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刮刮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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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
马龙被喊的一激灵，在床上睁开眼就看到白枳，他正黑着脸看着自己。如果自己再晚起两分钟肯定会被拽下床。
“还有十分钟，马龙哥。”白枳叹了口气。
马龙坐起来，想着缓两分钟，但白枳拽着他的手，“快起来了，我今天不想跑着出门。”
“昂，知道了。”马龙傻笑着说。
等马龙洗漱完，白枳慌忙的穿鞋时还不忘去房间把围巾从衣帽间扯下来绕白枳脖子上。
要真这么贴心，就应该早起一些!跟马龙住了有一年多了，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起的挺早，谁知道怎么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我想要一年前的马龙哥。”白枳在食堂桌子上幽怨的看着马龙。
“啊？”马龙不明所以。
“一年前的马龙哥不会赖床。”白枳给了马龙解释。
马龙咳嗽两声，然后说道:“我明天一定......”
白枳及时打断了他，“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马龙摸了摸后脑勺，认真道:“我明天真的早起，你得相信我。”
白枳勉为其难的相信了。
“噗。”许昕饭都要喷出来了，“你龙哥不靠谱，搬来跟我一屋，让张继科滚出去。”
“你怎么不滚出去，橘子要住也该跟我住好吗？省的你天天带人家打游戏。”张继科愤愤说道。
邱贻可插了话，“小孩不应该跟我住一屋吗?”
陈玘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叫我滚出去?”
邱贻可说:“你原来不就是跟马龙一屋的吗？”
陈玘咂舌，“不要，马龙冬天还要开窗，说热，这不是欺负老年人身体不好吗？”
白枳微微歪着脑袋，冬天还热?马龙的耐寒性令人匪夷所思。
今天训练要了白枳半条命，要跑一万米。
白枳被甩在了队伍最后，樊振东在他旁边。两人都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下一秒就会趴地上。
“小孩，最后一圈。”邱贻可降了些速度，陪着白枳。
白枳苦着脸，点了点头，不想浪费一点力气说话。
跑到终点，白枳撑着腿大口大口吸着寒冷的空气，这么下来他的嗓子也沙哑了。
“多吃饭。”马琳认真的说。
“要长高。”王励勤拍着白枳的背。
白枳太阳穴一直在震，脸突然一暖。
许昕用手捧起了白枳的脸，笑道:“一万米简直要了你和小胖的命。”
白枳偏头看向同样大口喘气的樊振东，对方朝自己笑了笑。
“为什么......你们......跑下来看着这么轻松。”白枳断断续续的说着。
“因为已经挨过教练长久的折磨啦，你也会习惯的，体能就是这么练出来的。”王皓笑着说。
白枳迟疑了一会，“我不是都......已经......来一年多了......为什么还不习惯”
王皓突然哑巴了，记忆里白枳刚来那会很瘦，根本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打乒乓球，可偏偏人家就是能打上来。现在嘛，在大伙的关照下，脸上倒是有些肉了。
“因为啊，你还年轻。”许昕挼着白枳的脸，“慢慢来。”
“好了好了，别歇太久，一会冷起来会感冒。”张继科说。
中午下训后，白枳和樊振东到了食堂就开始狼吞虎咽，生怕有人跟他们抢似的。马龙他们倒是很乐意见到这场面，能吃是福嘛。
“你们俩别噎着，慢点吃。”马龙提醒着。
“干脆每天都让橘子跑个一万米得了，天天这么吃肯定胖。”张继科出了个馊主意。
白枳喝饱吃足，回到寝室躺在了床上，他吃的有些多，肚子难受的要命。
“是不是吃撑了?”马龙问。
“好像，是有点。”白枳说完打了个嗝。
马龙无奈的摇头，然后去客厅给他翻出消食片。
白枳感觉十分丢脸，接过马龙递过来的消食片和水，一口闷了。
“起来走走，躺着难受。”马龙说:“走五分钟再躺下。”
白枳听话的起了身，出了卧室开始在客厅瞎转悠。
“小孩，你干嘛呢？”邱贻可好奇的问道。
白枳略带尴尬的说:“吃撑了，走一走。”
邱贻可丝毫不留情面的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跟着白枳一起瞎转悠。
“晚上啊，买只鸡过来炖汤给你喝。”邱贻可缓缓说道。
“不......不用了。”白枳说。
“那就鸽子?反正你得选一个。”邱贻可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白枳一时犯了难。
“鸽子!鸽子有营养一些!”陈玘在房间说，“叫你马琳哥给你炖，我们做的还不好吃呢。”
“别又吃撑了就行。”马龙倚在门边笑着说。
“才不会呢。”白枳说。
晚上马琳提着一大袋菜来了，二话不说就开始忙活着。
“马龙你在房间干嘛呢？快来跟着马琳学一学!”邱贻可大喊。
马龙窜出了门，立刻观摩着马琳炖鸽子。
“倒点白酒煮出血沫，然后把鸽子捞出来再洗干净.......”
“把葱打结，放姜片红枣枸杞和鸽子一起炖，用中火就行了。”
马琳一边说，马龙就在一旁点头。
“好了，炖一个半小时，我先回去了啊。”
“马琳哥炖好我叫你。”白枳说。
马琳摆了摆手，“这一锅都是你的，我要喝了一滴你邱哥得跟我干架。”
邱贻可抱着手咧起嘴。
“啊？”白枳看向邱贻可，然后又说:“这一锅我也吃不完啊。”
“放冰箱嘛，明天中午带着吃就行。”
“去叫小胖，刚好两只乳鸽，你们俩一人一只。”马琳笑呵呵的说:“记得喝完啊，你邱哥中午就开始跟我叨唠半天了。”
“好。”白枳点头。
马琳走了，白枳打了电话给樊振东让他过来，两个人干等着也无聊，马龙拿着笔记本电脑给白枳玩。
白枳也没啥可玩的，就找了蜡笔小新看。
“小白哥爱看这个啊？”樊振东有些惊讶的说。
“可不是嘛，蜡笔小新都看了好几遍了。”马龙说。
五个人在客厅，终于等到鸽子炖好，邱贻可起身刚忙去厨房揭锅，香味扑鼻。
“你们真不吃吗？”白枳捧着碗，看着马龙他们三个盯着自己还真不自在。
“不吃不吃，就是买来给你的。”邱贻可说。
白枳喝了一口汤，胃都暖了起来。
“好喝吗？”邱贻可眼神期待着。
“好喝。”
“你激动个啥？这是人马琳炖的。”陈玘有些无语。
“鸽子是我买的!”邱贻可大声的说。
樊振东和白枳吃好后洗了碗今天就快结束了。
洗完澡的白枳躺进了被子里，发现床暖和的不行，他一时诧异，然后看见了床边电热毯的开关。
“马龙哥?”白枳叫了马龙一声。
“暖和吧？”马龙傻笑着说:“你每天睡觉脚都捂不热，所以给你买了。”
白枳张了张口，柔声说:“谢谢你，马龙哥。”
马龙说:“不用谢，真要谢的话，明天让我再赖一下床吧。”
白枳哑口无言，翻了个身背对马龙，“知道啦知道啦。”
马龙得逞后暗自窃喜，起身去关了灯。
不久后的日子，北京下了小雪，气温也随之降了一些，这还不是北京最冷的时候。
马龙给白枳买了张放床上的折叠小桌子，下训后就让白枳躺床上拿笔记本看看动漫。
马龙回到房间放了包，在白枳床边坐下来，“邱贻可他们今天出去吃饭，一起去?”
白枳看着电脑屏幕，点了点头。
“又看蜡笔小新?看不腻啊？”
白枳笑了笑，“不腻啊。”
“好吧，看完这集换衣服出门了啊。”
“哦，好。”
他们踩着一层薄雪，留下了脚印。
“春天快到了。”白枳双手插兜，喃喃说。
“北京才下第一场雪呢，你就盼春天了啊？”马龙说。
白枳忽然笑了一下，周围雪白一片，把他的脸蛋衬的白净。
他以前就总爱期盼，到了现在也改不掉这个毛病。
总局门口，邱贻可的车停在那，副驾驶坐着陈玘，后面坐着张继科。
白枳上车，挨着张继科坐。
“继科哥。”白枳打了招呼。
“橘子，一会别跟邱贻可喝酒啊。”张继科嘱咐道。
邱贻可很不爽，“小孩，你就跟他打招呼，不跟我打？”
“都这么熟了，还要打招呼吗？”白枳搪塞了过去。
“那意思是跟我不熟吗？”张继科摸着下巴，故作思考。
白枳进退两难，语塞了。
“你们俩别为难人家了。”马龙把车门关上，“行了，走吧。”
邱贻可开的小轿车，车内空间有些小，白枳被挤在张继科和马龙中间。白枳看着前窗，一时有些犯困，他眼皮子耷拉下来，忽然听见马龙说。
“下雪了。”
白枳睁开眼，看见花絮的般的细雪飘落下来。嗯，这是北京的第二场雪。
他又重新闭上眼，过了一会便睡了过去。
“今年过年应该可以回家吧？”陈玘说。
“小声点，橘子睡着了。”张继科轻声提醒。
邱贻可掌着方向盘，思考了一会说:“我想带小孩回家过年。”
马龙开口道:“去年你不也想带回去。”
“他不肯啊。”邱贻可愁眉苦脸的:“死都要回鞍山。”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把话说完。
谁都知道白枳回鞍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无非就是面对两座坟包，坐在那自言自语。
马龙看着白枳，心想:回鞍山吧，回我家吧。
白枳被叫醒，迷迷糊糊的跟着来到饭店的包房内。
王皓和王励勤他们已经喝上点酒了，脸色红润。
“小孩困了？”王皓抿了口酒，笑眯眯的说，“喝点酒就精神了。”
“去你的吧，少忽悠人家喝酒。”张继科拉开凳子坐下。
白枳坐下一会后脑袋才清醒，房间里暖气十足，他把围巾扯下来叠整齐放进了包里，然后脱掉了外套搭在了椅背。
“诶，小孩，你棉衣是不是有些小了?”陈玘倒着酒。
“还好啊，能穿。”白枳说。
“你邱哥没给你换?”陈玘哥说:“明天跟我去商场，快新年了，新年要穿新衣服。”
“那是小孩子干的事，我都成年了。”白枳笑呵呵的说:“不用啦。”
邱贻可听见这话，不易察觉的轻叹了口气，然后静悄悄的望着白枳。
他喝酒很少会安静，每次喝上点酒就扯着嗓门，一副大男子的样。
他顿了顿，喝了口酒。白枳看向了他，于是他笑了起来。
邱贻可朝白枳举了举酒杯，“小孩，喝酒。”
白枳下意识抓向自己的杯子，可杯子是空着的。白枳第一次这么想喝酒，他觉得自己应该敬一敬邱贻可，这是他当下唯一能回报对方的方式。
“我想喝酒。”白枳说。
陈玘转着桌子，把酒送到他面前，“喝吧，这么大了喝点也没事。不过只能喝啤酒，喝白酒我怕你倒在这了。”
白枳拿着啤酒倒进杯子里，然后举起来和邱贻可对饮。
白枳第一次喝酒，啤酒有些胀肚子，除此之外没什么感受。
“大哥，你喝的是白酒，能不能别这么猛啊？”马琳对着邱贻可说。
邱贻可豪放的笑起来。
饭局结束，邱贻可喝的有些不省人事，被张继科扶着走。
白枳没喝多少酒，只是脸有些红。
“晕不晕?”马龙伸手在白枳面前晃。
“不晕，你在晃就晕了。”白枳说。
“那这是几?”马龙伸出四个手指头。
“四。”白枳无奈的说:“龙哥，我真的不晕。”
雪一直下到现在，地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一脚才下去没过了鞋底。
“到处逛逛?你平时就闷在队里，也不出来玩。”
“好。”
白枳看向许昕问，“昕哥一起吗？”
许昕酒量不好，喝了酒后属于不闹腾那种，安安静静的。
“去吧，我脑袋有些晕，你得扶好我噢，小橘子。”许昕笑着说。
白枳重重的点头。
老队员们醉的都厉害，叫了代驾回去。张继科把邱贻可扶上了车，在车内朝白枳他们挥了挥手。
“我先给他们送回去啊，橘子你也早点回来。”
白枳点头，“知道了。”
张继科眨了眨眼，期待着白枳再说些什么。
白枳又说道:“继科哥，晚安。”
张继科十分满意，把车窗升了上去。
许昕皱着眉头，半天吐出两个字，“臭屁。”
天空中不停的飘下雪，白枳的脑袋上已经落上不少。
马龙拍了拍白枳的头，然后把白枳棉服的兜帽拉上。
许昕把白枳当做是人形拐杖，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靠着他走。
“昕哥。”
“嗯?”
“你困吗？困了就回去吧。”
“小家伙别啰嗦，昕哥我，有的是精力陪你逛街。”许昕揉了揉白枳的脑袋。
“要我背你吗？”白枳看着许昕身形摇晃的不像样。
马龙说:“我背吧，路滑，许昕重。”
许昕瞪了马龙一眼，然后对白枳笑，“你要背我吗？”
白枳点了点后，然后松开许昕走到他前面，做了个要背人的动作。
许昕靠上了他的背，白枳起了身站稳。
许昕开始活跃起来，从兜里摸着手机，大呼小叫的对马龙说:“马龙马龙!给我拍照片!”
马龙接过他递来的手机，给他们的背影拍了张照。许昕还不满意，让马龙把他们的脸也拍下来，马龙照做了。
“橘子橘子!向前进发!”许昕高兴的在白枳背上乱动，马龙走在旁边扶着二人，以防白枳摔跤。
白枳举步艰难，面容带笑的往前走，路过一家彩票店许昕叫停。
“橘子，去!买彩票!”许昕指着店面说。
白枳背着许昕进了店，许昕从白枳背上下来然后跑到柜台买了十块钱的刮刮乐。
马龙也感兴趣，买了一张。
许昕刮着刮着，耷拉脸，“中了十块钱，就回了个本。”
马龙中了二十块，高兴的说:“中了二十!”他看向旁边站着的白枳，“小孩，你也来刮一个。”
白枳走了过去也买了一张，许昕和马龙凑过来脑袋，看着白枳刮出谢谢惠顾。白枳摸着鼻子说:“我运气不好。”
许昕抽出一百块现金拍在柜台上，“再来十张!”
拿到刮刮乐后他全扔给了白枳，然后说:“今天刮不出来，哥就一直买，迟早刮得到!”
白枳从人形拐杖化身为刮刮乐机器人，一直在柜台上刮着。连续四张他都没中，可以说点背到家了，直到第五张中了五块钱，他高兴的对着旁边的马龙和许昕说:“中了!”
许昕看着白枳的笑脸有些气愤，“才中五块钱，不行不行，接着刮!”
白枳又把剩下五张刮完，又中了五元。
一百块，十张刮刮乐，他只中了两张五元。
许昕伸手摸裤兜，白枳赶紧抓住他手腕说:“昕哥，不刮了。”
马龙拿出十块钱，又买了一张，他把刮刮乐放在掌心然后双手合十了几秒给了白枳。
“这次一定出。”马龙信誓旦旦的说。
白枳犹豫了一会又开始刮起来，看见刮出一角的2他越发兴奋，看到纸面上的“20元”，他露齿笑了起来。
许昕抱着手，在旁边点头。
“对嘛！这才对！就应该配的上最好的!”
马龙指着广告牌说:“最好的是一百万万。”
许昕动作顿了顿，然后瞪眼冲马龙说:“一百万万就拿不出来了?别说一百万万，就是一千万哥几个也能凑出来。”不知不觉他就已经把这一千万分摊给大伙了。
许昕迷迷糊糊的说:“一千万而已，找你继科哥出大头，他现在可是大满贯。”他顿了顿又说:“等昕哥大满贯了，星星都给你扯下来。”
白枳迎合道:“是，昕哥最伟大，昕哥就是天上的星星。”
“换奖吗？”柜台人员问道。
白枳低头看着这中了二十块的刮刮乐，抬起头说:“不换了。”
马龙把中了的刮刮乐都收了起来，“都不换了，给小孩攒攒福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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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我还有几年就该退役了!”邱贻可在回寝室的路上大声说。
张继科好几次被他带着摔倒，现在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晓得了晓得了。”
邱贻可浑身酒气，拍着张继科的背。张继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继科啊。”邱贻可突然又没那么大声了，“我退役以后，白枳要是被欺负你得帮忙啊。不然我抽你。”
张继科颇有些不耐烦的点头。你不退役我也有照顾人家好吗？
“退役啦，不能经常摸小孩的头了。”邱贻可笑了起来:“你说怎么就长这么大了呢？”
邱贻可看着路灯，想起两年前十六岁的白枳站在自己面前，他眼神清澈透亮却又迷茫，很努力的扯着笑容喊着自己前辈。
邱贻可当时在想，怎么会有笑起来这么好看的孩子却不擅长笑呢？
所以邱贻可想法设法的哄这个男孩笑，他带着白枳吃饭，送白枳礼物，球拍，衣服，手机，可白枳要强，所有的施舍他都不要。
在白枳十六岁冬天的时候，他问了邱贻可一个问题，一个邱贻可当时不知道怎么作答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邱贻可当时搪塞了过去，说的什么自己现在也记不大清了。
现在小孩长大了，长高了些，笑容也多了些。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的迷茫，邱贻可又开始苦恼，这个小孩以后究极该何去何从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刮刮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