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秒杀张继科? ...
-
在马龙家的短短六天,白枳气色都红润了许多。
离别时,马龙母亲在车站拉着白枳的手,一脸舍不得。
“记得来看阿姨啊,有空就来。”
白枳点头,“阿姨,这些天麻烦你了。”
“又说这话,哪麻烦了?一点都不麻烦。”马龙母亲笑呵呵的说:“你比当年的马龙乖多了,他十七八岁那会叛逆期呢!回家都不爱跟我们讲话,去看他他也不耐烦。”
马龙被揭了底,面色着急的说:“妈!”
“你看你看,还不让说。”马龙母亲笑盈盈的。
“行了行了,我们赶车去了啊。”马龙拉着白枳就转身走往车站,白枳回头向马龙的父母轻轻挥手。
马龙拉着白枳的手握的很紧,生怕人走丢似的。
“小孩,明年还来吗?”
“我想来。”白枳请求的问道:“可以吗?”
“这有什么可不可以的。”马龙笑了笑:“想来就来,只要你敲门,那就肯定有人开。”
白枳不再走在马龙身上,加快步伐与马龙并肩而行。
“明年也放炮吗?”
“放啊!今年没来的及准备,明年多买些火柴炮。”马龙想了想又说:“不能打雪仗了,你会感冒的。”
白枳略微失落的点头,“其实,下次准备好就行。”
马龙问:“怎么个准备法?”
“穿羽绒服,把拉链拉上啊!穿着大衣雪很容易进去的,所以换件就行了。”白枳很确信的说。
马龙表面上点着头,心底却根本没把白枳的话听进去。怎么样都不行,有一点风险都不能让白枳去犯。
回到北京已是傍晚,外面天色昏沉,行李箱在宿舍的走道上发出声响。
屋内清冷无比,白枳站在门口愣了愣,觉得在鞍山的那几天如梦似幻。马龙啪一下把灯打开,白枳望了望客厅的桌上,那里放着一个红包。
马龙拿起来,对着白枳晃,“喏,邱贻可给你的压岁钱。”
白枳回神,接过红包。邱贻可的那封红包背面写着几行字,和他平日的那狂野潦草的字迹大不相同,显而易见,这是邱贻可耐着性子慢慢写下的话语。
——鞍山冬天很冷的话,就来成都吧。觉得生活没劲的话,就上桌跟哥喝酒吧!
白枳勾勒出笑容,静静的看着这几行字。鬼知道邱贻可一个糙老爷们怎么会写出这么煽情的话,是不是跟玘哥混久了?玘哥的社交账号总是写那些高深莫测的人生感悟,白枳看不懂。
突然他发现,马龙正瞧着自己。
他头微偏,疑惑不解,“怎么了?”
“在看你有没有被感动到哭泣。”马龙说。
白枳很自然的说:“怎么可能哭?”
马龙一时哑口无言,闷了大半天才说:“你是铁石心肠吗?”
这话脱出口,两人又是一阵沉默。马龙看着白枳发黑的眸子,想给自己几秒前的自己来两嘴巴。
可话已说出口,能怎么办呢?
马龙的嘴开了又合,摸着脑袋思索了好半天都不知道怎么把话圆回来。
说完白枳是个铁石心肠的人,马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坏的大坏蛋。
可没想到白枳笑了起来,那双眼弯成月,眉头舒展,他开心且自豪的说:“对,我就是铁石心肠,故事里那些没有情感的人才是真厉害!”
白枳认为可以把那一个月都不带看一次的社交平台昵称改一改,改成“没有感情的杀手”。
白枳的乐观心让马龙不由呆住。
好吧,勇者屠恶龙是假的。没有感情的杀手拿着的才是真的屠龙大宝剑。
“那可不行。”马龙低声碎碎念。
“为什么?”
“那样就不是可爱的小孩了。”马龙说。
说到这,邱贻可提着两袋宵夜回来了,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快快快,趁热吃,可难买到了。”
邱贻可把宵夜往桌上一丢,然后把白枳推到椅子上摁下。
“蒜蓉小龙虾!”邱贻可神气无比,“我跑了两条街呢,这几天街上都没什么人。”
小龙虾?冬天的小龙虾很难买,而且个头小就不说了还贵。
“你不吃啊?”白枳抬头问。
“你先吃你先吃。”
“龙哥呢?”
“他不饿。”
“哦。”
马龙气的咬牙,什么叫不饿?自己饿的都饥肠辘辘了,现在问到这个香味更是忍不住。
这个臭小子!邱贻可说马龙不饿就不饿?那他说马龙是傻子你是不是也要点头啊!
“我饿!我非常饿!”马龙气势汹汹的说。
“那,吃点?”邱贻可问。
废话,老子吃定了。马龙拉开椅子就一屁股坐下,拿起一个小龙虾剥完看着边上笨手笨脚的白枳,一时又软了性子。他把龙虾肉递到白枳嘴边。
“啊。”马龙发声。
白枳张口,龙虾肉被马龙丢进他嘴里。
邱贻可去冰箱翻出罐啤酒,在他们边上喝起来。
“小孩,马龙有没有虐待你啊?”
“有没有不给你饭吃?”
“有没有把你当奴隶使唤?”
白枳嘴角吃的全是油渍,“没,阿姨和叔叔对我老好了。”
马龙瞥了白枳一眼,白枳后背发凉又补充道:“龙哥也对我可好了,非常好。”
邱贻可喝了口酒,“这样啊?那马龙和我谁对你好?”
白枳顿时觉得小龙虾不香了,怎么又是这种问题,马龙前段时间那个跳水问题自己都没答明白呢!现在又来一个,还是邱贻可问的。
白枳左右为难,一边是带自己回家过年的马龙,一边是对自己帮助照顾有加的邱贻可。
“能不能不选啊?”白枳弱弱的问。
“不行。”
“不行。”
他们两异口同声。
“那有其他选项吗?”白枳又问。
邱贻可挑着眉头,“可以,你想选谁选谁。”
“张继科。”白枳说完继续吃小龙虾,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让战火波及到了对方。当然,张继科也不在意就是了,甚至会为这个答案高兴的不行。
马龙和邱贻可吃了瘪,心里给张继科把满清十大酷刑都上了一遍。
这家伙怎么这么滑头了?马龙百思不得其解,嗯,肯定是和队里这帮人混久了,学坏了。
得出一个丝毫没有破绽的题,让白枳不得不选自己。马龙又在脑海中思考,什么样的情况下白枳才会选择自己呢?
把两碗小龙虾吃完,白枳就去洗澡睡觉去了,今天舟车劳顿让他有些疲惫。
马龙和邱贻可仍坐在餐桌前,邱贻可开了罐啤酒给马龙。
“小孩怎么样?”
马龙如实告知,“如果我没去找他,那他会在鞍山偏僻的宾馆里度过。”
邱贻可并不意外,白枳的情况队里他最清楚。
“放炮了吗?”
“放了。”
“嗯。”邱贻可喝了口闷酒,“骂也舍不得,打也舍不得,我都不知道拿他那倔脾气怎么办才好。”
马龙笑说:“软磨硬泡就好,橘子最吃这套了。”
“其实我明白的,白枳就是个男人,不折不扣的男人。”邱贻可神色忧郁,“但是啊但是,太早成为男人不好。我就想让他做个小孩,他十八,对,所有男孩在这个年纪都不得不成为男人,但是白枳早在十八岁之前就是一个可以独立、自强、有担当的男人了。”
马龙喝了口酒,一言不发的当着听客。
“他总是妄自菲薄,贬低自己的天赋、成绩、努力。说伤心话他从不看人的眼睛,说开心话眼神光亮的盯着你,好像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快乐传达给你。”
听着邱贻可的话,马龙的脑子闪过自己和白枳坐在家楼下那会,白枳低着头说着自己的往事。
哦,原来是只想传达快乐,悲伤却想独自承受的小孩。
邱贻可晃了晃酒罐子,和马龙碰了一个,大口把酒灌入喉后,他脸色微红悄咪咪的说:“我没见过他哭呢!”
“希望我第一次看见他哭,是因为幸福。”
邱贻可不知道想着什么,透过马龙背后的窗户,只有漆黑一片。突然他就笑了起来,笑的莫名其妙。脑海里已经有了白枳幸福的模样。
那会是一场没有止境的春天,一个少年人在青绿一片的萧条中盛放。
邱贻可和马龙越喝越起兴,白枳在房间里睡的正好。
今天夜色正好,或长,或短。
——————
年后队里恢复了训练,天气已经不再寒冷的刺骨,气温开始回暖。
樊振东和白枳靠在寝室的床上,用马龙的新笔记本电脑看着蜡笔小新。
这台新电脑当然是白枳买的,他去商场绕了一圈下来,货比三家之后才拿下的。当时美滋滋的提着电脑给马龙时,马龙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的。
不过马龙也没怎么用,平日都拿白枳看动画片了。
所以名义上是马龙的,实际上都给白枳用了。
白枳手上捧着瓶草莓牛奶,樊振东给买的。
马龙和邱贻可、陈玘在外边斗地主,不出所料,又被马龙赢了个手软。
客厅那边传来杀猪叫,白枳已经免疫了,注意力丝毫不影响的盯着电脑屏幕。
“小白哥,下星期要跑去苏州比赛来着。”樊振东突然提起。
“噢,是诶!”白枳也想了起来,是一场国内举办的中小型比赛,参赛选手几乎都是年轻一代的选手。
“苏州有啥玩的呢?”
“不应该担心比赛的问题吗?”
樊振东抓了抓头发,“担心也没用嘛,该来的总会来。”
“嗯,这话说的太对了。”白枳点头。
“下午还有文化课,”樊振东又抓了把头发,“英语好难。”
白枳喝了口牛奶,舔了舔嘴,“能学习,是好事。”
樊振东叹了口气,队里边白枳的文化课一数二,要是白枳不打乒乓球,也会是很优秀的人。
白枳关掉了网页,合上笔记本,正色道:“我来给你补课吧。”
白枳站起来跨过樊振东下了床,然后去柜子翻找。樊振东看的头都麻了,北京初一到初三的数学、英语和语文书全被他摞在地上。
“要从初一开始?还是初二?”白枳半转身问。
樊振东咽了咽口水,“初一......”
白枳又问:“数学英语还是语文?”
樊振东纠结的说:“语文。”
白枳拿着语文书,又跨过樊振东坐靠在床上。
“那就先看古诗吧!”
白枳翻啊翻,翻到一首广为人知的《天净沙·秋思》。
樊振东凑过脑袋,心里默读着诗句。
断肠人?樊振东把心中的疑句轻轻念了出来。
“断肠人就是伤心到了极点的人,”白枳手指弹了弹书本,发出响声,“你会背吗?”
樊振东点头:“会啊,我挺喜欢诗词之类的。”
“噢?”白枳有些惊喜,“那你最喜欢哪几首?”
樊振东朗声道:“《望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还有《凉州词》那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白枳笑着轻点头,这些诗句还真是樊振东这种热血年轻的少年容易喜欢且向往的。
“小白哥呢?”
“李煜的那首《相见欢》。”白枳清了清嗓,用柔和如清风的嗓音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诗句饱含凄凉的美感,听的樊振东如痴如醉。
“好悲凉啊。”樊振东说。
白枳笑了笑未回复他的话,只是又起身,说:“我送你本诗词集。”
白枳拉开床边的抽屉,从叠放整齐的书堆中抽出一本。
那是一本蓝色的诗词集,做工包装和印刷都不是很好。这是白枳当年还在省队时,从小摊贩上买到的。
樊振东接过诗词集,细细打量。纸页有泛黄,一些纸页上被白枳画了个勾,应该是他很喜欢的诗句。
“有些旧。”
樊振东合上书,笑望着白枳,“没关系小白哥,你真的要把它送给我吗?”
白枳点头,“送你。”
樊振东心感愉悦,这本诗词集可能陪伴了白枳很久,现在他送给了自己,那么自己一定要好好保存下来。
“你可以和张继科一起翻翻。”白枳想起张继科喜欢作诗,自己也就看过那么两三句。
“继科哥也喜欢诗?”樊振东从没见过张继科对这些感兴趣。
“他更喜欢自己写。”白枳笑了笑。
张继科长相英气十足,挺鼻高眉骨,一双桃花眼,平时看着柔情,上了赛场却锐利锋芒。
这样的男人竟然还喜欢写诗啊!樊振东内心诧异,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这反应和我当时一模一样。”白枳咧嘴笑了笑:“长的好,有能力,也有才华。说不定张继科放在古时候也是位“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能人。”
还真是赞不绝口,樊振东已经决定今晚就回去跟张继科说白枳是怎么夸他的了。
“我呢?我行不行啊?”樊振东跃跃欲试,期待着白枳的回答。
“你啊?你不行也得行,你可是答应我要成为像张继科一样厉害的。”白枳屈指敲在樊振东脑门上。
樊振东笑的合不拢嘴,光顾着点头。
第二天,张继科在训练馆一脸春风得意。他大大咧咧的搂着白枳的脖子,不停的问着。
“橘子,没想到你这么崇拜我啊?”
“你还有啥能夸我的不?再念两句呗!”
邱贻可已经想上去抢人了,张继科那招摇的性格,把昨天樊振东告诉张继科白枳夸他的那两三句话传了个遍。
怎么就不夸我呢?!邱贻可有些气愤。
“没有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了。”白枳眼眸下垂,有些无奈。
“嗯嗯嗯,那两句也差不多了嘛。”张继科把那句诗副有情感的念了出来,“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啧啧啧,武的确是能定乾坤了,就是文还不太行,等我回去刻苦钻研,一定不负你的期望。”
“又夸我长的好,又夸我有能力有才华,还有魅力。”
白枳瞪直了眼,魅力?他说过吗?
“哥是不是你觉得队里长的最好看的,快说快说。”张继科不停摇晃着白枳。
“不是。”白枳淡淡的说。
张继科石化住了,不可置信的问:“不是?那还有谁能比我好看?现在队里就我最受大众喜爱呢!”
白枳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曾经翻到的那些报道简直是瞎编。什么张继科私底下其实是个安静害羞的人,还有什么张继科成熟稳重之类的都是放屁。
“谁比我好看?”张继科那张脸都快和白枳贴上了,眼睛怒的直视白枳。
邱贻可信心十足,抱着手已经预想到白枳念出他的名字了。嗯,和他一样的人一大把,内心都肯定白枳会念自己的名。
“马.....”
马龙眼神亮的跟十五瓦灯泡一样。
“琳。”白枳嘴打滑,明明想说马龙的,结果说错了。
大伙都安静了不少,张继科“啧”了一声,然后说:“问你认真的,别开玩笑。”
马琳红着脖子爆粗口,“妈蛋!还不能是我了?”
马龙冷着脸说:“几年前行,现在不行。”
陈玘和王励勤点了点头。
马琳气愤的咬牙。
“认真的,别敷衍,快快快。”张继科又摇晃起白枳。
“我我我!我比你好看行了吧!”白枳已经昏头转向了,祸引不成,那就自己承受吧。
张继科摸起下巴,打量起白枳的这张脸。
其实白枳的长相,丢在大众里也数的上好看,杏眼黑眸,唇红齿白,五官合起来看着清秀,面庞有些稚气,不过背有些驼,看着懒懒散散提不起劲的样子。
看着真像个读书人,就和那谁?马龙一样,不过马龙长的俊,白枳嘛,长的漂亮,嗯,就是漂亮。
“橘子啊,你这么说那我就自愧不如啦。”张继科笑嘻嘻的,拍了拍白枳的背,“把背挺直了,就可以秒杀哥的颜值啦!”
白枳这些日子面皮没再那么薄,被人一说就红脸。
夸自己好看有什么好害羞的?张继科都自叹不如了,那现在自己应该傲气十足。
白枳很快把想法抛之脑后,开玩笑,那可是张继科!自己还真能比人家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