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死亡和你同时出现（二） 我还没有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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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一系列术前检查已是下午，我坐在折叠床看书，我妈躺在病床看手机，乍一看，并不知道谁是患者。
“明天手术？我去看你吧”其实我已然想得通透，生之前死之后没什么不一样，即便是恶性，也不过是早行一步罢了。但大概率不是，如果是恶性，还能发展这么些年，我怕是早跟阎王爷报道了。“行啊。”我总是怕麻烦人，却毫无负担地没跟赵恒客气。
次日早晨，手术室的小帅哥儿推着床来病区，我说“溜达着过去吧”。我只记得跟着他穿过两楼间的长廊，当下只觉小事一桩，也没有任何沉重，我也从没想过母亲是什么样的心情。她没问过我在里面是怎样的，我也没问过她在外面是怎样的。大概也是情商口才一流的老四陪着，我没有一丝不安和担心。
我和母亲挥手，转身朝里走，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原来手术室是一片的，深长的通道两边，一间连着一间。手术室那道门的内外，好似两个世界，外面喧闹，里面静谧，与世隔绝。我被要求躺在手术床上等，原来手术室的床冷飕飕，灯光通亮。等来麻师，臂丛麻醉顺利，位置好找，麻师让几个学生摸摸位置，边操作边讲。加上之前打的那支安定，我困意上来。主刀医师音乐放得响亮，病服被脱去，手臂被吊起来，我强撑着眼睛听他们玩笑“这是同行，说话都小心点儿”；“睡会儿吧”麻师说。
再醒来，手术已将近尾声，缝合还没结束，我心里狂喊“快点吧同志们我要醒了”，手臂开始恢复知觉“赶紧缝啊别唠嗑儿了呀”！我迷迷糊糊和医护说着感谢被推出手术室，什么时候穿好的病服，完全没印象。术后当日是大量的液体，被甘露醇折磨到出院前一天，红肿疼痛沿着每一根血管四散开去。将近午夜，赵恒来看了我一眼，留下水果，没有多待离去；我意识不大清晰记不真切，只记得他带的那个头一样大的柚子，扒开只有一拳头点儿的肉。
翌日液体减少，天还没亮，醒来，看见目前睡在旁边的折叠床上。我起身下地，脚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麻药、长时间卧床、和空腹没有能量的相互作用下，巨大的眩晕涌上来，没站稳的我一屁股又坐回床上，好在不是向前栽。对面床因为打球粉碎性骨折的哥们儿还在哼哼，我又定了定神，再次缓缓站起来停留片刻，在眩晕中向卫生间走去。我可不能接受，在床上拉屎。
病理没事，一周后出院。赵恒开始隔三差五来找我。有时吃饭，有时聊天，渐渐熟悉起来；褚阔走后，我还没有和谁长久地这样相处下去，平静的生活多了一丝趣味，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一条路方向不对，一切就都是错的。直到初冬，我去参加室友结婚的回请宴，结束已是深夜，懒得从城市的最西头穿越回最东头。
“我给你定了酒店，不远，直接过去就行。吃什么给你带点儿？”心知肚明，心照不宣，这样的暧昧，太容易让人沉沦。
我裹紧大衣，走路去酒店，初冬的风吹不散酒意，只想快些睡去。朦胧里，敲门的声音，我从困顿中挣扎起身，迷迷糊糊光着脚走去开门。赵恒进来，一把将我揽进怀里。酒意未散，门厅昏暗的灯下，这样用力而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人迷离无法抗拒。两年了，我又一次亲吻一个男人。他一手环着我，紧紧地将我拉向他。
“我一会儿得走。”他停下来，在我耳边低声说。我定定神，松开他。转身钻进被子，“那你带好门，我先睡了。”他俯下身来亲吻我额头离开。我沉沉地睡去，彻夜未醒。
次日大早天还未亮，我从睡梦中睁开眼睛，赵恒正弯腰将早餐放在床边桌上。“现在吃吗？”
“豆浆，谢谢。”他递给我，床边坐下，看着我。“烫。”他伸手接过去尝了，皱了皱眉，俯下身，温热缓缓地流进我的口中。“还烫么？”我的脸瞬间烫起来。
“初次，请多多指教。”他愣了下，停片刻，眼神更温柔。我深呼一口气尽量放松紧绷的精神。他揉着我的头发，我不自觉推他。“放松”...
窗外天渐渐亮起来，车流人声似涛水般涌动，而我却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原来疼痛和不适占才是真相。
离开酒店，我想自己走走，便在车站分开。于我，不过是一次体验。于他，“你是我的女人了”。
初体验，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死亡和你同时出现（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