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again》绯红桂花糕

16、十六

　　之后发生的事奇犽并不关注。
　　他满脑子都是光怪陆离的记忆。过去的、现在的。这些记忆细碎而又模糊，像蒙了一层雾，有些奇犽自己都忘了发生于什么时候。它们就像温泉旁的水雾，将他牢牢锁在里面。一伸手就能摸到，可一伸手又只能留住一层薄薄的水。
　　杰赢了之后并没有走。他的眼睛在场上和场下来回穿梭。
　　奇犽有时会和他的视线撞上，杰很坦荡地与他对视，而奇犽则装作不知情地移开。
　　他开始无意识地比较杰和自己记忆里的有什么差别。
　　这个杰更小一点，脸更瘦一点，眼神更坦诚一点，行动更主动一点。但他们骨子里又是一样的。猎人的形容又不是那么准确。杰并不是把每个人当做猎物，他对抚养自己长大的、教导自己的都格外尊重与在乎。他像是划了两个圈，一个圈是自己人，另一个圈是其他人。
　　奇犽忽而又觉得自己是太闲了，总会想些杂七杂八的事。说到底，考虑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又是为了什么？
　　毫无意义。
　　正在此时，考官喊了他的名字。
　　正好。
　　奇犽的尖爪已经冒了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很差，差到一百个棒棒糖都救不回的程度。如果眼前是在他自己家，奇犽早就开始搞破坏了。
　　不在自己家，有个自家人当对手也行。
　　奇犽看向对面丑不溜秋的大型僵尸。
　　装的真像。
　　与随心所欲的奇犽相比，伊路米是个合格的大人。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成为大人的标志就是成为工作的牲畜。
　　伊路米就是牲畜中的牲畜。
　　奇犽毫不怀疑，如果哪天工作需要他去考医师证，伊路米都会在一个月内把证书拿到手。他就是这么一个敬业的人。
　　但就是如此敬业的人，也是存在私心的。
　　奇犽就是其中之一。
　　假设伊路米的脑袋里有张工作清单，那么培育奇犽无疑在最上面一层。奇犽跟着伊路米做了很多次任务，大多是杀人的。
　　而在他们二人行动时，伊路米往往不会急着完成任务，而是会将任务目标当成一个训练桩。
　　怎么杀，杀完如何处理。天上下着暴雨，目标的血流了一地，而伊路米就半蹲在血水上，用手指着尸体每个部位给自己最宠爱的弟弟上课。
　　他说出的话写下来都能成为一些组织的传家宝。
　　可奇犽经常啧嘴，然后在哥哥问学会了没有时不耐烦地回一句“早懂了”。
　　对于这个控制欲爆表的大哥，奇犽以前可谓又惧又怕。不过这些惧怕早在他成长后被甩在身后了。
　　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没有对大哥的恐惧后，伊路米在奇犽眼里就是个大型号的猫爬架，心情不好时就去抓一下。
　　大哥不像那些普通的猫爬架，不仅抓不死，还能给他剪爪子。不好对亚路嘉和柯特发的脾气都能撒在大哥身上。
　　所以奇犽很感谢那个老头的安排。换个别人，可能又会重蹈覆辙了。
　　“好久不见了呢，小奇。”僵尸人说。
　　僵硬的脸上的忽然浮现出笑容，外人怎么看怎么诡异。
　　仅一句话，就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雷欧力想问他怎么认识奇犽，可他往旁边看了看，无人开口，于是只能按下心中的好奇。
　　奇犽早知道了对面人是谁，他甚至手还插在兜里。
　　“嗯？你并不惊讶。”
　　插在各个部位的针被逐一取下，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清秀男人。
　　他是谁？众人心想。
　　黑发的男人开口了，“看来在上一场考试里的不是错觉，小奇，发生了什么？”
　　大哥果然敏锐。
　　奇犽镇定地回答，“什么都没有，大哥。”
　　“嗯……”伊路米发出代表思考的长音。他没有多问，而是说道，“听说你捅了妈妈和糜稽一刀。”
　　“是啊。”
　　“害得妈妈都哭了。”
　　不知为何突然变成家庭伦理剧，雷欧力依旧吐槽道，“当然了，自己儿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她超级感动的。”
　　嘭——是打脸的声音。
　　“她说儿子能有如此成长实在太高兴了。”伊路米说。
　　他又说道，“不过放你一个人出家门难免会担心——原本我是打算这么说的。”
　　伊路米一手拿着针，在几个手指间转了转。“但是，小奇，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能跟大哥说说为什么吗？”
　　“怎么可能告诉你啊。”奇犽回答。
　　伊路米敏锐捕捉到了弟弟成长的瞬间，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根据已有情报进行推测。“是他吗？名为杰的家伙。”
　　“不是！”说完，奇犽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而这对大哥来说将会是某种佐证。
　　虽然没什么用，但奇犽继续说道，“我只是感到厌烦了。”
　　“厌烦什么？”
　　“很多。”奇犽说。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狰狞的经脉仿佛要冲破表皮。“为杀人而杀人，还有大哥你。”
　　“……”
　　“我说过吗？大哥你真的很烦啊！”
　　战斗在瞬间开始。而且竟然是奇犽先出手。
　　与和杰的动手完全不同，这次奇犽的招又快又狠，直接冲着他哥脖子去的。
　　对朋友唯唯诺诺，对大哥重拳出击？雷欧力表示十分不理解。可能这就是家族爱吧。
　　伊路米一个后跳，“竟然说大哥烦，我很伤心哦。但是……”
　　他甩手，一排针被甩了出去。奇犽瞬间避开，针在地上排了一列。
　　“我又很高兴。”伊路米说完他的话。
　　虽然不知弟弟为什么变化，但他的动作更简洁了。以前奇犽出于少年心性，总会忍不住在招式里加点炫技的成分。而现在，他的出手简洁明了，其中没有任何杂念。
　　杀人手法是分很多层次的。有杀意的，无杀意的。
　　奇犽以前对杀人心存抵制，于是他的动作就拖泥带水。伊路米为弟弟的坏毛病很是烦心。而他的父亲却道，“他只是还小。”
　　伊路米承认父亲是对的。
　　他感觉不到奇犽的杀意，但若是因此放松，自己就会死在他的杀招下。
　　这即意味着，奇犽已经到了将杀人融入本能的境界。
　　太棒了。
　　不愧是小奇。
　　伊路米脸上依旧平静，无人知晓他心中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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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招招要害。
　　脑里：猫猫打架。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