一句：

　　“那一年，已经是我父亲进入军部的第十三年。”

　　秦栩微微侧过头，看着顾深沉近在咫尺的侧脸，隐约觉得，往事回忆到这里已经足够艰难，可接下去要发生的事，似乎才最让人难以启齿。秦栩继续靠近顾深沉，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肩膀，总觉得心里似乎堵了些什么。

　　“够了，深沉。”秦栩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安慰也好，其他也好，可就是如鲠在喉，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

　　顾深沉也抬手抱住了秦栩，低头轻轻蹭了蹭青年的侧脸，然后轻啄了一下秦栩的脸颊，似乎在说自己没关系。

　　秦栩接收到了顾深沉的信号，眨了眨眼睛，便果断地拉着人躺了下去，盖好被子，又起身把床头亮着的小夜灯也关掉，然后就自己一股脑儿也钻进了被窝里，面对顾深沉躺下，看似凶巴巴实际软绵绵地一把搭上了男人的胸膛，说了句“睡觉”，便闭上眼睛不再动作。

　　顾深沉愣了一下，等适应了夜晚的光线后，侧过身面对着秦栩，发现这个小骗子虽然眼睛也闭上了，手脚也不动了，可月光洒进窗里，照在轻颤的睫毛上，还是暴露了他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的事实。

　　勾了勾嘴角，回抱住秦栩，顾深沉再次开口：“宝贝，谢谢你。可是，我其实很想告诉你。这些事我从来都不能和别人说，连爷爷也不知道。可是，我希望能告诉你。”

　　秦栩当然没睡着，听顾深沉这样说，大概也能了解他的心情。

　　一个人要记住一段被迫尘封的秘辛，不能当作从未发生，也不能宣之于口。如今终于有一个人能够分享，哪怕要带着不好的心情说出来，大概也是缓解痛苦的一种方式吧。

　　刚才，是他想错了。

　　他本以为，制止顾深沉去回忆这段往事就能制止痛苦，可自己的行为其实并不能让痛苦结束，反而只能让顾深沉独自忍受。秦栩摸黑摸了摸顾深沉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顾深沉轻拍着秦栩的背，再次开口：“那时候我18岁，已经提前从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破格进入了军部。父亲其实并不赞同我的选择，他更希望我能跟着爷爷继续完成他的目标，但爷爷已经不再踏足医学院，我对医学也没有兴趣，更何况文轩是医学方面的天才，他会比我做的更好。”

　　“有我在，父亲在军部做很多事就瞒不了我了，所以，我慢慢地知道了父亲这些年调查的事情。关于K，后来也是我找到了下落。一个被流放的罪犯，死后会被谁接走呢？又是什么人能做得如此隐蔽呢？”

　　“亲人，或者高层领导。”秦栩想了想，回应道。

　　“没错。所以，从去荒星带走K的那些士兵开始，我调查了所有和他们有关的、接触过的高级军官家里有没有丧事。最后，我查到了将军莫风的头上，K死后一周，莫风宣布他的弟弟莫凯在环游星际途中重病而亡，紧接着就被立即埋葬。”

　　“我调查了有关莫凯的所有消息，他所谓‘环游星际’的旅程，和K所在的星盗军团那些年的行动轨迹高度相似。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基本可以确定，K就是莫凯，那些年他一直游走在星际，帮莫风暗地拉拢势力。而后来我父亲的死，也间接证明了这一点。”

　　闻言，秦栩忍不住抓紧了顾深沉那件覆盖在他胸膛上单薄的睡衣。

　　顾深沉正拍着秦栩脊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往上移，揉了揉秦栩的脑袋，秦栩能够感觉到顾深沉温柔的呼吸间，还散发着好闻的冷香。

　　“本来这件事只要再多找一些证据，证明莫凯就是K，并且他偷袭飞船的行为和莫风有关，就可以控告莫风的罪行，那样当年医学院大火的案子就也可以顺理成章拉出来重查。可是就在这时，异族却突然撕毁和帝国的和平条约，入侵帝国。”

　　“在边境战场，莫风带人去和异族谈判的时候，基地却被异族偷袭。父亲当时正赶往前线，我却在基地几乎被异族逼到了绝境。”

　　“又是出卖情报吗？”以往躺在床上，秦栩很快就能入睡，可今天却越听越精神。

　　“或许吧。父亲最后发来的消息中，只写到莫风在前线和异族的谈判根本不是休战协定，而是合谋推翻帝国皇室。他们没想到父亲能突破重重封锁到达前面，他们的计划暴露了，只能提前行动。最终父亲为了阻止他们，选择和他们同归于尽，而我则击退基地的异族，剿灭了剩下的叛军，活着回到了卡戎星，还被封为元帅。”

　　“那为什么莫一白还能……”秦栩不明白，既然莫风已经叛国，为什么莫一白还能安然无恙地坐上科学院院长的位置。

　　“因为无法确定父亲消息的真实性。”顾深沉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和这件事情有关的所有人都参与了谈判，又全部死亡，能证明这件事的，只有父亲发给我的消息。最后，我没有找到莫风叛国的实证，莫一白也无法指证父亲在撒谎。”

　　“所以，皇室给了你帝国元帅的位置，又让莫一白成为了帝国科学院的院长。这样，你们就绝不可能站在同一阵营，反而会互相针对，皇室就可以高枕无忧地看你们斗了。”秦栩前后一联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没错。莫家两兄弟全部死亡，只剩下一个莫一白；而我顾家，爷爷隐退，奶奶和母亲失事，父亲战死，也只剩下我一个。”

　　“……”

　　顾深沉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知道，秦栩一定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