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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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普斯·莱艮芬德的葬礼在晨曦酒庄进行。
歌姬小姐没有去。
当然，她也没有这时候依旧去广场表演——这种事她实在做不出来。
“哈……”歌姬小姐毫无形象且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她用指尖按着一枚摆在棋盘上的西洋棋，看起来心不在焉。
“小春未，虽然我很高兴能来你的新居做客，但是——”丽莎放下盛着红茶的白底茶杯，抬手轻点津岛春未的额头：“你特地把棋盘摆出来只是为了让我看你玩棋子吗？”
津岛春未在额头被戳到的时候微微仰头，像是轻飘飘被拨开的气球一般晃了晃，她说：“我只是想和丽莎姐聊聊天。”
她顿了顿：“下棋的话就算了，虽然我的兄弟很喜欢这个，但是我对下棋的兴趣一般。”
春未指尖力道一松，那枚棋子便“啪嗒”一声倒在棋盘上——那是白马。
“只不过这套西洋棋是兄弟曾经给我准备的成年礼，看着的时候，会稍微冷静下来。”
虽然那是因为曾经被压着学棋不得不维持冷静，否则绝对会被嘴毒的弟弟一顿批评。总之，摸着棋子的时候，她会被动地进入冷静状态。
丽莎放松身体倚着沙发，从她的角度能够轻松看出津岛春未的异常——不如说，稍微与她熟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况且，今天津岛春未还留在蒙德城，就是最大的异常——那位莱艮芬德老爷，是今日下葬。
如果依照她往日的性子，她现在一定会陪在那位骑士，不、不……现在已经不是了，总之她应当会陪在迪卢克·莱艮芬德身边，而不是阴暗地躲在家里。
骑士团宣布的关于克利普斯·莱艮芬德的死是意外，不过丽莎猜测大抵有不小的隐情，否则那位正直的骑士不会即刻退出西风骑士团。
那位克利普斯老爷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人，关于他的事情让人遗憾……但是这件事这原本应该和津岛春未没有直接联系。
“要我拥抱你吗？”丽莎托着脸侧问她：“就算小春未把我的衣服弄湿，我也不会介意。”
丽莎不会探究到底，也不可能去戳自己偏爱的孩子的伤口。
津岛春未趴在桌上看了看丽莎。“拥抱？好啊。”她坐起身，把白发顺到背后：“不过哭的话不会的。”
她扯起唇角，显出一个和往日相差不大的笑容：“我在十六岁之后就已经不对任何人哭泣了。”
……这种说法不就问题更大了吗？
不过对津岛春未而言这就是事实。
在人前最后一次哭泣是生母死去的时候，不论经历多少次，她总会在那时候狼狈地哭喊、失控。
后来就没有了。
还在探索未来的时候，作为将领，她没有哭泣的时间，也不能表现软弱。不知不觉之间，似乎就再也没在任何人面前流过一滴眼泪。
等到得到幸福的“结局”之后，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即便在最后认识到自己的故事已经走向终结的时候，津岛春未也完全——没有哭。
歌姬小姐站起身，转而坐到丽莎的身边，在蔷薇魔女伸出双臂的时候，送上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在和朋友拥抱的时候，朋友是无法看清津岛春未的表情的。春未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丽莎的温暖而柔软的拥抱，这会让她想起姐姐的拥抱。
“我只是觉得自己似乎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津岛春未发觉自己把事物想得太过理所当然，明明她自己都无法解决龙失去龙石后必然迎来的疯狂，为什么会觉得“锚点”就能抑制这个问题呢？
当然，津岛春未知道，自己是绝不可能避免“发狂”的，这只是时间长久的问题。但是至少，她需要最大限度地延长这个“时间”。
龙石哪怕还剩下碎片，她都能多一分把握。但是至少，她现在只能当做龙石碎片都已经碎成渣了，反正在醒来之后就连一点碎末都没见到过。
也许那仅剩的碎片根本没有跟着她来到这个世界吧。
“但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也不一定是好事。”丽莎搂住了她，回答了她的自我评价。
“……然后，我还在想，我做的事情，真的非常过分。”歌姬小姐没有回应丽莎的话，她延续到下一个话题，这次，她隐晦地提及了关于“恋情”的事情。
津岛春未在当天就已经收拾好大半的情绪，作为长生种，她能够用很长的时间来为此感到伤心，却不会因此而溺死在其中。
所以她虽然依旧难过……却非常冷酷地已经平静了下来。
即便津岛春未不直说，丽莎也能猜到让她这副大受打击样子的理由是什么。
——与迪卢克·莱艮芬德有关。
“你感到后悔了吗？”
“并不。”津岛春未果断地回答，她说：“我会感到歉意和悲伤，但是我做得没错。”
只是即便如此，津岛春未依旧觉得自己实在……残忍。和迪卢克在一起的时间对龙而言非常短暂，她还清晰记得是自己跟在迪卢克身后，并引导对方做出了告白。
……然后，她又残酷而冷血地让迪卢克因为对她抱有的“爱”而选择了分别。
真像个人渣。还是个惺惺作态，自我感动的人渣。她难得刻薄地在内心评判道。
“既然你都不觉得后悔，”丽莎伸手把她推开，手搭在她的肩上，神色无奈而不解：“为什么还要去思考呢？”
“再来一次你也会这么做，不是吗？”
津岛春未眨了眨眼，说道：“但是我做的事情很过分。”
她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一般。
“春未。”
丽莎颇为苦恼地看着似乎钻牛角尖的歌姬，她说：“无法在一起的恋人，在哪里都非常多。”
“和恋人分手，也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与其想你做的事情过不过分——不如考虑一下是什么让你做出决定的？”
如果没有克利普斯老爷和萨琳娜的意外，她大概根本不会发觉自己比想象中更容易失控，也不会打破那能够作为一道固守理智的锁的原则。
但是那当然不是克利普斯老爷和萨琳娜的错。
阿库娅曾经告诉津岛春未，为了她所期望的守护，她总是不得不舍弃什么。也许是因为不得不面对的立场，也许只是因为无力顾及。
即便她后来成为了透魔王，也依旧不认为阿库娅的话有错——因为那就是现实。
只不过，她曾经认为，无法斩断的仇恨只会让人越发痛苦，但是现在已经孤身一人，不需要为亲人属下还有国民考虑的龙认为——有些东西，还是要她亲手斩断才好。
比如在克莱那的记忆中发现的那个家伙。还有暂且没找出来的，对克利普斯伯父的车队动手脚的家伙。
那根本都是他们的错。
该死的、毁掉了她期盼的平静与幸福的混蛋。
……她绝对要把他们都宰、了。
歌姬小姐的内心浮现出少有的满是杀意的想法，面上却完全不显异常，她说：“我知道，这当然——不是我的错。”
“总之丽莎姐放心好了，我之前就说了——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那些事情我早就想通了——在一切确定的下一秒就立刻想通了。”
虽然津岛春未已经无法和作为“伊茜”的时候一样单纯依靠意志来抵御龙血的侵蚀，却不代表她的意志已经被消磨殆尽。
她可是龙啊。
她会抱着对过去的怀念，坚定地走向未来，即便把所有人甩在身后——只要她能够继续前进。
就像在来到提瓦特之后她就再也没考虑过回到上一个世界的事情，上一个世界的一切也全部被她毫不犹豫地抛在脑后——当然不是因为那个世界对她完全没有一点意义。
只是津岛春未比谁都清楚。
作为故事已经终结的另一个故事的“ 角色”，在被别的世界驱逐之后，她绝不可能再回到那个驱逐她的世界。如果未来提瓦特也要驱逐她——那么也是一样的。
所以，她当然只有前行这一条路了。
丽莎没有在津岛春未家中留下太久，她在确认歌姬小姐已经想清楚之后，才和她道别。
在把方便携带的点心塞给丽莎带回家之后，津岛春未和她挥手道别，轻巧地关上了门。
虽然已经结束了。
但是歌姬小姐当然不会去到处声张已经分手了这件事。
私人事务没必要到处声张，而且，如果到处宣扬，说不定会给迪卢克带来流言和麻烦。等他们不再靠近，这件事就会自然而然地被他人接受了。
虽然不接受也与她无关。
津岛春未内心谴责了一番自己的在那之后不论怎么想都看起来“虚伪”的好意后，便不再去想他的事情了。
她并不是恋爱分手后就只能老死不相往来的类型。
……但是双方暂时不要再见面，说不定反而能让伤痛被抚平——这是指迪卢克。
“虽然这么说，但是要完全不去想根本不可能啊。”她的手还按在门上，笑容已经淡了下来，她盯着门板：“要是哪天真的出问题的话该怎么办呢？”
“……你也在担心我会不会‘变成’杜林吧，风精灵？”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所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