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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挟恩 林斯秩感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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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林斯秩和崔星纪在崔家住下。
崔鄞并不经常在家,何溱待他们也并不热络,难得的是崔星雨最近不知在做什么,也没来找茬。
然而,林斯秩本身就性格冷淡,本不习惯陌生人相处,反倒自得其乐。
佣人们心中也明镜一般,崔家虽然有三个孩子,其中还有两个alpha,但日后崔家的掌权人还是崔星纪,因此不敢有任何怠慢。
崔家的院子很大,靠近西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工湖,到了初春,湖上总有飞鸟栖息。
林斯秩喜欢那里的景色,经常去那里散步。
一天傍晚,林斯秩正看着湖里的一双禽鸟凫水,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林先生喜欢这鸟?”
林斯秩恍了一下神,回过头,却是苏岁逆着夕阳的光,站在茵茵的绿地上。
即便林斯秩再怎样冷感,也不得不承认,苏岁的确是生了副好皮囊。
苏岁虽然和崔星纪没了婚约,但是却依然和崔家关系亲密,一来他和崔家几位兄弟一同长大,彼此相熟,二来他工作能力极强,十分得崔鄞的赏识。
外面传言,崔巧两人有意撮合他和崔家长子崔星泽。
“苏先生,”林斯秩仍是略显冷淡的样子,“没什么喜欢,看着有趣罢了。”
苏岁微微笑了,将胳膊上挽着的衣服换到另一边手上,“林先生一起走走?”
林斯秩本想拒绝,又想起最近几次见到苏岁,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改了主意。
他本打算得很好,以为自己听见什么不会影响现在的心境,却没想到有些旧疮隐而未发,只等最后才让人销骨断肠。
“林先生和星纪近来关系很好,看来之前的事情都是谣传。”
“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事情,苏先生见笑了。”林奚望着湖上粼粼的波光,眼前一片模模糊的碎影。
“以你的性格,必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没想到你能忍了这么多年。”
“没什么忍不忍的,人无百日好,苏先生想必明白。”
走到了湖边树林边,苏岁突然停了下来,“我心里有个秘密,从前以为你们之间必不长久,便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他望着林斯秩的眼睛,“但现如今,物伤其类,我还是觉得告诉你更好。”
这是分明赤裸的恶意,原本我以为崔星纪早晚会离婚,所以我说不说出来也无所为,反正你们早晚会离婚,但没想到你们现在竟然还好好地在一起,那我必然要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好让你们也尝尝我当初的难堪与痛苦。
但反而是这种坦诚的不怀好意,让林斯秩对苏岁接下来所说的话更多几分信任。
五年前,崔星纪正在上大二,崔鄞意外遇袭,九死一生间立下遗嘱,将崔家大半家业都交给了崔星纪,并指明崔星纪在自己死后将继任崔家下任家主。
后来崔鄞脱险,这遗嘱也就未曾公布。
按理来说,遗嘱的内容属于高度保密文件,应该只有崔鄞本人和当时在场的律师团队知道。
但当时崔鄞刚刚病愈,带着何溱去了一个私人小岛上修养。
不知怎么竟被人钻了空子,将遗嘱的内容透露给了崔星纪的弟弟崔星雨。
崔星雨是何溱嫁给崔鄞后出生的,从小骄纵着长大,打出生起家里人都对他有求必应,唯有崔星纪,将他母子三人当做透明人一般,心里早就恨上了崔星纪。
如今骤然得知遗嘱内容,自然十分气不过。
他虽是个草包,但毕竟是崔鄞的小儿子,通过一些门路在黑市上暗中买通了一位臭名昭著的杀手,混进边境,企图暗害正在边境执行任务的崔星纪。
那个杀手听买家的命令,打算废掉崔星纪一条胳膊,断了他在军中的前路,没想到,那两颗子弹却被林斯秩挡下。
这事一出,后续自然瞒不住,崔鄞和何溱连夜赶回家,发现崔星雨被崔星纪打得半死。
崔星纪和林斯秩的事,崔家早有耳闻,也知道林斯秩在崔星纪心里的地位。
崔鄞将人拦下,但却没有过多责备崔星纪。
崔星纪反而却出乎意料地冷静,他没有再要求崔鄞如何惩罚崔星雨,也没有再找崔星雨的麻烦。
林斯秩出院以后,因为伤到了肩膀,连枪都端不起来,只能退学,落魄归家,受尽了冷嘲热讽。
彼时他仓促离开学校,没有告知任何人,而崔星纪不知在干什么,在林斯秩离开前都没有再见一面。
那时候,林斯秩理所当然地以为,崔星纪只想让分手变得更体面一点。
尽管外界将两人的关系传得煞有其事,但实际上两人并非名正言顺的恋人关系,崔星纪有个订婚多年的未婚妻,这件事人尽皆知。
但他何林斯秩在一起后,却从未提到过这件事,林斯秩是自卑怯懦,不敢理直气壮地要一个名分;而崔星纪,大概是从未将此放在心上,不管是苏岁,还是林斯秩。
对于他们关系最准确的形容,大概是真诚一些的炮友。
因此,当意外发生时,林斯秩舍身挡枪的行为,就显得格外愚蠢和可笑。
于是,崔星纪这样默不作声的处理方式,甚至让林斯秩有些感激,感激对方给自己留了几分余地,不至于彼此相对,更加彰显自己的自作多情。
林斯秩离开学校后,并没有回林家,而是回到了当时和母亲住的那个破房子。
可能在他心里,哪怕这里的记忆再痛苦,也只有这里才是他的归处。
那段时间,林斯秩过得十分落魄,他没有动部队拨下来的补偿款,而是拖着病体,靠着打零工挣日用。
他潜意识地想忘记拿笔钱的存在,连那张银行卡都被他藏在衣柜深处,并在离开时忘记拿走。
他始终感觉,一旦自己对这笔钱心安理得,自己殚精竭虑终于获得的光明未来,将会就此被买断,又变得遥不可以及。
然而,在远处的暗流涌动中,在他的不知不觉中,他的人生再次被改变。
崔星纪在学校又呆了半年,突然提出和苏岁退婚,并且要求娶林斯秩。
“我当时年轻气盛,一怒之下冲到学校去找崔星纪,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我连一个beta都比不过?”苏岁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说,他之前从没想过与我退婚,只是,你是为了救他受伤的,如今你过得不好,这是他欠你的,他不得不还。”
林斯秩听着苏岁的话,只觉得那好听的声音像是一把割心的利刃,他不自觉地摸了把胸口,甚至错以为自己能摸到模糊的血肉。
然而那里好好的,轻薄的衬衣包裹着温热地皮肉,心脏正在其中有力地跳动。
苏岁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欣赏着眼前人失魂落魄的情景,嘴角挑起了满足的笑容。
看着林斯秩走远的背影,树林中走出了一个男人。
这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面相看起来与崔星纪三分相似,但却不像崔星纪那样俊美,反而是充满了男性的英气,然而那眼神十分深沉阴狠,看着让人悚然。
这人正是崔家的长子,崔星纪的哥哥——崔星泽。
“人家平日总说我心狠,我看却不如你诛心手段。”崔星泽伸手挑起了苏岁一边的衬衫领口,玩味的往里看了一眼。
白皙的肌肤上满是暧昧痕迹。
苏岁拨开男人的手,“要怪就崔星纪自己。”
“你可真是睚眦必报啊,只怕有机会,你是不是也要在背后刺我一刀?”崔星泽的手已经摸到了苏岁的脖颈,摩挲着那块透明的贴布。
“若你来日娶妻生子,我自然也能到你那心上人面前,叙一叙与你的旧情。”
崔星泽低声一笑,手下却不留情面,一把撕下了贴布,幽香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