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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土拨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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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果然不准,今天连一点雪碴子都没掉。
白枳正被邱贻可抓着,头发被揉的乱糟。
昨天张继科去剪头发时想稍上白枳,但被邱贻可撞见并及时阻拦了,嘴里还不停的说:现在这样多好,头发软软的看着乖。
“小孩,你想喝酒吗?大冷天喝喝酒身子热乎一些。”邱贻可揉着白枳的头。
“我不喝酒,邱哥。”白枳表情有些无奈。
邱贻可曾经有翻墙出去喝酒太多次,被遣返回省队的光辉事迹呢,不愧是肖指导带的队员,可真血性。
“男人不会喝酒怎么行?别像许昕那家伙一样,喝两口就趴下了。”邱贻可不依不饶的说着。
一定让樊振东远离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白枳忍受着邱贻可的爪子,心里想到。
“你别一天带坏人家了。”陈玘指责邱贻可说:“就不能给小孩树立个好榜样吗?一天天没个正形。”
邱贻可立马瞪起眼,“谁没正形?你个结巴好意思说我?”
“那都多久的事了,现在我肯定不结巴。”陈玘拍开邱贻可的手,把白枳的头发捋顺后也揉了一把。
邱贻可冷嘲热讽道:“看你这样子不也蛮喜欢摸吗?想摸就摸呗,还装矜持。”
陈玘剐了他一眼,对着白枳嘱咐道:“你邱哥是条坏虫,别跟他学。”
“对,你邱哥是条坏虫子。”马琳搭上了白枳的肩,“你想吃什么吗?我给你开小灶。”
白枳愣了一会,然后瞅着马琳乐了:“食堂有饭菜的,马琳哥。”
开始的时候白枳跟其他人说话都挺拘谨,但唯独邱贻可和马琳是例外。
马琳是食堂的外编厨师,白枳刚来那会每天晚上都训练到食堂没宵夜,大多时候马琳都会敲响寝室的门,手上会拿着热乎的饭菜。于是就邱贻可就开玩笑的叫马琳“开小灶的马师傅”。
马琳手上捏了捏白枳的手臂检查,就像是在检查一块零件是否合格一样。
“不行啊,还是得多吃长肉,个子也高些就好了。”马琳说。
白枳一米七三,体重在六十公斤左右,挺标准的。但要把他塞到这群身强体壮的大老爷们堆里,就很不够看了。
“我觉得我挺有力的。”白枳看着自己的手臂,捏了捏。
邱贻可把自己的短袖袖子捞了上去,手臂发力显出强壮的肌肉。他自豪的拍了拍肱二头肌,“这才叫有力,小孩,跟哥掰手腕吧!”
“啊?”白枳可不想受罪,他这身板怎么可能掰的动邱贻可这家伙,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邱贻可可没他拒绝的机会,把他拉到了球桌旁边就准备开始。
他又捞起右臂的袖子,把手肘放在桌上。
白枳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握上邱贻可宽厚的手上,在裁判陈玘喊“开始”时二人同时发力。
他们两这一出戏还赢来挺多人观看。
白枳用力的都带动了脸部肌肉,牙关紧咬。他抬头看着邱贻可只是有点吃力的表情,加大了力道。
僵了一分钟左右,白枳还是被扳倒了。“砰”的一声,他的手背砸在了桌上,手掌被捏的生疼。
“艹,你他妈轻点啊!”王皓呵斥起来。
邱贻可刚得意没两秒,赶紧抓着白枳的手细细检查着。手背被砸的红了一大片,还真下手重了点。
“哎呦,没注意没注意,痛不痛啊?我给你吹吹。”他鼓着腮帮吹了吹白枳的手。
白枳赶紧把手抽回来,转了转手腕,“哪有这么夸张?我又不是烂泥巴做的。”
邱贻可乐呵着。
“来来来,我跟你掰。”许昕撸了撸袖子上前,“昕哥给你报仇啊!”
白枳点了点头。
他们一上来就剑拔弩张,各不相让。那表情就好像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行不行啊?瞎子,用点劲。”方博在一旁看着热闹,他拍了拍白枳的背,“诶,瞎子给你报仇呢,这不给他加加油?跟着我喊啊。”
白枳点头,“嗯。”
“瞎子加油!”
“瞎......”刚准备开口的白枳呆滞住了,“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你这小橘子还怕他揍你?”方博笑嘻嘻的说:“你放心,他动你一根手指头今天哥几个让他趴着出去。”
许昕额角的血管都爆出来了,他咬牙给邱贻可一扳倒就怒视着方博。
“矮子,你瞎教些什么呢?啊?”
方博怂的很快,立马躲白枳身后拿他当挡箭牌。白枳喉结滚了滚,结结巴巴的说:“昕哥,没......没瞎学。”
许昕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只能就此罢休。
“昕哥。”
“嗯?”
“赢了,恭喜。”
许昕走了过去,方博立马撒腿跑了。他伸手拍了拍白枳的头,“有事找昕哥,你昕哥手可不止是好看那么简单滴。”
说完许昕抓起白枳的手,仔细打量着:“橘子的手也好看,纤细,嗯,还很软,就和马龙一样。”
要是和马龙一样壮实一点就好了。
他伸出手与对方的手合上,手指要长上一截。许昕的笑容带着些许炫耀,“怎么样?哥的手是不是队里第一好看?”
“是。”白枳被他的行为逗笑,“昕哥的手最好看。”
“你整天炫耀你那手,我们都看腻了。”马龙说。
“也就有了才炫耀,你没有,当然不炫耀啦。”许昕说。
白枳和马龙对上眼,都为许昕这幼稚的行为无奈的笑着。
午休洗完澡准备去吃饭时,马龙在场馆门口翻着包。白枳就这么等着,看见他从包里扯出一条白色的围巾,然后挂在了白枳的脖子上。
“送你的。”马龙眉眼弯弯的笑着。
“谢谢马龙哥。”白枳说。
围巾毛绒绒,贴在皮肤上很暖和。马龙替白枳围着围巾,手时不时碰到他的肌肤,那是另一种温暖。
“有没有很紧?”马龙出声问道
“没有,刚好。”白枳胸膛淌过一缕温热,心中有千言万语汇聚,但最后还是再一次说了句:“谢谢你,马龙哥。”
马龙看着白枳白里透红的脸蛋,忍不住捏了捏,“我们是室友,应该的,而且我还是你前辈呢。照顾小孩人人有责。”
白枳被他当做小孩一时有些不服气,“我十八岁了。”
“十八岁也是小孩,龙哥永远是你龙哥。”马龙笑了起来,露出白牙。
“诶!等等我俩!”
许昕和张继科跑来,不停喘着粗气。
“你们俩也太不够意思了,也不知道叫我们一起回去。”许昕埋怨道。
马龙说:“看你和继科太勤奋了,不忍心打扰。”
“滚一边去。”许昕说完看着白枳脖子上的围巾,“呀,新买的围巾啊?”
白枳高兴的说:“马龙哥送的。”
“看你那开心样,你马龙哥一条围巾给你收买了。”张继科打趣着他。
白枳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半天憋出一句:“很暖和。”
中午马龙洗完澡回房间,白枳已经睡着了。他伸手摸了摸白枳的脚,冰凉一片。
“昂,怎么冰成这样啊?”马龙喃喃自语,“下午得去买张电热毯才行。”
很快到了晚上,白枳和樊振东下训后一起去队里安排的文化课。
年轻队员总要上这个课程,哪怕是张继科他们偶尔也要来。在国内用到英语的时候几乎没有,所以需要时不时来温故一遍以防生疏。
老师是一位看着三十左右的文雅女士,我那时候教课也是她负责。课堂在她的调动下很欢乐。如果用学校那种普遍的方法灌输知识,本就日子枯燥的年轻运动员接受度会很低。
教室也并不像学校那样单人座或是两张桌子合并。他更像是阶梯教室那样,两边都是长桌中间只留一个过道。嗯,没有阶梯。
课堂在八点半结束,樊振东拉着白枳想去食堂吃宵夜。白枳陪着他瞎吃了些就回去了。
冬天的星星很少,夜空是一望无际的黑幕。倒不如说北京就很难看见星星,空气污染和光污染严重。
白枳小时候在鞍山也挺难看见星星,鞍山毕竟也是工业城市。不过他家里住的偏远,时不时还是能看见一些,在每天下训回家的那段路上。
“没有星星诶。”樊振东望着夜幕。
“冬天很难看见星星的。”白枳说。
“广州星星挺多的,冬天也能看到些。”樊振东转问道:“鞍山常见的到星星吗?”
白枳回答道:“偶尔。不过还是看得见的,我家不远有座小山,我和我弟弟经常爬上去数星星。”他咧嘴笑道:“大多时候都会被我妈捉回去骂一顿,小孩天黑了上山确实很危险。”
白枳现在表情上的幸福,是曾经保持下来的回忆。
樊振东说:“白枳哥,夏天我们去后山看星星吧?”
白枳答应了下来。
回到寝室,邱贻可他们三人在客厅斗地主,听邱贻可惨叫连连就直到又被马龙赢的手软了。
“小孩,来一起玩。”陈玘邀请道。
白枳摇摇头说:“我不大会。”
邱贻可不爽的盯着马龙,“你龙哥打牌这么厉害,没教你?”
马龙无视了邱贻可的视线,理着散乱的牌。
白枳解释道:“教过了,我脑子笨,记不住。”
马龙说:“哪又脑子笨了,这不挺聪明吗?不学这些挺好的,不碰赌嘛。”
他把整理好的扑克放在桌上,站了起来,“好了好了,不玩了,休息去咯。”
邱贻可还巴不得呢,起身立马就回房间了,这两把下来都被马龙炸成猪了。
“你们洗澡了吗?”白枳问道。
躺床上的邱贻可大喊,“洗了洗了,就只有你玘哥没洗了。”
陈玘说:“你先洗,我还不着急。”
白枳哦了一声,回房间把包放下脱掉外套就跑浴室去了。
温热的水从花洒喷出,热气很快充盈在整个浴室。
寒意被驱散,随之而来的涌上来的困倦。淋浴了十来分钟后白枳关掉水,拿着浴巾擦了擦穿上衣服走出了浴室。
“记得吹头发!”马龙在房间提醒道。
“好!”
他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看着自己。
黑眼圈消掉了很多,整个人到也没看着那么憔悴了,就是眼神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用许昕的话来讲就是:一双标准的死鱼眼。
“你笑起来很好看。”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白枳在脑海搜寻着答案,樊振东昨天说过,邱贻可也说过......好像队里大多数人都说过。
他对着镜子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容,然后在心底鄙夷着这幅蠢样。
“站着干嘛呢?这里没有空调很冷的。”马龙穿着个大裤衩子走了过来。
做蠢事被撞见令白枳羞耻心爆棚,原本红着的脸更加通红起来。
马龙见到白枳这幅样子随之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没事的,很好看。”
他上前用手指扯动白枳的嘴角上扬,“以后多笑笑。”
这下白枳的耳根子也红了,埋怨的喊了声:“马龙哥。”
马龙这才收回手,抓向台子上的吹风机插上电,站在白枳身后,“我给你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响很大,马龙的手指不断轻柔的抓着白枳的头发。热风灌进了发缝,在这种情况下白枳依旧可以感受得到马龙指尖的温度。
舒心到让人发软。
白枳抬眼看见镜子里的马龙,很认真的表情。
马龙关掉了吹风机,拍了拍白枳被吹蓬软的头发,把吹风机放在了洗漱台上。他也抬起眼看向了镜子。
同时间,白枳看着镜子里的马龙,马龙看着镜子里的白枳。他见马龙忽然一笑,摸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
“马龙哥!”白枳对于他突兀的举动有些羞恼。
马龙立刻把手机揣回了兜,笑吟吟的说:“很好看。”
白枳知道这话肯定是骗人,因为他反应过来马龙要拍照的时候,神情都怔住了。照片里的自己肯定是一脸呆鹅的样子。
希望他不会把自己挂在微博上。
回到房间,马龙坐在床上看着刚拍的那张照片。白枳的脸红到来耳根,一脸蒙相,就像一只刚从地底露头的土拨鼠一样,傻里傻气的。
白枳盯着马龙,看着对方的那收敛不住的笑容,拧紧了眉头,他怀疑马龙对着照片嘲笑自己。
“马龙哥。”
“嗯?”
“你在看什么?”
马龙有些心虚,“没什么。”
“我也要看。”白枳的疑心更重了。
“咳咳,睡觉了,太晚了。”马龙笑的就像狡猾的狐狸一样。
白枳一双死鱼眼瞪着他,势要给马龙盯出个洞。出于无奈马龙讪笑着说:“好啦,我又没嘲笑你,我哪敢嘛。”
听对方这么说白枳迟疑了一会还是相信了,安心的躺在床上酝酿着睡意。
马龙起身去关灯,突然脑子里好像想起一件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怎么了?”白枳问道。
“忘了件事,睡觉吧。”马龙说。
“很重要的事?”白枳有些好奇,什么事会让一向稳重的马龙这么苦恼。
马龙重重点头,“非常重要的事,不过明天也来得及。”
白枳道:“那就行。”
昂,忘记买电热毯了,马龙心里郁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