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玉》迟晔

4、第 4 章 .....

　　山洞里的小道格外地长。
　　董玉走着，脸上烫的不行。方才，他情绪激烈，说了一堆话......可怕的是，他和季琢翡算是和好了。
　　这么想着，只觉得两人牵的手都有些暧昧了起来。
　　似乎走了很长时间，两人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在他们总算看到了光。虽然不明显，但总算可以看清山洞里的一切。
　　董玉兴奋地回头看向季琢翡。
　　突然发现季琢翡面色苍白，在这不怎么明亮的地方，却格外显眼。
　　“你怎么了！”董玉急了，瞥见季琢翡胳膊上尖锐的铁器，牢牢咬在他身上。
　　为什么季琢翡那么肯定这就是猎人挖的陷阱，因为他在护自己的时候被补兽夹咬住了左边的胳膊。
　　董玉一阵窒息：“你怎么不说啊？”他抓着季琢翡胳膊，恨补兽夹抓的不是自己。
　　“没什么事。”季琢翡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只是苍白的脸色出卖了自己。眼见着董玉又要哭出来，季琢翡直接亲了上去。
　　他吻地极其霸道，将董玉的气息全部打乱，让他呼不过气来。
　　硬生生把董玉眼泪憋了回去，分开时还不忘咬上一口。
　　“好不容易哄好的，听话，不许哭。”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玉儿，
　　若是你被补兽夹咬住，不仅你会疼死，我也会疼死。我就不一样了，我是武将，不怕疼的。”
　　董玉想哭，但是不敢哭。只能把季琢翡一手拦到自己肩上。
　　“不用。”季琢翡话是这么说，可身体却不听使唤靠了上去。
　　董玉扛着他，便知道季琢翡伤得有多严重，不到万不得已，面子大过天的太子殿下又怎么会让别人扛着自己。
　　两人颤颤巍巍地向洞口走。
　　董玉听着季琢翡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难受的不行：“殿下，你别睡......快到了！”
　　“我没睡，放心”
　　“殿下......”
　　“嗯。”
　　“殿下，撑住。”
　　“好。”
　　“就要......出去了。”
　　“......”
　　“季琢翡！你醒来，不准睡！”
　　“......”
　　董玉心里凉了半截，加快脚步，好不容易到了洞门口，却发现一扇门挡在面前。
　　从里面装不开，看来是要从外面打开。
　　可这大半夜的，哪里会有人。
　　董玉感到无限的绝望，从里面狠狠撞门，撞的自己浑身疼痛不已，却始终无法撞开门。
　　他回头看着季琢翡：“殿下撑住......你若是有事，我便直接去死。”说着便要再去撞。
　　突然门咣当一声，突然开了。
　　......
　　“他怎么样了？”
　　董玉看着躺在床上左手臂被绷带包成粽子的季琢翡，急切地问着来人。
　　“不好说，搞不好的话，大半是要废掉的。”
　　董玉听着他的话，心里苦涩地不行。
　　季琢翡还没醒，若是醒来必然会发现这一点。
　　他可是武将啊......
　　“求您务必治好他。”想到这里董玉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嗯？你先起来。”医者年龄不算大，被他这么一跪，倒是担待不起，连忙把董玉往起来扶。“又不是不救，只是说大概率。”他小声说着，但又看见董玉失神的眼睛，却又不忍心说。
　　“行了行了，我的医术可是这城里最好的，话说，你们是怎么掉到那个陷阱里去的？”
　　“惭愧。”董玉说着，隐了他们的身份，只是说他们跌下去到从洞里出来的过程。
　　“怎么和我一样。”
　　医者说着，挑了挑眉：“我也是这样迷路的。”
　　“嗯？”董玉惊奇道：“您也不是这里的本地人？”
　　医者笑着：“三个月前来到这里，原本是来采药的，没想到失足掉了下来，不过我比较幸运一点，没有弄得像你们这样。”
　　“这么说，您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董玉心里凉了半截，这下好了，唯一遇到的人也对这里不熟，那他和季琢翡要怎么回去。
　　“这里是巡虎城。”
　　董玉朝身后看去，季琢翡已经醒了，正皱着眉看着手上的绷带，似乎要扯掉。
　　董玉赶忙上去拦住他：“别动！”
　　“一点小伤而已。”季琢翡看到董玉身后的医者，大概已经猜到了些事情。“祁珠，每次搞这么一出有意思吗？”
　　董玉震惊地看着他们，季琢翡已经抬手将绷带扯了下来。
　　“你们，认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城主府中传出一阵爆笑。
　　“季兄，你这位小朋友还真是好骗，怎么说什么都信！”
　　祁珠笑得快要折过腰去，看着角落里脸色通红的董玉，恶趣味不断。“我随便扯了一个谎，说你手要废了，结果他直接跪了下去。你真是好大的福气。”
　　董玉听着，心里暗求祁珠快把嘴闭上。
　　季琢翡在一旁盯着他，董玉觉得那目光好烫，都快让他热晕过去。
　　别看了......董玉心中默念。
　　季琢翡还真将头转了回去，起身时揉了揉董玉的脑袋。
　　一手勒住祁珠脖子往内室拽：“既然正好聚在一起了，不如好好协商一下。”
　　祁珠很害怕，季琢翡勒人脖子的‘协商’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先打一顿再商量了，一时间祁珠害怕地大喊：“季兄你不能这样，诶诶诶？玉嫂救我！”
　　空气一阵凝固，随后季琢翡粗暴地把祁珠提了进去。
　　董玉愣着，不自觉摸了摸脸，很烫。
　　他刚这么想着，忽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骨间蔓延。
　　......
　　下人把茶端了上来，季琢翡取了纸笔：“别乱扭，过来看。”
　　祁珠揉了揉方才被季琢翡抓过的胳膊：“哈，你还不让我喊了，真的是，不知道玉嫂是怎么忍下来的。”
　　说着，往季琢翡脸上看去，见到他满脸悔意，突然懂了什么。
　　“喂，你不会真打过他吧。”
　　祁珠一脸不可置信：“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浅浅报复一下就好，别玩大了。”说着又鄙视地看着季琢翡：“幸好人家没放到心里去。”
　　季琢翡注意到祁珠表情，伸手又要打他。
　　祁珠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好了好了！我知错了，办正事办正事。”
　　......
　　事发突然，走的时候董玉身上没带解药，眼下毒发。只能忍着痛，早早告诉府中的仆人说要休息，到了客房直接瘫在床上。
　　季琢翡和祁珠商量完事情已经到了夜晚，看着董玉屋内熄了灯，原是不想去打扰的。
　　但府里的仆从突然跑过来说祁珠没给他备好客房，让他和董玉一起。
　　季琢翡原是犹豫了一小会，但转念一想，他和董玉既然和好了，又有什么好别扭的，于是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借着月光，他走到床前。
　　脱了衣服欺身压在董玉身上。
　　董玉被他冰地一激灵，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季琢翡的脸，轻轻地抚着。“你来了。”“嗯。”
　　季琢翡捉了他摸宠物一般的手，抬起覆在董玉头顶，随后吻了下去。
　　董玉陷在这温柔的包裹中，觉得身体的疼痛算不上什么，便放任着彼此沦陷。
　　偏巧季琢翡心思坏得很，偏要一边解着他的衣服一边问：“可以吗？”
　　季琢翡的手指从脖间一路向下滑。
　　又贴在董玉耳边道：“你好烫，嗯？可以吗？”
　　在这极端的羞耻中，董玉再也没心思去仔细考虑，全然忘却了疼痛，只是细若蚊吟般说了句好。
　　......
　　夜里祁珠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心想今晚这觉怕是睡不成了，干脆叫人把要处理的公文搬到室内，进下心来批着公文。
　　“下手没轻没重的。”
　　他一手揉着白天被季琢翡掐过的胳膊，一手拿着笔时不时圈点一番。
　　隔壁的动静突然停了下来。
　　祁珠竖着耳朵，心里默默损了一遍季琢翡。
　　为了报复季琢翡，甚至提笔写了一串药方。突然‘哐’的一声巨响，祁珠心里一紧，奇了怪了，季琢翡什么时候会的读心术。
　　他正想着，却见季琢翡横抱着董玉急匆匆跑了过来。
　　“祁珠！快来看看他！”
　　“行，放床上。”说着放下笔施施然走过去，还不忘调侃一番：“就说你技术不行，这又是怎么了？”说着便抓了董玉的一只手腕。又瞥见董玉脖间吻痕，还想继续调侃季琢翡，但神色突然一变。“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
　　......
　　前几天刚停下来的雪又下了起来。
　　董玉生生被疼醒，刚想动弹便听到有人在一旁说别动，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插满了针。“他人呢？”董玉艰难开口，看着祁珠将一根针烧得通红：“我支出去了，有点疼，忍一下。”
　　针尖淬了火，扎进肉中，还在往深层探去。董玉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祁珠又重复着这般动作，十几根针下去，两人皆是满头大汗。“说吧，怎么回事。”看董玉仍是紧闭着嘴的模样，一丝火气蹭的窜了上来。
　　“都到这个样子了，你还想瞒过谁？”祁珠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自己比我清楚，这毒性不是寻常之毒能比的。倘若季琢翡今天没发现你不对劲，明日他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我自己有把握。”董玉毫无底气地开口。
　　“我叫他进来亲口问你。”祁珠说着，便要起身叫人。
　　衣袖被牢牢抓住，他低下头，却看见董玉满脸的痛苦。
　　“求你，别告诉他......”董玉死死拽着他的衣袖，话语中带着哭腔，看起来极其可怜。祁珠无奈地蹲了下来：“你想过，万一你死了，他又该怎么办吗？”边说边观察着董玉的神情，恨天有不公。
　　董玉又何尝不想和爱的人相伴到老。
　　只是在他十七岁时，先帝和他开了个偌大的玩笑，逼着他亲手葬送季琢翡的一切。他杀了太子府几乎所有人，甚至连季琢翡，也是死里逃生。他踩着太子府那么多的尸骨，扶持季沉桐上位。
　　季沉桐手段阴狠毒辣，脾气又古怪难以捉摸，继位第一年就杀了很多人，董玉作为他的一把刀，借着季沉桐给的权力，诛遍满朝异己。许是董玉杀了那么多人，连上天也看不下去想要惩罚他。
　　于是在季沉桐登基第二年年初，有人借风起浪，指责董玉私底下的一系列违背圣意的事情。季沉桐竟也听了进去，他叫人废了董玉的武功，看董玉毫无怨言，又让董玉喝下毒药证明自己的忠心，想不到，单是这两点，便注定了董玉一生的悲惨。
　　“求你，别告诉他......”董玉哽咽地说道。
　　屋外的雪愈下愈大。
　　......
　　“进来吧。”祁珠推开屋门，看着在雪中站了一夜的季琢翡：“怎么不去隔壁睡？”“他怎么样？”边说着两人朝屋内走。
　　“你说你，天天这么折腾人，他不生病就怪了。”
　　季琢翡两三步走到董玉身边，看着董玉脸上淡淡的笑。“真的只是生病？”他说着，不可置信地摸着董玉的额头。
　　很烫，看来的确是只是病了。
　　“抱歉。”季琢翡满脸歉意，董玉将头倚在季琢翡的手中，时不时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