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琪了个大怪

4、我爱你

　　苏慕把阅灵抱上车，系好安全带，手腕上的纱布发出刺眼的白光，她单手扶着方向盘，用余光看阅灵，冷冷地问道，“你家住哪？”
　　“一直往前，第三个路口左转，再右转”。
　　车停在一个旧小区门口停下，墙皮脱落下来变成枯树的外衣，这栋房子年迈地站不直了。
　　苏慕静坐驾驶座上，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方向盘，准备等她下了车，一脚油门开走。
　　阅灵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和她窥探的余光相撞，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说，“帮我开门。”
　　苏慕推开门，绅士地打开车门。
　　阅灵掀起眼皮看她，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苏慕勾唇浅笑，弯腰进去，把她抱下车。
　　“你以后每天都要送我回家。”阅灵说话时的热气喷薄在她敏感的耳侧。
　　苏慕耳侧泛起一阵薄红，声音微微发颤，“记住了。”
　　苏慕回到家时，一拿出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一条消息，一道并不刺眼的光点亮了她的世界。
　　——“到家了吗？”
　　苏慕浅笑着回了一个“嗯。”
　　“我家门口有一家花店，明天你来接我的时候买一束玫瑰花送我。”
　　“好”
　　第二天，苏慕按她的要求买了一束玫瑰花在车里等她。
　　阅灵一袭白色长裙站在枯树旁，脸上不施粉黛，五官深邃，明艳动人，
　　阅灵上车，苏慕把玫瑰花递给她。
　　阅灵接过玫瑰花，眼尾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笑靥如花。
　　苏慕注视着她，连张扬恣意的玫瑰花都掉进了十九世纪末的胶片电影里。
　　“接吻吗？”阅灵浅色的眼瞳里泛着一层朦胧的欲望。
　　苏慕呼吸被扰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眼睛忽闪间，双唇传来一阵温热，阅灵在吻她，舌头滑进她温暖的口腔，呼吸交融，难舍难分。
　　狭长的眼尾泛起一阵动情的红，阅灵凝视着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像传说中的深海，藏着数不尽的宝藏，巨大的诱惑让人几乎忘却生死。
　　“玫瑰花的回礼”，阅灵对她说。
　　苏慕的心脏并不适应这样的感觉，跳动着不安，她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突然如海市蜃楼一般。
　　直到温柔的声线开始波动，世界的触感变得真实。
　　“你是笨蛋吗？”阅灵笑她。
　　苏慕回过神，下意识地猛踩油门，车轮碾过长满苔藓的青石板，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迹。
　　余光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上天垂怜，还是失而复得。
　　车停在学校停车场，对面的车突然朝着她们按喇叭，声音不大不小。
　　林妄趴在方向盘上，高低眉睁大眼睛，眼里全是不解。
　　阅灵先注意到他，漫不经心地和他对视一眼，像宣誓主权一样，侧过身双手环住苏慕的腰，在她嘴角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俩人一下车，林妄也跟着下车，他走得很快，刻意迈大步子，一米八几的个子显得他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大型犬科动物。
　　苏慕看见他，先朝他抛了个眼神，又对一旁的阅灵说，“你先走吧。”
　　阅灵点了点头，又听见苏慕在她耳边说，“等你下课。”
　　林妄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拽着苏慕，四处打量她，“你真喜欢她啊？！”
　　苏慕看着阅灵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下头捋了捋头发，对林妄说，“我不知道。”
　　林妄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一脸严肃，“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不知道”，苏慕冷冷地说。
　　“那你…”林妄的话被她打断。
　　她直面着他的质疑，眼里透着不屑，“她会教我。”
　　林妄看着她，紧皱着的眉慢慢松下来，语重心长地说，“别让自己受伤。”

　　南笙墨扔掉擦过手的湿巾，闭着眼睛，虔诚地抚摸着黑白琴键，贪婪又颓废。
　　阅灵坐在最后一排，朝门口的苏慕招手。
　　“你怎么才来啊？”
　　“在外面抽了根烟。”
　　“哦”，阅灵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苏慕凑近她，小声问道，“不喜欢烟味吗？”
　　阅灵立马摇了摇头，又不愿意伪装，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说“不喜欢。”
　　“那我少抽”，苏慕的语气很冷，但眼尾上扬，露出一个克制的笑。
　　阅灵抬头看她，桃花眼里闪烁着微光。
　　“四月了”，苏慕在心里感叹。
　　轻快的音符在教室里回荡，和着午后的燥热和单调的蝉鸣，飘到人耳朵里，把睡意给催了出来。
　　苏慕杵着脑袋，半睁着眼睛睡觉，她的眼睛天生就闭不严实。
　　阅灵歪着头，用手试探她。
　　苏慕突然睁开眼，目光碰撞间生出了暧昧，青涩又甜蜜。
　　阅灵抓住她的手，桃花眼里藏着一整个四月，“别上课了，我带你去画画。”
　　“逃课？”
　　阅灵一脸兴奋，“现在就走！”
　　“走吧”，苏慕拉住她的手，俩人猫着腰从后门走。
　　南笙墨注意到后门鬼鬼祟祟的俩人，手指用力压住琴键，曲子戛然而止，他怒气冲冲地大喊，“苏慕！”
　　苏慕一脸不屑，听到他的声音，倒变得毫不遮掩了，猖狂地朝他竖了个中指，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笙墨脸上发紫，倒是给他满身纵欲过度后的萎靡不振添了几分精气神，他气急败坏猛敲琴键，曲子彻底乱了套，窗沿上的小鸟骂骂咧咧似地叫着飞走。
　　学生们面面相觑，看着南笙墨咬牙切齿的模样，有人勾着头偷笑，有人一脸淡然，有人朝他投去厌恶的眼神，他早就成了过街的老鼠。
　　阅灵带着苏慕来到一个画室，门口的木牌上题了一个文雅的词——画影。
　　“我不会画画”，苏慕说。
　　“我教你”，阅灵抽出两支画笔递给她，转身去调颜料。
　　颜料盘里的主色调是鲜艳的红，“你跟着我画”，阅灵对她说。
　　少女的影子在阳光下重合，风知晓人心，用光影做笔，在空白的墙壁上画出一个拥抱。
　　苏慕一笔一笔跟着她画，纸张出现一朵玫瑰，鲜红的生命力散发出惊艳众生的美。
　　“接着画吧”，阅灵对她说，“用玫瑰填满空白。”
　　漫山遍野的玫瑰，像深红色的海浪，在狂风中骄傲地盛开，它生来高贵。
　　“你为什么带我来画画？”，苏慕一边画一边问她。
　　阅灵在又画出一朵玫瑰，“带你来画画是因为你不喜欢钢琴”。
　　苏慕想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不喜欢钢琴，却又不想用自己不堪的过去向她解释。
　　阅灵停下画笔，清澈的眼眸刻着她破碎的样子，“画玫瑰是因为我爱你。”
　　“爱”，苏慕在心里不断重复这个字，她心想“爱哪会来得这么容易”，她看阅灵的眼睛试图证伪，却怎么都看不出不爱。
　　苏慕没回应她，继续画画，余光里的阅灵，比玫瑰还要明艳动人。
　　“明天还要什么花吗？”苏慕问道。
　　“玫瑰。”
　　“好。”
　　旧小区门口，那家冷清的花店，苏慕是唯一的常客。