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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秋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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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依依看上你了?”元熙帝疑惑道,“她终于不喜欢苏爱卿了?”
这次轮到乌莫离疑惑了,“什么?”
“你不知道?也是,那么久没回来。金依依跟苏尚书有婚约,结果这苏尚书不知道怎么搞的喜欢上了一个刺史的女儿,还有了孩子,下月就要大婚了。”
乌莫离道,“那婚约作数吗。”
“自然不算数了,还是后来苏家亲自去赔礼退婚的。”元熙帝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为何不是金依依退婚。
“苏尚书叫什么。”乌莫离问。
“苏子卿。”元熙帝话音刚落,就听得茶杯摔在桌上的声音,“怎么了。”
“没拿稳。”乌莫离脸色不好看,在身侧的手心内被指甲紧紧抓出了道道红痕。
元熙帝倒是看出了什么名堂,试探道,“那你觉得这件事怎么样。”
“呵。”乌莫离狠狠喝了口茶,“与有妇之夫苟合,有辱廉耻,当浸猪笼。身为尚书,背弃婚约有了孩子,是以其不知廉耻!当斩首。”
“……莫离。”
元熙帝好像渐渐确认了一些事情,“其实此事苏爱卿罪不容诛。朕虽不知内情,但袅袅说这桩婚事本就不作数。”
“所以……”元熙帝看着侄子越来越黑的脸色说不下去了,只得问 “莫离你小子是不是喜欢上金依依了?”
摔在桌子上的茶杯顿时被摔在了地上。
一套十二只,只只孤品,现在成了碎片。
当夜的太和殿,可谓是鸡飞狗跳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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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千秋宴,天气已是入秋时节,北方冬日来得急,襦裙外不得不披上件外衣。
祭先祖,礼国昌。
元熙帝与皇后共执三香,龙袍凤冠,一同站在百余阶的高台上,一对佳人。
金依依心想,阿姊照顾自己十余年,遇一好夫君,敬她爱她,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世上独一无二的阿姊。
过了祭典,便是用膳之时。
金依依坐首位旁侧,余光向下望去,女眷与官员分居两侧,她一眼就找出了沈晚。那女子着杏桃色长裙,头上只用一支玉簪挽着。正拿着帕子擦拭着嘴角。
“少夫人,大人嘱咐的让您不舒服就歇着吧。”沈晚旁站着苏府的嬷嬷,捧着酸涩的蜜饯伺候着。
沈晚却摇了摇头。
金依依看得心烦,怀孕了不好好养胎出来做什么。到时候磕哪里碰哪里了,又惹得子卿担忧。
“小地方来的真是一股小家子气。”金依依看着沈晚手上已经发黄的玉镯,不免皱眉。
她取下自己今日带的金纹虾须镯,让绿柳去给沈晚送去。座下方沈晚神色惊恐,身旁的嬷嬷也是神色慌张的样子。
看着沈晚就要从座上站起来,金依依不由分说地走过去将她按回椅子上,周边的女眷已经不敢大声呼气。大家对金苏两家婚约的事都心照不宣,金依依又是极其不好惹的主子,还极为善妒,听说当夜就迁怒无辜的青楼女子,将其头发当场剃光,送去念经。
如今少夫人这么个瘦弱的女子,又怎么能抵挡得住金二小姐的刁难。她们这些女眷平常为了套关系,与这位不出世的少夫人也有些交情。自然有人自作主张。
“二小姐息怒。”不免有人道。
金依依看过去,眼神掠过说话那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货色开口了。看来这位夫人的夫君乌纱帽是带的够久了。”
转而根本无视后面求饶的声音,径直面对沈晚。
她长得好看,温柔体贴,真是子卿哥哥喜欢的模样。金依依心想着。她真想试试划破这张脸,苏子卿会有什么反应。
“大概会恨不得捅死我吧。”金依依喃喃道。
沈晚看着金二小姐自顾自笑得开心,心里发怵。她跟苏子卿的事本就是一场误会,谁知自己竟会爱上他。并与有了婚约的他苟且。当得知苏子卿的未婚妻是金二小姐时,她连自己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谁承想,自己怀孕了。
“二小姐,苏郎的事,是我的错。我知道您真心喜欢子卿,我可以不要名分。”沈晚道。
金依依淡淡道,“你是在说,本小姐要与一个未婚有子,还包养小妾的男人成婚?还是说,你在可怜我。”
话语中没有什么起伏,却令人感到森寒,那一袭芙蓉色的金边裙底被风吹起,让座中人觉得这朵芙蓉,天生不会为了低贱的草芥弯腰折枝。
“沈晚不敢。”
金依依没再回她,只是跟她身边的嬷嬷说,“主子的玉饰都发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府是什么小门小户。这只镯子本就是尚书大人从安陵带回来的贡品,就当是物归原主。”
随后,贵女上挑的丹凤眼,明艳的面庞继而盯着低着头的沈晚。
“既然是少夫人了,那就别丢了苏府的脸。”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不出感情,沈晚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二小姐没说出什么,却什么都说了。周围女眷不知道内情,只知道苏尚书将金依依的婚约给退了。
今日看来,倒像是金依依根本看不上苏府。
而另一边席座,杯酒茶盏不断,虽然饭桶多,但大周重礼数,文人雅士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乌莫离独自坐在高位,下侧想过来交识的人不绝少数,可偏偏……少年长得一副桃花面庞,唇自然上翘,眼底却浸出生人勿近的杀气。
“听闻这位广陵王体弱,常年住在江南养身子,怎么突然就回京城了?”
“谁知道呢,陛下对这个侄子甚是喜欢,朝中恐怕局势要变呐。”
“齐大人管这作甚,只要不克扣在下的俸禄,管这朝中谁掌权当政?”
“慎言慎言!”
苏子卿坐在其中,听着大腹便便的官员哈哈大笑,美酒一杯接一杯地灌,只觉得厌烦。大周百年基业,难道就要毁在这群酒肉饭桶上!
“苏大人,我家王爷想请您去座上一叙。”觉浅躬身道。
苏子卿觉得奇怪,他并未与这广陵王有何交识,何来一叙,但还是道,“请。”
乌莫离看着走上来的苏子卿,他身着银白色官袍,腰间的玉扣呈元宝样式,倒是与那人颈前的金元宝相似。
广陵王眼底一沉,轻轻抚了下杯沿,觉浅看着王爷这动作,心中为如大人默哀。无他,王爷要作妖罢了。
“久闻苏大人一表人才,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乌莫离说道,“本王还听闻,大人退了金二小姐的婚约?倒是让本王好奇,何等女子能艳压住二小姐的风姿,抢了苏大人?”
苏子卿也有些疑惑,怎么广陵王会好奇自己的家事,只能解释道,“臣待二小姐不过兄妹之谊,婚约之事属实误会。臣妻晚晚自然不能说是艳压二小姐,只不过在臣心中,晚晚最是好看。”
苏子卿说这话时,眉眼弯弯带笑,明明只是个小门小户的庶女,在他眼里却像是得到了世间美好一般,乌莫离只觉得刺眼。凭什么金依依会执着于这人。
“原来如此。苏大人莫怪,本王只是好奇,金二小姐生得亭亭玉立,性格又飒爽,怎会有人不想娶她的。”乌莫离说这话时都快把茶杯捏碎了。
苏子卿拱手作揖道,“二小姐难得之人,却并非人人想得。多年来,臣一直将二小姐当成亲妹,从未有过男女之意。”
广陵王不语。转而饮了一大口茶,问道,“苏大人与二小姐相识几年了。”
“大约有十一年了。”
乌莫离低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苏子卿站得脚跟发麻时,他出声道,“本王想留下苏大人身上的这枚玉扣。”
……
“小姐,真不用红烟跟着吗?”红烟一身红色劲装单手提溜着上不来马的绿柳担忧道。
“我自有分寸,不必跟着。”
金依依换了一身蓝色短衫,白靴上挂着银制匕首。一匹红棕马昂着头,缰绳一紧,马蹄如闪电般窜出去,只余下被一支金簪盘起来的青丝顺着风飘起来。
“驾-”
“红烟,箭!”
金依依执着缰绳,眼神紧盯着丛林中跳动的东西,却迟迟等不来箭,才想起来没让红烟跟上来。
金依依俯身从马腿处抽出箭筒背在身后,一箭既出,破空声响起。
“啧。让它跑了。”
是一只豪猪,动作灵敏,一下子就带着插在背上的箭矢逃走了。
金依依看着移动的箭在草丛里一拱一拱的,笑道,“皮还挺厚。”
可没等她笑多久,身后传来一道风声,她俯身趴在马背上,箭矢贴着她的发丝擦过。她不得不维持着这个动作牵起缰绳,夹紧马肚子,红棕马如电般跑起来。
金依依抽出背后的箭,侧身架起短弓朝着风来的方向就是一箭。从树上掉下来的破肉绽皮声不断。
即使金依依拼尽全力去挡,但敌对的人太多了,还没等她去想是谁胆敢在猎场下杀手,右腿处一阵疼痛。
“该死的!”
金依依看着自己的白靴被血色染红,刺眼得触目惊心,她咬牙朝后方射出一箭,听到惨叫声,金依依眼中尽是复仇的快感。
红棕马跑得快,后面的人跟得也快,金依依手向后伸,却发现没箭了。混乱中,金依依感觉到有一支暗箭疾驰而来。
箭很快,但并不是朝着致命的方向。可以躲过,但实在没力气了。她心想,大不了断根骨头。就直直等着它刺进自己的皮肉。
然而她没感觉到任何疼痛,四周似乎也安静了下来,可她实在流了好多血,累得要死了。最后只能感受到有人把她背在背上,很温暖很宽阔。
“你是傻子吧,金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