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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暗杀 “这是你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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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卖肾的钱，收好。”梁永豪带着医用口罩小声地说，对方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拿了钱夹在胳肢窝里就准备走，门口却迎来了许多身穿制服的民警。
事情坚决不能败露！身穿医护服的梁永豪拉起卖肾者转身就要逃。
他拿起手术室里的小刀，对准曾经还有过交易来往的客户，谁知卖肾者因为身体虚弱直接昏了过去。
“梁永豪，放下人质，缴械投降！”
他拖着卖肾者行走不便，便将那人沉重的身子狠狠地推了出去，卖肾者重重地摔在地上。
副队给梁勇超拨了电话过去，对方并没有接。
“你已经被包围了！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南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队长江永宁大喊道。
不知何时，他胸前放手机的口袋开始震动起来，于是抽开身来接通了梁勇超的电话。
“休想再叫我回去蹲大狱，老子受够了那样的生活！”现在的梁永豪像极了亡命之徒，直到对面响起了家人的声音。
他愣住了，缓缓倚靠着墙滑坐下来，他用冷笑掩饰自己，额头上都是汗。
完了，全完了，刀疤不会放过我们的，安松，你在哪？你快来啊……我坚持不住了。他掏出手机：15点48分。微信里的消息空空如也，安松迟迟都没有回消息。
安松不会也出事了吧？
“叶婷是你杀的吧？我孩子呢？”
梁永豪决定破罐子破摔，冲出了医疗器械室，“砰”的一声，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可是他忘记这里本就是一间卫生服务社，在那群条子的身后跟来了大批大批真正的医护人员。他这个冒牌货可以下岗了。
“两广白云片区，山沟王友全家……快去救……”疼到不能呼吸。
我真的只是想赚点钱而已啊……我都帮笑笑找了一家条件很好的大户人家了……他们肯定会对笑笑好的。
刑侦支队担心有埋伏，冲了进去，医院的人紧随其后，抬着专用的船型担架过来将梁永豪搬了上去，就这样，疼晕后的梁永豪被迅速送往医院。
“谢大，你们那边解决了没有？”
“解决了，正在回来的路上，你那边有什么线索没有？”
“是这样，我们查到一个跑出租的比较可疑。”由于近几年无人驾驶车辆的开发，人工自主驾驶的出租车司机资料非常好找。
“他曾经跟着叶婷到她们家蹲点过，但并没有什么对她及叶婷家人做出任何伤害性的实际行动，不过这两年确实有在参与秘密活动。”
“秘密活动？”
“涉黑，还有贩毒等一系列非法买卖。谢局，要不要我们……”
“不要冲动，这件事等我们回去再议。”
“可是他已经派人伪装成律师去杀安松了！”
“什么？！”谢警官噌得一下站了起来，“安松怎么样？”
“没死掉，我们发现得早，现在已经送往青山医院治疗了。”
听着对方在电话里说的，他看了看救护车上的名称LOGO，“这样，我们去青山医院集合。”
“梁永豪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中了一枪，也在送往青山医院治疗的路上。”他说。
谢警官挂断电话后吩咐一大队的人先一步前往青山医院进行部署，保护犯罪嫌疑人在审判之前的人身安全。
在医院里的祈祷声永远都比寺庙多得多，也远比任何教堂里的都要虔诚。但就是在这样一个洁白无瑕的救人圣地，有人却持着刀枪前来害人。
“我哥他怎么样了？”
“警察用的手枪是在二十米内击中病人的腿部，不巧正好打中病人的膝盖，子弹是取出来了，不过他的膝盖骨现在已经碎了，修复不了，我们商量后的结果是抓紧时间截肢，否则碎了的膝盖骨长期留在肉里进行坏死，容易威胁到人的生命。”
或许是这样的事情见过许多，医生就是这么一副沉着冷静、冷冰冰的模样。
“病人家属签字吧。”他说。
梁勇超没有犹豫。
数小时之后，梁永豪仍然没有从手术室内出来，梁勇超紧张地去了一趟厕所。
“谢大，我眼皮老跳。”
“应该不会出事吧？”说着，谢警官看向从厕所出来的梁勇超，“否则他会疯的。”
突然，谢警官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拽住小同事的手，“我能把那主治医生叫出来问话吗？”
“那肯定不行啊，你看我们连手术室的门都进不去。”他指了指那扇厚重的门。
“一般资质高的主刀医生做完关键部分是可以走的，我刚刚看那医生岁数和我差不多，走，去试试。”他重重地拍下同事的肩膀，怂恿他和他一起。
咚咚咚。厚重的手术室门发出一阵闷声。里面的小护士听见后向主刀医生请示，经过同意后便出去了。
“你好，我们的医生正在竭尽全力地帮助病人早日康复，请先不要打扰到我们的主治医生，有什么事情等到手术结束以后我们再谈，好吗？”
“好，我没什么事情，就麻烦你告诉里面的医生，我们南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在这里需要保障犯罪嫌疑人从现在起直至判决结束后的安全，请你们青山医院的所有医护人员积极配合，我是刑侦大队一队总指挥，我姓谢。”
“你……”护士小姐听他十分严肃的嘴脸很显然是被吓到了，支支吾吾地答应后就转身小跑进了手术室，将大概意思传递给了主治医生。
医生的专业性十分高超，在这样高强度的状态下被黑白两道威胁后竟还能有支撑着自己站立在手术台前镇定地手持针线和手术剪刀。
由于膝盖骨已经碎了，需要将体内的碎渣全部取出才可以使用电锯截肢，这台手术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之久，主治医生额头止不住的流汗。小护士频繁地帮他擦拭汗水，而在他在白手套下持针线的双手也在出汗。
最后一个缝合。
梁永豪的麻药劲过了，痛苦地喊出声来。
手术室门外的几个便衣警察听到屋里的声音纷纷跑过来用手敲击手术室的门，梁勇超也十分紧张地凑到门口。
主治医生的腿在结束的那一刻随着梁永豪的呐喊便已然不受控制地跪坐在一旁，但身为一名医生的职业素养，他很快就重新站起来，体面地接过护士递来的葡萄糖补充能量。
他已经连续做了十八台手术，中间接到过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说让他在给梁永豪手术的过程中用未消过毒的电锯进行截肢，这样腿部就会受到感染，整个人就算是废了。
可是他还是按照正常程序给梁永豪手术，一切设备均为消过毒的，他也没有刻意地去引导手术的失败，而是将它当做一场最为普通的手术来进行。
在等来谢警官的警告后，他知道，他的这个选择是正确的。他没有背叛自己救死扶伤的信仰。
“哎，病人现在不适合见家属，请你们退后！”护士推着梁永豪睡着的病床从手术室里出来走到病房。
“病人现在需要休息，请你们暂时不要对他进行审问，我们院方会通知你们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也请你们配合！”梁永豪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台上下来后，小护士说话的底气也有了。
“谢大，你是怎么发现异常的？”那个小警察和谢警官就坐在病房外，他好奇地问。
“因为你刚才眼皮跳的是右眼，右眼跳灾啊。”
“您别开玩笑了，这都是迷信。”
“一般的截肢手术都会控制在一个小时左右，刚医生说膝盖骨碎了难度较大易感染，我就判断可能会在一到两小时，可是他在手术室里待了三个小时迟迟不肯出来，我就怀疑这梁永豪是不是真的就死了？所以我就想想过去了解了解。”
他恍然大悟。
“还有，我是你师父，你都能感觉出来的事情，我会察觉不到吗？”谢警官拍拍他的肩膀。
“小子，安松也在这家医院救治，你叫下边的人都看好，有什么事要立即跟我和程队副队汇报，听明白没？”
“是！师父！”
两人聊完，谢警官便去找了那个给梁永豪做截肢手术的主治医生。
“怎么样？手术复杂吧，我看你……”
医生摇了摇头，无奈地向他招招手，“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
“抱歉啊，你需要再休息一会吗？我等下再过来找你吧！”
“没事，警官，你有什么事情就问吧，我如实禀告就是了。”医生有些气息不稳地说，手边还拿着保温杯。
“你认识这个人吗？”谢警官拿着那个出租车司机好几年前留在派出所的证件照给他看。
“我不认识他，但是我上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让我把刚刚的那个病人做掉，事成之后给我钱。”他说得是如此直白。
“给你多少钱？”
“八十万。”
“八十万就要你草菅人命，把救人改治成害人，我告诉你，你也差点成为了像他一样的人！”
“可是他最后不还是活下来了吗？”医生说，“警官，我刚才看到你们派了好多人保护刚刚那个病人。”
“是的，我们得防着，还会有人再害他们。”
“那你们警察同志能不能再派几个人去我家保护我老婆孩子？”他眼睛里泛着泪光。
谢警官沉默了一下，“你家住哪？”
在得知答案后，他拿起插在腰带上的对讲机呼叫副队。
“小江，你去找几个人一起，去滨江口岸南湖路暗中保护一家叫高……”他看了一眼那个主治医生，思索了一下。
“高露。”
“叫高露的，护着点他老婆孩子，别叫人给灭口了。”
“收到收到。我跟小武这就去。”对讲机外传来副队的声音。
“对了，高医生，我们警方还有多久才可以对梁永豪进行问话？”
“这得看病人的情绪，如果他能接受自己被截肢的心理压力，一周后你们就可以对病人进行简单的一些询问。”
“那如果他接受不了呢？”
“两三个月都有可能。”
谢警官感觉有点吃瘪，三个月。
“谢警官，我其实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疑问。”
“你说。”
“就是每当我接到那种涉嫌犯罪的病人，明明他们可以判处死刑了，那不救他就是了，干嘛还要送到医院来，这不浪费我们院方的资源吗？”
“其实这个不难理解，每个公民都有他们的权利与义务呀，虽然有的犯人他……绝大多数政治权利都已经被剥夺了，但还是会保留他们最基本的权利，比如吃饭、睡觉。”他看了医生一眼，“说起来可能有些残忍，我们要让犯人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接受审判。”
主治医生或许还是有些不理解，自己拼了命的跟阎王爷在时间线上抢人……算了。他摇摇头。
有的人确实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还是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吧。
“还有，如果我们不救，社会舆论又会是一个什么导向，你想过没有？”
这个他确实没有想过。
“谢大，有人说要来看安松，放不放？”副队从不远处走来。
“你们先去部署。”
“好。”谢警官正想跟医生客套客套，却听见主刀医生抢先来说——“警官，你们先去忙吧，我想休息了。”
“好。”谢警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果然，来探视安松的那人正是被派来灭口的杀手，被警官搜身发现了凶器。
那人在被带往警局审问的路上抢过警察随身带着的枪吞弹自杀，警察还没来得及查到背后指示的是谁，人就已经死了。
“坏了！这是调虎离山！赶紧回医院保梁永豪和安松！小江？小江呢？！”
“他去高医生家了。”副队说。
“哦……那就好，医院还有没有咱们的人了？”
“梁勇超在病房守着他哥呢。”
“看能不能跟他联络，让他把安松和梁永豪转移一下，别被下一波杀手找到！”
“好！”说着，几个人分头给梁勇超和照顾安松的护工打了电话，等他们赶回去的时候，安松和他的护工已经死了，梁勇超正和杀手进行搏斗，也受了伤。
杀手见门外冲进来一群条子，正准备噶梁勇超的手收了回来，匆忙跳窗离去。
“你们……”刚刚做完手术较为虚弱的梁永豪在隔壁病房听见声响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赶来，“快、快救他。”梁永豪喘着粗气说。
这才发现，梁勇超也挨了一刀，是因为杀手发现病床上躺着的不是老板指定要他杀的人恼羞成怒，这才砍了他一刀。
“医生！快来！”紧接着，梁勇超被送去止血缝合伤口。
“谢大程队，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几个刚从派出所调任过来的民警同事头脑有些发蒙。
“这样，我们先去做梁永豪的思想工作，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不行！现在梁永豪非常地虚弱，不能配合你们进行调查！”
“我们没时间了！”程队极少失控地说。
“那这样，医生，麻烦你，给梁永豪打针镇定剂让他好好睡一觉起来，让我们的民警同志陪他多聊会天，可以吗？”谢大说。
护士思虑了一会，还是看向了医生。
“你去配药吧。”医生说，“警官，不是我们不愿意配合你，而是现在病人刚做完手术就经历这样的事情，情绪难免失控，你们也未必问出来什么的。”
“好我们知道，我们理解，我们会配合的。”程队强忍着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