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again》绯红桂花糕

17、十七

　　??对旁观者而言，这已是超出考试范围的一场较量。

　　??提到揍敌客家，大家都知道是有名的暗杀家族，但暗杀和大部分的普通家庭没什么关系，很多人对此都没有实感。然而若是细细思考，就会清楚那是多么夸张的一句评价。

　　??将暗杀摆在明面上的家族。这即为实力。

　　??而奇犽和伊路米的一战，完全体现出家族底蕴。

　　??他们的战斗没有花里胡哨的技能，只是单纯的身体较量。

　　??奇犽主攻，伊路米主守。可防御那方并不代表挨打，只要稍不留神，奇特的尖针就会刺穿要害，将他送到黄泉。

　　??好几次，雷欧力都看到针头擦着奇犽的皮肤过去。尤其是差点戳进指甲的那次，代入感太强，雷欧力都觉得幻痛了。

　　??可奇犽每次都能完美避开。而且他的避开时间点完美到让人怀疑是故意在刀尖上跳舞的程度——每每都是最后一秒。

　　??这样的表现让伊路米更为高兴。而他高兴的结果就是杀招频出。

　　??两个人都没有用念。

　　??但仅仅是身体的较量已足以让人目瞪口呆。

　　??“喂喂——”雷欧力想说他难道之前都在放水吗，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大家不都知道他上把放水了吗？出于大人的考虑，雷欧力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一顿一顿地悄悄扭头，内心祈祷自己的动作没被任何人看到。好在，全场都在关注兄弟互殴，没人关注场外。

　　??于是雷欧力将杰的表情全部看在眼里。

　　??那是怎样的表情……明明是笑着的，明明杰的眼神依旧清澈，但就是让人产生一种自己被什么恐怖存在纠缠上的危机感。

　　??杰在雷欧力心目中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他有着令人仰望的天赋。其中之一，就是他宛如野兽的直觉。

　　??正常人碰到某件事，会经过认知—传输—思考—处理—最后得出结论的过程。而杰的直觉直接把中间过程全部跳过，将一个复杂的思考链简化成最短的认知—得出结论。这个能力会帮助杰行动永远比别人快一步。

　　??雷欧力曾非常羡慕。

　　??但现在，这种羡慕是否还存在就不好说了。

　　??太厉害了，奇犽。

　　??杰看着把对方往死里揍的兄弟战斗，眼睛一次都挪不开。

　　??他开始想象，如果自己是伊路米的位置，能不能躲过奇犽攻击，又能不能给奇犽造成伤害。

　　??答案是不能。

　　??奇犽的速度快到超过他的反应区间。诚然，杰的直觉能帮他缩短部分反应时间，但奇犽又可以在相同时间里更改作战方式。而且，就算大脑能够反应，身体未必跟得上。这不是由天赋决定的，而是由平日的训练决定。

　　??所以如果自己在场上会怎样呢？

　　??会死。

　　??绝对会死。

　　??这样的认知没让杰感到难过，反而让他格外兴奋。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双手忍不住握紧成拳，脑子里全是自己和奇犽战斗的场面。

　　??想与他战斗，想去了解奇犽在想什么。

　　??杰意识到，自己并不被奇犽信任。很奇怪的是，明明其他人不信任自己，杰能一笑而过。奇犽不信任自己的事实却让他在热血中多了几分恼火。

　　??隧道里若有若无的视线……总是恰到好处的出手……任性地插入自己的生活……就像一只路上非要来蹭你的猫，蹭完又一甩尾巴走人。

　　??那感觉和一口血卡在喉咙差不了多少。

　　??等考试结束，就去和奇犽再聊聊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奇犽会生气，但只要自己好好道歉，他一定会听的。

　　??到那时……

　　??杰心里想着，考试结束后和奇犽开诚布公的场景。

　　??然而，事实给他的幻想画上句号。

　　??奇犽认输了。

　　??伊路米和杰不同。他是能理所当然收下投降书的人。更何况对方是小奇。

　　??这份投降书，在伊路米看来就是奇犽会好好反省自己的意思。

　　??他心情相当好的收手，“小奇的成长我已经收到了。但果然还是……”

　　??场上忽然划过一道雷。

　　??转眼间，伊路米仰躺在地上，奇犽踩在他的腹部，一只手的尖爪停在伊路米喉咙前。

　　??“随意出手的话，我真的会杀了大哥哦。”

　　??艳红的血从伊路米的手臂流下，再染红了地面。那是刚才伊路米反射性防御之后的伤口。

　　??刚刚那是……

　　??伊路米那张总是僵硬的脸忽然露出狂热之色。

　　??突然释放杀气的奇犽，与差点被杀却更兴奋的伊路米……看着这样的二人，众人才有了他们是暗杀家族兄弟的实感。

　　??雷欧力感觉很冷，他把衣袖往皮肤扯了扯。

　　??警告完伊路米后，奇犽慢慢走向大门。

　　??“等等！奇犽！你要去哪儿？！”杰喊住他。

　　??奇犽回过头看了他一下，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

　　??之后的战斗，杰完全没心思看。

　　??他满脑子，都是奇犽离去时的眼神。

　　??他们一定在哪里见过。杰心想。

　　??那个眼神不是对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去的，他的眼里就是我。

　　??但奇怪的是，杰怎么想都找不出任何和奇犽交往的痕迹。

　　??是被什么人抹去了吗？

　　??他摸不着头脑。

　　??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再和奇犽见一面。

　　??所以他去找了伊路米。“奇犽在哪里？”

　　??“告诉你之后要做什么？”

　　??“当然是把奇犽带回来。”

　　??“带回来？你说的好像奇犽属于你一样。”伊路米说，“但是小奇好像不那么想啊。”

　　??“如果他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故意投降了。我没有操控他。那是他自己的意志。”

　　??杰反驳，“自己的意志也会根据别人改变。”

　　??伊路米则说，“改变他的人是谁？”

　　??伊路米已经从奇犽的反应中判断出了，眼前这个名叫杰的小子有能力让奇犽心烦意乱。说实话，当时他真的有考虑过要不要杀了。但是，改变有好有坏。奇犽在历练之后，实力变得更强、心智也更为坚定。那是一件好事。所以伊路米打算先静观其变。

　　??“是我。”杰的声音较为低沉。

　　??“你不是很明白么？”

　　??“即使如此，我也要带奇犽回来。”

　　??杰放下狠话之后，就扭头走了。

　　??伊路米甩了甩被他捏断前臂的手，“怪物会吸引怪物么。”

　　??不愧是小奇，连交的朋友都不正常。

　　??他转头就给家中通风报信。至于家里几位怎么做，就不在伊路米的责任范围内了。

　　??我没杀他哦，小奇。

　　??“然后，接下来做什么？”雷欧力问。

　　??拿到猎人执照后，杰、雷欧力、酷拉皮卡聚在庭院里，商讨以后计划。

　　??“奇犽跟我说过，他家在枯枯戮山。”

　　??果然还是去找奇犽吗……

　　??这种时候就需要电脑和网络。

　　??出乎他们意料的，枯枯戮山竟然一搜就跳出资料了啊！

　　??好吧，毕竟是广而告之的暗杀家族。地点直接写在网页上也不是不能接受。

　　??“枯枯戮山，位于巴托奇亚共和国登托拉地区内，标高3722公尺的山。”

　　??“巴托奇亚共和国？是在哪里？”

　　??“等等。我搜一下。什么，可以搭飞行船过去？什么时候过去？”

　　??杰说，“当然是今天！”

　　??“好吧！我买票了！”

　　??雷欧力一边跟着附和的同时，一边觉得这场景怎么想都和暗杀家族的画风不符。

　　??到达巴托奇亚共和国需要在飞行船上度过一夜。

　　??飞行船啊……

　　??杰撑着脑袋，从飞行船往下看城市的夜景，永远是那么令人惊叹。

　　??可杰的视线完全不在夜景上。他眼神空洞，已完全沉浸在回忆里。

　　??他想起自己和奇犽在飞行船上度过的一夜，自己拿着被子和奇犽谈笑。那时奇犽的笑容绝不是虚假的。

　　??随后记忆一转，到了山洞里二人的争吵。

　　??——“对你来说，同伴……是什么？”

　　??那时的愤怒也不是虚假的。

　　??再后来，回忆转向考场内的猜拳，转到猜拳前奇犽的笑。

　　??而杰对那时的笑却拿不准了。

　　??“奇犽……”

　　??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有了那么多回忆。而又不知不觉间，奇犽已经占据了他心中大量的位置。

　　??奇犽为什么想回去？

　　??杰尝试着去解读其中缘由。可他无往不利的直觉似乎失去作用。杰将奇犽对自己说过的话反复品读，都没能找到答案。

　　??那么是因为那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吗？

　　??那个人是谁？

　　??嘴里被塞了根薯条，“不要一脸闷闷不乐嘛，小杰。”雷欧力说。

　　??酷拉皮卡安慰道，“等天一亮，就能到达巴托奇亚共和国。你就可以立刻见到奇犽了。”

　　??杰扬起一个笑容，“嗯！”

　　??一定要把奇犽带回来。

　　??若是就此见不到面，自己的疑惑就永远得不到解开。

　　??而只是单纯见面，也是没用的。杰有那种直觉。

　　??今夜的梦全是奇犽。梦里最清晰，也最令他心痛的，是奇犽告别的眼神。

　　??那时，宛如有根线连接着他们的心那般。杰神奇地理解了奇犽的心里话。

　　??他在说，到此为止。

　　??他在说，别再见面了。

　　??他想要逃。想逃到自己见不到的地方。

　　??但杰又好像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藏在更为深处的，属于奇犽的声音。奇犽在哭。他哭着说，别丢下我。

　　??一边是远离自己的奇犽，一边是揪着自己袖口的奇犽。

　　??到底哪个是真正的奇犽？又或者他们都是。

　　??不论哪个才是奇犽的真实想法，杰都没法做到放着不管。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奇犽，他必须踏出那一步。

　　??第一步，就是把奇犽从黑暗里揪出来。

　　??别让他逃，不然他真的会消失在你的世界。

　　??杰有那种预感。

　　??所以他要紧抓不放。

　　??理由什么的，之后再去想。

　　??先要把他带回来。

　　??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杰从睡梦里惊醒。城市的灯已经熄灭，窗外一片漆黑。而杰对着那份黑暗伸出手。

　　??一定，会带你回来。

　　??这是约定哦。

　　??————

　　??稍微解释一下。

　　??本文的杰已经被奇犽改变了。奇犽恐惧于自己的变化，他也害怕让杰变化。

　　??但杰已经因为奇犽的不同而改变了。

　　??原作里奇犽回家是被迫的，他想和杰交朋友。而后来杰通过转述明白奇犽的心，所以去揍敌客家时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但本文里不一样。奇犽回家是自愿的。杰感受到这点，但他又感觉奇犽也不是那么想回家。因为奇犽自己处于迷茫状态，杰感觉到的也是迷茫。杰拿不准奇犽在想什么，于是他提前开始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