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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相 “当年的那 ...

  •   林斯秩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只觉自己身处此间,一时真一时假。

      他刚受伤时,恨不得将是凶手千刀万剐,以消心头之恨。

      从对凶手饮血啖肉的深恨到心如死灰的平静,他甚至不敢回想那段时间的煎熬。

      却没想,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只是或权衡,或无心,最终大家都选择将这件事轻轻揭过,甚至让凶手在自己面前盛气凌人地晃悠了这么多年。

      他自以为是年少的恋人和战友,一腔赤诚地交付真心与后背,甚至愿意在危难之际舍身相救,却没想到对方从未给予同样的真心。

      他前半生颠沛孤苦,后半生又深陷谎言,好像不管他怎样努力隐忍,都只能换来命运加倍地捉弄。

      林斯秩从猝然从椅子上起身,从床头的抽屉深处拿出一把袖珍手枪,拆开检查,里面有三颗子弹,他轻笑一声,眼神却暗沉,周身蔓延出一股冷冽的杀意。

      他走出房间,穿着拖鞋的脚踩在走廊昂贵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像是一只暗夜潜行的猫科动物。

      他来到崔星雨的房间,轻轻转动门把手,没想到门竟然根本没关。

      看来天意也望他今朝雪恨。

      林斯秩走进去,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窗帘拉着,隐约的光线漏进来,照亮视线。

      崔星雨正毫无形象地摊在床上,睡的正深,想是昨晚花天酒地后回家,连洗漱都没有就直接睡过去了。

      崔星雨睡得不是特别安稳,他昨晚玩得嗨,酒喝杂了,又带了两个小O出去开房,完事后他嫌酒店不干净,强撑着回到家,头疼欲裂,几乎是昏死过去。

      正在半梦半醒间挣扎,忽然感觉太阳穴上一阵凉意,好似是一个圆管状的冰冷物件正狠狠顶着自己。

      他虽玩世不恭,但毕竟出生于军人世家,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砭骨的冷意已经顺着脊柱爬上来,对于危险的感应逼着他睁开了干涩的眼睛,在昏暗中看见了一双黑沉沉得让人毛骨悚然地眼睛。

      事已至此,林斯秩反而感觉不到太大情绪波动,只觉得自己是在完成一件早就该了了结的事。

      “你,你要干什么?”崔星雨下意识想要后退,但是那枪管步步紧逼,死死顶住自己的脑袋,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干什么,只是,有件你我之间的恩怨,拖了几年,想今日一并解决。”林斯秩看着对方与平日全然不同的瑟缩样子,一种奇怪的感觉漫溢着遍通全身。

      他太久没有拿起武器,哪怕面对的不是强悍的敌人,只是一个体虚气弱的花花公子,却依然激起了他沉寂已久的斗志。

      他实在随波逐流太久,将自己的命运和生活全然交付给别人,任凭谁都能来随便践踏,而自己却只有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崔星雨看着眼前的人,使劲吞咽了一口水,喉结仓促地滚动着:“你……你什么意思,我们有什么恩怨?”

      “我劝三少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年纪轻轻,记性就不太好了。”林斯秩收回了抢在手中转了一圈,抵在崔星雨的肩上,“给你个机会,好好想想。”

      “我……你是说,三年前,”崔星雨浑身都僵住了,这件事崔鄞早就下了死命令,所有知情人都要守口如瓶,就连崔星纪,也是答应了的,林斯秩怎么会知道?

      “我,我没想害你,是你自己,你自己……是你自己蠢,本来和你没什么关系,是你自己非要挡上去!”

      崔星雨在林斯秩的逼问下,突然生出破釜沉舟的心,他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嘶哑地嚷嚷起来:“对!是你自己非要往上撞,非要为了崔星纪那种人,赔上自己的前程,你怪谁?”

      从身体里逼出的那点狠意在喊完之后很快消失殆尽,崔星雨看着林斯秩那双幽深的眼睛,才发现冷汗已经浸湿了前胸后背。

      没想林斯秩却笑了,那笑声格外悲凉癫狂,身体也随着前仰后合,枪口也从崔星雨肩上错开。

      是啊,他太蠢了,蠢到连崔星雨这种人渣都能看出来,甚至可以利用自己的蠢拿捏自己。

      崔星雨趁此机会,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往门口跑,刚想张口叫人,就听见林斯秩的声音:“我是何种人,也不需要你这种人来评价。”

      崔星雨感到后心泛起凉意的,那是人的在遇到危险时地本能反应,他猝然回头,只看见了黑洞洞的枪口。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崔星雨一下栽倒在地,抱住自己的肩膀,死死捂住喷血的肩膀,苍白的脸上被眼泪鼻涕淹没。

      房内的其他人闻声赶来,见到房间内的场景被吓得不敢动弹。

      这时,衣衫不整的崔星泽大力分开人群,冲向崔星雨。

      他迅速脱掉上衣,用力压在崔星雨的伤口上压力止血,对着周围佣人喊道:“叫救护车!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众人这才从惊吓中醒过来,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叫医生。

      崔星泽回过头,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林斯秩,脖颈上蹦出青筋,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林斯秩!你这是干什么?疯了吗?”?

      崔星泽向来是出了名的沉着冷静、处事不惊,如今如此失态,可见他确实将他这个废柴弟弟放在心上。

      林斯秩却并不在意崔星泽的怒火,他甚至悠闲地在沙发坐下,随意将枪在指尖转了一下:“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我受你弟弟两抢,今日如数还他,就算作扯平了。”

      他平日里在崔家人面前总是十分沉默,面对崔星雨时不时的挑拨,也是忍耐居多。

      崔星泽以为他不过是一个平凡到不引人瞩目的菟丝子,依附着崔星纪的愧疚怜悯过活。

      现如今一看,只怕他以往在众人面前的样子只是隐藏锋芒,真正的林斯秩,并不如他们预想中那样懦弱无能。

      想到此,崔星泽反倒对林斯秩生出几分兴趣。

      他将崔星雨交给旁边的人,站了起来,并不在意自己满身满手的血污:“倒是我低估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

      那我真是可惜你这番痴心,我那个弟弟,对你这样的人也能狠下心来。

      你只知道崔星雨买凶伤人,却没想到,为何边境守卫如何严密,仅凭一个毫无背景的杀手和我这草包弟弟,就能顺利混入?甚至能跑到战场上行凶?”

      林斯秩看了一眼狼狈的崔星雨,对方早因为剧痛昏迷。

      崔星雨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若说他利用人脉和金钱能找到专业的杀手为自己卖命,还有几分可能,但若说买通军部上下,混进封锁严密的前线,莫说是崔星雨,就是崔鄞,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惊动任何人。

      杀手能进入前线战场,必然是军部内有人里应外合,且这个人位置绝不会太低,否则难以打通上下关节,但凡有一个环节出现纰漏,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是挨枪子的大罪。

      “哈哈,我这个弟弟,做了这么多年替罪羊,自己还浑然不知?你说你们两个,谁更蠢?”

      林斯秩越想越觉得当年的事情疑点颇多,然而真相就在眼前,自己却没有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

      “当年,我从我的一个朋友那里听说,上面那位计划着成立一个暗线部门,入选的人除了能力过人、履历清白之外,身份也需要完全保密。”

      “你怎么证明!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我凭什么相信你?”林斯秩的声音有些颤抖,肉眼可见地慌乱。

      崔星纪不屑地哼了一声:“据我所知,陈家的长子陈屹也是这个组织的其中一个牵线人,你若有什么疑惑,不如去问一问你这位旧上司,看他怎么说。

      顺水推舟,一箭双雕,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真狠心啊!”

      -

      林斯秩手中的电话似有千钧重,他犹豫再三,最终拨出那串熟悉的数字。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喂?斯秩,怎么突然打电话?”

      尽管离开部队多年,对陈屹,林斯秩始终怀着敬畏和仰慕,且十分信任。

      “陈队,好久不见,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林斯秩咽了口唾沫口干舌砸。

      “你说,我知无不言。”

      “当年的那个杀手,真的是崔星雨派来的?”

      “哈哈,这有什么说的,都结案多少年了,那垃圾的骨灰都都要烂了。”林斯秩听到陈屹的回答,心直直沉了下去。

      陈屹的话初听起来没什么不妥,甚至可以称得上滴水不漏,若非林斯秩在学校经历过专业的训练,根本不可能发现他话中的破绽。

      陈屹这种人,若是没有撒谎,他必然会直接表达是或否,且不会再加上最后一句话,这看起来是回答林斯秩序的问题,但是前半句根本没有给予正面肯定,后半句更像是安慰自己人都没了,早已“死无对证”。

      “陈队,我今天只想要一句实话,这么多年,我被蒙在鼓里,如今只想死个明白。”

      这话说得简直没法接,他长叹一口气:“斯秩,听队长一句劝,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珍惜眼前的生活不好吗?”

      这等于变相承认了当年的刺杀事件有鬼,仿佛一口苦酒入喉,瞬间冷透心肠。

      林斯秩没有再回复电话那头的陈屹,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顷刻炸裂四溅。

      他将面孔深深地埋在手掌中,好半晌,才从指缝间漏出一声似哭还笑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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