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寻女 “勇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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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O四七年九月十三日，叶漫茹迈着沉重的步伐前往省外的京都科技大学进行新生报到。
叶婷姐，我终于考上京科大了。不知道你在那里能不能看见。
她这样想着，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刷脸进入校园。
京都很有钱，在那里的每一所高校基本都可以给新生做到人脸识别，这也是为了避免有人会被顶替上大学做出的明智选择。
可就在她刷脸进校园后的好几天，漫茹妈妈都没能联系的上她。
“嫂子，叶婷的葬礼恐怕我不能去参加了。”刚从隔壁市坐火车匆忙赶来的漫茹妈妈担心地说。
“怎么了？”来都来了，吃顿饭再走呗。叶婷妈妈有些不高兴。
“漫茹前两天上京都报道之后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我想去京都看看她去。”她的表情略显沉重。
“怎么会？！我给她打个电话看看？”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足足一分钟，对方还是无人接听状态。
“别打了，没用的，没人接。”
“你跟漫茹学校的辅导员联系了吗？”
“起初我没有他们学校的联系方式，后来是有一个京都的号码打过来，自称是漫茹的班主任，说她报道了之后新生教育和军训都没有参加，无故旷课，告诉我如果孩子身体不舒服不能参加军训是需要医院里开证明的，不能无故缺勤。”
“可是漫茹现在到底在不在学校，我们也不知道啊？你联系学校那边查了吗？”
“我说了我联系不上她，就问她们老师能不能看一下附近监控什么的，昨天她们辅导员说监控显示我们家漫茹从宿舍楼道里离开就没影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怎么可能？这么大个学校竟然有监控死角？你报警了吗？”
“报警了，人家不给立案，所以我准备亲自去看看。”
“靠！”一向温文尔雅的叶婷妈妈也忍不住骂了一声娘，“花儿，你先去，我们等处理好叶婷的事情就来。”
叶婷妈妈口中呼唤的“花儿”正是叶婷的婶婶，前些年为了躲来找叶家复仇的那些人火速搬离南城的叶君恒妻女。
漫茹妈妈又匆匆忙忙地离去，这叫周围的人都起了疑心。
“哎，你说说这，他们家闺女死得这么惨，她一个当弟媳妇的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来看眼就走了，这算什么啊？”
“不是吧？”
“哎哟！我早就听说了，叶家婆婆刚死的时候她那两个儿媳妇就闹不和！肯定对这孩子没啥子感情，来走走过场而已的嘛！”
“你不知道就不要瞎说哦！别人家的事少管。”那人冲她翻了个白眼，“天大地大，死者为大，你不要再说这些喽！晚上不怕做恶梦哦！”
“呸呸呸，你要咒死我啊？”她看着高高大大身穿黑色西装的梁勇超向这边走来，自知没趣地噤了声。
“追悼会马上开始，请保持安静。”梁勇超说。
很快，主持人便拿起家人写的稿，哀乐在主持人念完之后响起，叶婷的父母看着摆在上面的黑白照片，再看看就躺在棺材里的叶婷。
等追悼会结束，火葬场就要把她的尸体拉去活化了。
因为叶婷死后没几天尸体就被警方带走送往警局的太平间进行冰冻，因此尸体腐烂的速度得以延迟，他们找了市里最好的入殓师将叶婷身上的三处刀口缝合好，再给她化上必要的妆容，让死者生前的样貌得以修复。
刚从太平间推出来的时候，叶婷浑身僵硬，手指都掰不动，她的爸爸妈妈没有办法替她穿好寿衣，这就拜托入殓师在修复尸体的时候顺便帮帮忙给她穿上。
入殓师忍着反胃的不适感替叶婷缝合伤口，为她擦拭身体缓解肢体僵硬，后叫来当值的同事一起为叶婷穿上了寿衣，为死者保留最后的体面。
梁勇超看着曾经的恋人直直地躺在棺材里，泣不成声。
“婷婷，你怎么忍心让叔叔阿姨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怎么忍得下心啊？”他情绪激动地就要趴到棺材跟前，被身旁的人架住胳膊拉开了，可是叶婷的父母哭诉得远远比他梁勇超更凶更狠。谁也拉不住。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在“八二九”案件结束之前，警方曾多次来到叶家大院拜访两位老人，可那时候的他们一滴眼泪都未曾流过。
这场追悼会办得比较简单，工作人员在等待他们的情绪稳定之后将一行人带到后院烧纸钱的地方。
现代的人很少有给死去的亲人烧纸钱的了，但在大部分地区活着的人在为死人办完葬礼还是会多多少少会烧一些过去，作为自己的情感寄托，后来再到墓碑前祭拜。
“梁勇超，你哥哥的审判结果下来了。”
“他不是我哥。”梁勇超冷冰冰地说道，“等一会再说吧，我这边事情还没结束呢。”他不配在叶婷的葬礼上被提起。
葬礼结束的第二天，梁勇超来到警局。
“梁永豪的审判结果下来了，是死缓。”
“死缓？”
“嗯，死缓。”
“你们要是不想杀他，我替你们去也可以，杀完我回来自首坐牢都可以，行不行？”梁勇超一把揪住警察的衣领，眼睛里还冒着血丝。
“哎哎哎你干什么？！你这是袭警知道不知道？你打他整件事的性质都变了。”在一旁的其他警察企图将他拦下。
“梁勇超，知道你心里不平衡，可这是最后法官鉴定的结果了。”
“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也就是说他在这里两年之内如果表现好了就不用死了是不是？”
“是有这个说法，但这两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是么？”
“你们总是这样，丢了那么多的孩子说找不到就不继续搜了，就连最后杀人犯都要放出来逍遥法外，这世界还有王法吗！？”
“梁勇超，你别激动，我们已经根据线索派民警去你哥哥说的两广地区去查了，我们还在等通行证，等通行证一到手我们会派更多人去搜救你女儿，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万一我闺女在这个时间点里死了怎么办！你们一直拖拖拖，还有别的办法吗？”他愤怒地说。
“对不起，我们已经叫人先过去了，因为这个是跨省案件，本市的还可以，人在外地我们插手确实有点困难，还要请求他们外省的协助，异地用警，中间是需要走流程很麻烦的，请你理解。”
梁勇超迟迟没有说话。
“梁先生，我们知道您寻女心切，现在在南城市的拐卖妇女儿童组织已经有一小部分落网了，还有非法售卖公民器官的一些东西牵扯进去，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你可以在网上发布一些寻人启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为我们提供。”
因为在他们非法组织当中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导致儿童在拐走路程当中意外身亡，犯罪嫌疑人就会利用他们健康的身体来补充非法售卖器官的利，两者之间有着密切联系。
“好吧，是我太心急了。”梁勇超的话语软了下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局里的几位警察同志。
“我们会尽力的。”
同年九月十八日，梁勇超再次被传唤进市公安局。这一次依旧是为梁永豪的事情前来。
谢警官因为这些案件有了结果，到省里去当副局长了，留下程队、副队和小江在这里顶着。
“梁勇超，看看这个吧。”程队递给他一架相机。
【勇超，我已经给笑笑找好了归宿，她就在两广白云片区大山口村赵楼118号王友全家。他是那里唯一的一户外姓人。
我卖笑笑的钱，被我埋在了我们曾经福利院后门的那颗树下，三十多万，零头我花了，还有三十万，你带上你所有的积蓄，去找，你一定要找回来。
我走了，勇超，咱这一路走来都不容易，我也不为难你了，如果笑笑没有下落，你就去那接咱妈吧。
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见到我们的妈妈了。她好奇怪，说得都是些疯话，勇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对不起，勇超，身为哥哥，我没有尽到照顾你的义务，害得你家破人亡。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梦到叶婷来索我的命。她想让我偿命，我说等等，再等等，她问我为什么，我说我还不想死，我赚的钱还没花完，我还不想坐牢。
可是审判结果下来，死刑。勇超，外面的树叶都泛黄了，你说这算不算是秋后问斩？我该死，可是我还不想死，所以我的律师为我争取了缓期两年执行。
在这短短的几天日子里，我过得就好像是倒计时。可笑吧梁勇超，当初组织里给我分的钱全都被司法机关拿去充公了，我一无所有。
其实这中间我曾自杀过，被他们公安的人拦了下来。所以我又不想死缓了，干脆一枪给我毙了最好。
勇超，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别不吃饭……别挑食……你这小子打小就挑食还长得跟特么巨人似的我真服。
再见了，勇超。】
“见过寻死的，没见过这么寻死的，梁永豪现在又上诉取消死缓，申请死刑立即执行。”
“这能同意吗？”
“还不知道，这要等法院二次审判结果。”
梁勇超冷笑，不再说些什么，默默地走出公安局，不再回头看一眼。
最终，梁永豪死在了国庆节前夕的那一晚。
被人绑在椅子上筋脉上注射了药物，逐渐没了气息。
因为除了枪毙还有一种死刑方式，叫注射。
他不想自己死的太难看。
在梁永豪死后，梁勇超来到大山。根据他哥哥给出的线索，笑笑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
可是他问了很多户村民，都说最近没有见到王友全去哪里了，只留下了一个喃喃学语的小闺女在家嗷嗷哭了好几天。
等梁勇超跟着村民来到王友全家，引入眼帘的是一个三四岁的幼童被人扒开衬衣赤裸裸地躺在屋前门槛处。
他不可思议地跑过去，却被地上的石子绊倒，狼狈地伸手想要去触碰那可怜的小朋友。
“哎呀，你到底是什么人，找王友全干嘛呀？”周围的村民邻居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莫不是王友全帮村里从外面买童养媳的事情败露了？不行，我得赶紧把他撵走！
“你是谁呀，干嘛来我们村里捣乱来？那王友全知道你们要来，早跑了！”村民们说。
“他上哪去了你们知道吗？”梁勇超泣不成声。
“这我哪知道啊？可能……可能死山后头了呗！”那人心虚地说。
“好……谢谢你们了啊……”他困难地从布满灰尘的土地上爬起来。
很显然，这个地方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打扫过了，在那具幼童尸体的周围飘着一群苍蝇。梁勇超还未曾走近几步，就闻到一股肉已腐烂和腥味交错的味道。
他屏住呼吸走向那个幼童，细细地将她身上混乱的衣物穿好，将她抱起，走出大山。
“哎呀，这女娃娃都臭了，赶紧把她扔掉！”周围的村民嫌她晦气，纷纷躲避开来，只见身后不知从何时又冒出来个女娃娃喊道：“屋里还有一个！”
什么！屋里还有一个！会不会就是他的笑笑？梁勇超猛然想起，抱着那个小女孩的尸体就往平房屋里跑去。
梁勇超轻轻地将刚才赤裸的女娃娃放下，朝着屋内的那个孩子走去。
那孩子临死之前嘴里还含着一颗没吃完的糖，脸上全是被殴打过的痕迹，他看了许久。
都不是他的笑笑。
他的笑笑到底到哪里去了……
梁勇超痛苦地跪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周围村民全都散去，他才想起打电话报警。
在这样偏远的山沟里，还有许多黑暗的事情不被人所了解，妇女儿童被残害的数量在这里究竟没被发现的还有多少……我们不得而知。
有的是到山村里支教的青年女老师，有的是被恶人抓住被拐到一座又一座深渊一般的大山里，还有的家庭生不出孩子来就从社会上买一个女娃娃来养着，等孩子长大了美其名曰“传宗接代”……
这世间还有多少阴暗势力未被阳光照拂。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寻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