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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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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白枳结束完技巧训练,走在寒风中,北京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雪。还有五天就要过年,家家户户都准备着年货,去到人少的街道小巷,还有小孩放着炮。
刚回到寝室,邱贻可他们都没回来。白枳脱掉厚重的棉袄褪下,钻进了被窝。
他的手被冻的很僵,不断的搓手,呵气。打了个哈欠后,困意袭来。
邱贻可他们回来时,动静再响也没给他吵醒。马龙打开房门看见被子里弓成虾米睡觉的白枳,感到好笑。
“小孩!跟哥去商场!”邱贻可跑到房门,给马龙撞了一下。
“别吵,睡着了。”马龙瞥了他一眼。
邱贻可这才安静下来,蹑手蹑脚的绕开马龙走到白枳床边。
“真睡了,怎么缩成这样啊?”邱贻可看见电热毯的开关是关着的,想直接把白枳拖下来骂一顿。有电热毯不开,非要冻着,这是什么小蠢蛋?
邱贻可啪一下给电热毯打开,然后走出去了。
白枳后来是被热醒的,睡的满头大汗。他睁开眼抹了把额头,看向旁边的电热毯开关,开的是最大档。
......在蒸馒头呢?
“醒了?”马龙躺在床上玩着手机,眼见白枳醒了也起了身。
“昂,七点了,快穿衣服出门了。”马龙说。
“去哪?”白枳眨了眨眼。
“买新衣服。”马龙也眨着眼。
白枳利落的躺了回去,还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去。”
马龙也不啰嗦,站起来去打开房门喊:“邱贻可!小孩醒了!”
白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迅速用被子给自己裹成了蚕蛹。
邱贻可大步流星的来,看见白枳这宁死不屈的样不屑的笑了。
“你是自己起床,还是哥请你起?”
被子里传出白枳的闷声,“不去不去不去,穿什么新衣服嘛,你去年买的都没穿几次。”
邱贻可不跟他扯东扯西,上去就扯住白枳的被子给他的脸露了出来。
“快起床!”
“不要!”
邱贻可把白枳连带被子抱起来,扛在肩上就要出门。
“你怎么能这样!”
“谁叫你耍赖!”
邱贻可在门口停下,“那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穿衣服出门,还是就这样被我扛出去?”
白枳与一旁幸灾乐祸的马龙对上眼,考虑了几秒后还是屈服了。
马龙肯定是和邱贻可一伙的,想都不用想。
白枳被邱贻可放回床上,一脸不高兴的穿着裤子。
“别人家的小孩听见要买新衣服都高兴的不行,怎么你还不情不愿的呢?”邱贻可和马龙坐在对面的床上,就这么盯着白枳。
白枳不明显的撇了撇嘴,“那让我自己付钱。”
“那不可能。”邱贻可很快的否决,“我还买不起一件衣裳了?”
白枳低声说:“那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邱贻可一下就愣住了,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邱贻可的不就是你的?”马龙望着白枳,眉头舒展着:“我的也是你的。”
这回轮到白枳无话可说了,安安静静的穿好了衣服。
他手上拿着马龙送的那条围巾,看了一会,然后绕在了脖子上。
白枳透过车窗,看向这夜晚依旧灯火通明的街道,他不易察觉的吸了吸鼻子。
邱贻可从后视镜看见了白枳的小动作,心里堵着一口气。
每到逢年过节白枳就这样,压抑却又不哭。邱贻可在想,要不要给白枳揍一顿,哭一下也好。但很快也就摒弃这个念头,因为不太舍得。
他们开车到了附近最大的商场,邱贻可走在白枳身旁,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孩,你......”
“嗯?”白枳表情不再倔强,看向邱贻可的眼神很疑惑。
邱贻可被他看的笑容僵住了,他握拳抵在唇上咳嗽两声才说:“跟哥回家过年?”
白枳摇了摇头,继而咧嘴露出虎牙,“我也要回家过年啊,邱哥。”
邱贻可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眼睛突然酸涩了起来。
“那去我家过年?”马龙问。
“也不要。”白枳拒绝的很果断。
“为什么?我们都在鞍山,吃顿饭又没什么?”马龙好奇的追问。
白枳无奈的说:“都说啦,我也要回家过年嘛。”
马龙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邱贻可盖在白枳头上的手掌捏成拳,然后用了点劲敲白枳的脑袋。
白枳吃痛捂着头,怨眼看着邱贻可。他听见邱贻可爽朗的说:“快去买新衣服!要做鞍山最幸福的小孩!”
白枳被邱贻可拽着跑起来,那句“要做鞍山最幸福的小孩”在耳边萦绕,绕上了心头。
这个人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他看向邱贻可的背影,心底再一次发问,不得其解。
跑到店里,邱贻可让白枳各种试衣,什么五颜六色的衣服都给白枳试遍了。
“这件黑的挺好。”马龙提议说。
“大过年穿什么黑啊?白的,不然就红的嘛。”邱贻可边说边从衣架上取下衣服。
白枳一眼相中了那件灰色的大衣,从衣架上取下穿上满眼欢喜。
“灰的啊?老气横秋的。”邱贻可看着白枳身上这件灰色
“没有吧。”白枳摸着大衣上的羊角扣,就像小孩看着自家大人一样,眼神决绝势必要拿下心爱的物件。
“那就这件吧。”邱贻可说,“接下来去看裤子。”
“衣服就够了。”白枳说。
邱贻可立马垮脸。
“你邱哥给你买衣服,我给你买裤子,行吗?”马龙说。
白枳没说话,手不停摸着衣服扣子。
“只许邱贻可给你买,不许我给你买吗?”马龙又说。
白枳这才松口,“也不是.......”
“那就走吧,买就买一套嘛。”马龙拍了拍白枳的肩膀。
白枳提着购物袋,和马龙、邱贻可走出商场门口。商场暖气开的足,现在一出来还有些冷。
“饿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马龙问白枳。
“不饿。”白枳摇摇头。
北京的夜晚,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街上车水马龙。白枳初来乍到时,他的活动范围不会超过训练馆方圆五百米。
其实他也习惯了,九岁起他就一个人,这一路跌跌撞撞,举步艰难的走到这里来。
偏偏邱贻可拉了他一把,生拉硬拽的把他从苦海拉了出来。
“邱哥。”白枳提着购物袋,发自内心的朝邱贻可露出笑容。
邱贻可看着他,听见他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对我这么好,我该怎样偿还这份恩情呢?白枳又陷入了一个问题。
邱贻可摸出烟点上,重重吐了口烟才说:“不用谢,笨小孩。”
邱贻可暗自窃喜,小孩现在会闹别扭,这很好,怕就怕连个闹别扭的人都没有。
马龙看着手机,说:“陈玘已经在骂人了。”
邱贻可迷糊着眼睛说:“他发什么疯?”
马龙说:“因为我们给小孩拐出来,没叫他一起。”
邱贻可大笑起来,“走走走,小孩,穿上你的新衣服回去给他们炫耀炫耀。”
邱贻可叼着烟,又一把拽着白枳开始跑起来。
“跑慢点!”马龙在追在后面提醒。
三个人为人来人往的街道,又添了几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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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里放年假,白枳穿着邱贻可和马龙买的新衣服裤子,在寝室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马龙在房间收拾着行李,和他一起走。
“马龙,路上看着点小孩啊。”邱贻可拎着大箱子,站在门口。
马龙蹲在地上叠着衣服,“好,我一定注意。”
白枳有些不满,“我成年了好吗?”
“成年也是小孩。”邱贻可笑着,摸出个红包走到白枳面前,“来,红包。”
担心白枳拒绝,邱贻可又补了句:“就几百块而已,过年我这个当哥的还不发红包,那怎么行。”
白枳收下了,邱贻可揉着他的脑袋,然后道别:“小孩,我走了。”
白枳坐在床上朝他挥手,“邱哥,再见。”
马龙又收拾了十来分钟,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白枳床上。
“没见你收什么东西啊?”
“没什么要带的,反正过完年就回来了。”
马龙回想起来,去年年假自己回来的时候,白枳好像就已经早他两天到了。
到了点他们出门,马龙帮白枳拎着行李箱登机。
“我家里人说鞍山这几天下大雪,我送你回家?”马龙在座位上,微微侧着脑袋看白枳。
“不了,我家挺远的。”白枳笑了笑。
马龙凝视着他,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下机后转了高铁,白枳一路上都挺无聊,马龙在高铁上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下好的蜡笔小新。
白枳眼睛发亮,眼睛弯成月牙,欣喜的模样真的像个孩子一般。
路上不无聊了,时间也过得很快。高铁到了鞍山站,白枳和马龙出站时,望着漫天飞舞的雪。
“下这么大的雪啊?”白枳有些傻眼,看这样子路上也没有出租车走。
马龙又一次说:“跟我走吧?我家人就在出站口。”
白枳没了别的办法,只能跟着马龙。
马龙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拉着白枳就跑起来。
这么跟邱贻可一个毛病啊?白枳边跑边想。
马龙把行李箱放进车子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坐了后座。白枳上车时,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恭敬的打了招呼。
“叔叔好。”
“你好你好,你就是小枳吧?”马龙父亲说:“我是马龙的父亲,和他一个屋有没有很麻烦?”
马龙的父亲带着眼镜,有种干部的感觉,斯文儒雅,和马龙一样......不过,了解马龙的都知道,马龙也只是看着斯文儒雅。
白枳有些紧张的说:“不......不麻烦。”
“你家往哪走啊?”马龙父亲发动车子。
“太远了,您给我扔宽点的路上我打车去就行。”白枳说。
“哎呦,你都上车了,还能给你扔路上冻着啊?”马龙勾住白枳的脖子。
马龙父亲与儿子唱着双簧,“就是啊,这过年下大雪的,哪打的到车,快跟叔叔说位置。”
白枳被马龙手臂搂的呼吸困难,艰难的说:“城南那块,郊区炼钢厂那边。”
马龙父亲有些诧异,“那块荒郊野岭的。”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白枳看见路边的宾馆后让马龙父亲停了车。
“叔叔,就在这停好了。”
“诶,好。”
白枳从后备箱取出行李,在车窗又道谢了一遍后拖着箱子冒着大雪走了。
马龙父亲调转车头,马龙趴在后座椅背上,透过后玻璃和雪,看着那孤寂的身影逐渐模糊远去。
马龙到了家后,马龙母亲迎了上来,不断询问着马龙的情况。
“回来了?饿了吗?一会就吃饭。”
马龙笑着答:“是有点饿了。”
不一会就上了饭桌,马龙太久没有吃到他妈妈做的饭菜。
“诶!你那个小室友家开宾馆的吗?”马龙父亲随口问了一句。
马龙被问傻了,皱起眉头,什么家里开宾馆的?
“没啊。”
这下轮到马龙父亲皱起眉头,疑惑的说:“那他去那里干嘛?那里的钢厂都倒了,附近也没居民楼,就只有一些宾馆和卖东西的。”
“居民楼也没有?”
“那些老房子早拆了,这两年政府也没打算建呢。”马龙父亲吃了口肉,“那还有别的东西也就是山了。”
马龙怔住了,拿碗筷的手都在抖。
马龙父亲抬眼看他这模样,便问道:“怎么了?”
“那他住哪啊?”马龙自言自语的轻声说。
“什么住哪啊?”马龙母亲好奇的问。
马龙越想越不明白,难道白枳跑去住宾馆?也是了,他还能住哪?
鞍山是白枳的家,可是鞍山没有白枳的家人。
“他......亲人都去世了。”马龙说,“他以前就说他住那。”
“啊?”马龙母亲愣了一下,然后冲着马龙说:“那你给人接到咱家来啊。”
马龙父亲眉头拧的更紧了,“你打电话给他,一会我们去接。”
马龙苦着脸,我也想接啊,但人不肯来嘛。
“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马龙说。
“什么明天啊?”马龙母亲着急的说:“这家家户户都准备着过年,放那孩子住宾馆?”
“现在打电话给他,他绝对不来。”马龙说:“我是他室友,他什么脾气我知道的,明天我就去抓人,一定抓回来。”
“那就行。”马龙母亲已经开始想,明天要再加些什么菜来招待白枳了。
“唉,小枳爸妈是什么情况?”马龙父亲问道。
马龙边想边说:“他爸是厂里的工人在他弟弟刚出生没多久就因为工作事故去世了。他妈妈和弟弟,在他九岁那时候去世的,具体情况他没跟我们说过。”
“之后是政府出钱和教练的扶持下,让他继续读书打球。”
马龙父亲听完,叹了口气,“这孩子能进国家队,不容易。”
“明天给人带回来啊!”马龙母亲眼眶都红了,对着马龙又一次说道。
马龙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马龙难得的没有赖床,其实一晚上他都没睡安心。拉开窗帘,雪已经停了,地面积雪很厚。
马龙洗漱完准备出门,从桌上拿了他爸的车钥匙。
“这路车开的了吗?”马龙母亲说。
“能,政府晚上都会清理。”马龙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马龙走到门口开门,听见他妈妈大喊:“小枳爱吃什么啊?”
“他不挑嘴!”说完马龙关上了门。
大早上街上清冷无声,马龙根据着昨天的记忆开着车去找白枳。晃悠了30分钟,他放弃了抵抗,老老实实的打电话给他爸。
“怎么了?”
“路,咋走?”
“......”
马龙父亲全程都给马龙做着导航,电话一直没挂断。
到了地方后,马龙停好车就愉快的下去了。
“到了,我挂了啊。”
下了车,马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找到白枳的办法。他环望周围,都是一些较矮的建筑,宾馆、杂货铺、还有卖祭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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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枳抱着两束花,提着两筐果篮,稀奇的是有一筐全装着桃子和苹果。
他走到山脚,望着幽静的山路发了会呆,然后走了上去。
冬天山上的小道很不好走,白枳踏着厚厚的雪,还要注意打滑的情况。两旁的植物上都结了冰,白枳伸手从一片叶子上取下完整的冰块,是叶子形状的。
他步履蹒跚,身上很快就热了起来。走了十来分钟后,他岔进一条小道,那里有一块墓地。
白枳绕过一块块墓碑,在一块写着“白叶之墓”的墓碑处停住脚步。
白枳把花束和放满桃子、苹果的果篮放在墓前,拍了拍旁边的雪一屁股坐了下来。
“鞍山下大雪了,你有看见吗?”白枳神情落寞,轻声说:“冬天的桃子不太新鲜,如果是南方的话可能会好吃一些。”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从树上落下积雪的声音。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邱哥吗?他对我好的不行,我身上的新衣服都是他给买的呢!”白枳靠着墓碑,“裤子是龙哥买的,他是个爱赖床的家伙,就和你小时候赖床不去幼儿园一样。”
“我应该给你买件新衣服的,不过一时搞忘了。”白枳想了想说:“明天我来的时候给你带,你总爱穿白的,又不注意干净,搞得每次都是我和妈妈给你洗。”
白枳说着说着,想起那些往事笑了起来,“这次要爱干净啊,只有妈妈给你洗衣服了,妈妈很累的,你要听话。”
他靠在墓碑上,一会自言自语,一会又安静的发呆,就这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他的裤子已经被雪浸湿了。
远处发出沙沙的响声,白枳从回忆中醒来,望过去。
他眯眼看着那个身影,越看越眼熟,直到那人影拨开树丛,白枳张大了嘴,一脸惊讶。
“终于找到你了,给我累够呛的。”马龙身上全是雪,肩上,背上,头发上。
一看就是摔了。
他手上提着一箱牛奶和两束花,对白枳那见了鬼的表情笑了笑。
白枳慌忙的站了起来,表情惊讶,“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马龙笑说:“来看看阿姨和弟弟呗。”
马龙自顾自的走到墓前,把牛奶和花放着。
“我叫马龙,是你哥室友,不知道你哥说过我没,说的是不是坏话。”
马龙看向白枳,他依旧那副震惊的表情,“干嘛啊?你真说我坏话啦?”
白枳摇了摇头,缓了会才说:“你怎么来这个地方啊?”
马龙耸了耸肩,“问的呗,我去祭品店问老板附近有没有墓园啥的,然后他说一般都在这山上。”
“道上有你的脚印,我一看就是你,厉害吧?”马龙得意的说。
“谁问你这个啊?!”白枳声音放大,“明天就要过年了,你现在来这种地方?”
马龙生气的给他脑袋来了一瓜崩,“什么叫这种地方啊?过年是需要祭拜亲人的啊。”
“可是......”白枳捂着脑袋,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啦,阿姨你看过了吗?走走走,去看看阿姨。”马龙拉着白枳,自己领先在前头。
他视线扫过一排排墓碑,定格在了“陈月梅之墓”的墓碑上。
“这是阿姨吗?”马龙问道。
“是啊。”白枳拧巴起眉头,“你怎么知道啊?”
马龙笑嘻嘻的说:“因为我和阿姨一见如故啊!”
说着他把花献在了墓前,“阿姨,我是白枳的室友,你放心好了,队里没人敢欺负他。”马龙拍了拍胸脯,言之凿凿,信誓旦旦。
白枳撇了撇嘴,把花和果篮放在墓前,“妈妈,我来看你了,新年快乐。”
马龙指了指旁边说:“我去瞎逛逛啊,你和阿姨慢慢聊。”
说着他就跑了,白枳刚开口提醒:“别摔跤......”
“砰”的一声,马龙已经倒在地上了,他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继续走着。
“妈妈,你看到了吧?其实我觉得我小时候挺省心的。”白枳不厚道的笑了出来,“我好久没来看你和弟弟了,今年挺忙的。我在队里过的挺好,真的挺好,没骗你。”
“特别是一个叫邱贻可的,带着我吃好喝好,当然......没你做的饭好吃。”白枳顿了顿,“其实也不知道跟你说什么,或许这些年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白枳眼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弟弟在你身边乖吗?听话吗?是不是和以前一样话多的说不完?”
他站在那没继续说话,酝酿半天才说出一句:“妈妈,新年快乐,明天我会带新衣服和弟弟爱放的烟花过来的,你看着点他啊。小时候他出去放炮把新衣服都烧了个洞。”
白枳张望四周,寻找着马龙的身影。
“马龙哥!回去了!”
马龙这才小跑着过来,“和阿姨说完话啦?”
白枳点了点头,马龙说:“那走吧!”
“阿姨,我们走了,再见。”马龙路过白枳弟弟的墓碑又说:“弟弟,我们走咯,下次见!”
白枳和马龙下着山,上山容易,下山难。马龙好几次差点打滑摔下去,这一摔可就直接滚下山了。
所以白枳不得不搀扶着马龙,一时分不清谁是小孩。
下了山后白枳刚想和马龙道别,就被拽住了手。
“怎么了?”
“我等你回家过年呢。”马龙眨眼,卖着乖。
白枳把手抽了回去,“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啊?去我家过年,总比你住宾馆好嘛。”马龙一语点破了白枳。
白枳哭笑不得,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大好人了。
“好了好了,别别扭嘛。我妈都说了,不把你领回家就让我滚回北京,大过年你忍心让我回队里吗?”马龙眼睛泪水汪汪,卖着可怜。
白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点头。
马龙眼睛一闪,“你同意了?”
“啊,你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马龙拽着白枳跑了起来,边叫边喊。感觉像是今天就过年了一样,那欢悦的声音,比锣鼓喧天,烟花爆竹绽放还吵闹和慰藉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